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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安都秀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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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
旭日东升,无数条金光从天际散发,像是数以万计的烛光在天边燃烧,以蔓延的态势烧进皇城当中,几十道金龙仿佛要将整个黑暗的天空撕裂……
修德殿偏殿转角一个小屋子里,一名面容娇艳明媚的年轻女子靠在一张绣荷软椅上,眼神有些倦怠,一只手握着一本古籍,一只手食指轻微敲击这软椅木上,发出一阵阵有规律的敲击人。
屋外纷乱吵杂,莺歌艳艳,想来是早起的秀女忙着准备今日选秀的事情,所以起了个大早。
裴玉叶不慌张,静静躺在自个儿屋内,听听外面秀女八卦闲聊打发打发时间。
“嗳,这屋住的是谁呀?怎么也不见出来的?”裴玉听到外人有人议论自己,手里动作突然听了下来,只听见又一个秀女,用不耐烦的语气回道:“还能是谁,云州来的乡下丫头罢了,昨儿个我跟她打招呼,她还不理人呢!”
昨儿个?裴玉突然想起那个小丫头,年龄不大,脾气倒是不小,一上来就说:“本小姐是禁卫军总兵的嫡次女,正二品大员,虽说秀女不分贵贱,但你毕竟是云州来的,以后见到我,须得像我行礼才是。”
裴玉自然没心思搭理她,径直回了屋子,这到了她嘴里,反倒是裴玉不对了。
裴玉也不想跟她计较,毕竟她到宫里来,可不是为了当皇妃,而是来……诛心的。
“云州来的野丫头也敢在我面前摆谱?”又不知是谁急冲冲说了句,便听见几个人火急火燎的推开门,威武大将军的独生女谢仪静此时正站前门前,一双凤眼扫视一番,停在软椅上的裴玉身后,神色间不怒自威,大有威武大将军驰骋沙场的气派。
“你就是云州来的?”谢仪静环抱双臂,趾高气扬目视着裴玉。
裴玉也不恼,懒洋洋起身,她身形很纤长,皮肤白皙,身上只简简单单披着一件薄纱,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
这些京城贵女自认为养尊处优,美貌肌肤不亚于州府外地女子,可见到裴玉这才明白,原来是她们想错了。即便吃的再少,她们腹部也不可能做到如此纤细紧致。
可是她们不会知道的是,皮肤白是常年不见天日,身形纤细紧致是常年习武所致。
裴玉也不着急,她很少与人交谈,只是缓缓走向门口站着的几人,手里拿着书本,逐渐从谢仪静衣裙上划过。细微的触碰让谢仪静极为不自在。
她到底想干什么?
谢仪静挥手想打掉裴玉书本,但是似乎她早有预料,很快收回,面无表情,冷冷注视着眼前几人。
“进来……作甚?”裴玉冷冷道。随及往回走,重新靠在软椅上,拿着书本挡住眼,眼不见心不烦。
她这一举动可把几人气坏了。不是……她凭什么?
“你知道我是谁吗?”谢仪静气急败坏,“我爹是……”
“不知道。”裴玉有些不耐烦,“我管你爹是谁,但是请你们滚出去!”
“你!”谢仪静气得直跺脚,头上两朵钗环叮当作响,“有你好看,我们走!”于是众人纷纷作鸟兽散。
秀女选秀的时间定在午后,此时还是礼部进行初步筛选,裴玉凭借出色的外面亲而易举的就被选上。
选完已经是晚上,回修德殿的路上,裴玉步子大,一个人走在前面,宋仪静瞅见,顿时有了鬼主意,也不顾身后同伴,气呼呼走上前,原本想绊裴玉一跤,可裴玉是习武之人,没绊倒裴玉,自己反倒摔了个狗吃屎。
“你你你你……”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宋静仪指着裴玉,气的上气不接下气,“你故意的!”
嗯哼?
“我故意什么?”裴玉伸手拉她,宋仪静不领情,一掌拍开,坐在地上撒泼,裴玉心里有些发笑,刚刚那个温温柔柔文文弱弱的谢家闺阁小姐哪儿去了?
“你走那么前,是不是想甩开我们去勾搭皇子?”宋仪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身上灰尘质问,“不合大伙儿一起走,偏偏又是皇子们下学的时辰!”
“你说现在是皇子们下学的时辰?”裴玉叉腰,居高临下,皮笑肉不笑,格外渗人。闺阁小姐谢仪静哪里见过这种表情,吓得呆呆点头。
裴玉转身便走。
“你去哪儿?”谢仪静大喊。
“勾搭皇子!”裴玉回道。
???
裴玉当然不是真的去勾搭皇子,但谢仪静似乎当真了,气得好几天吃不下饭。
宫里的日子过得很快,经过礼部筛选完后,为表长幼有序,第一次选正妃从先太子遗孤宋怀令开始。
当年的二皇子,也就是当今陛下,谋夺皇位,逼迫先帝修改传位诏书,并暗中毒死太子,为表明顺位继承合法性,留下了太子五岁大的儿子,也就是现如今封为安王的宋怀令。
至于说为何裴玉一家会被当今陛下悄无声息灭门,裴玉也没有弄明白。
她花费了十年时间找到凶手,接下来,她要花费一辈子时间,去诛杀一代帝王的心!让他尝尝被骨肉至亲背叛的痛苦,让他也知道,失去至亲至爱,自己却独留于世的痛苦!
这段时间,裴玉已经跟踪安王宋怀令很久了,作为一个刺客,她能以最少的时间摸透一个人的生活习性。
但是宋怀令,她根本摸不透,明知道他在伪装,却没有丝毫破绽。
一个人的伪装,是藏在面具之下,但他面具之下,还是一副伪装,直到那夜……
御花园内东北角,几个年轻男子将安王围了起来。这几人裴玉见过,当今陛下几位亲信的儿子,有从龙之功,同时也是皇子陪读,他们一贯奉承太子和几位皇子,但是对于安王,确是处处找茬。
安王尽管装扮得很是素雅,但一举一动尽是从容不迫的悠闲气度。
他穿着一身素色雕金袍,腰间挂着一直简简单单的青色玉佩,眉眼低垂,嘴角永远是去不掉的笑意。
旁人都说安王亲和有礼,只有几位和他不对付的世家子弟,总是觉得安王笑里藏刀不怀好意。因为毕竟当初是他们父辈配合当今陛下,夺了安王父亲的皇帝之位。心虚是在所难免的。
安王的和善在这些人眼里,就是讥讽。
几个世家公子张牙舞爪,面目狰狞,似乎要给安王一个教训的架势。但安王不为所动,居高临下睨视几人的小丑行径。
“今日课上,你为何要向太师告状?”为首的是定北侯世子何笠,他捏住安王衣领,怒目而视,目眦欲裂。
安王举起双手,温文尔雅,道:“太师课上曾讲,诚在于心,信在于行,你们联合魏王作弊欺瞒太师,有何不能说?”
“我呸,就是因为你,魏王被陛下杖责!”何笠骂道,挥拳便向安王打过去。安王也没躲开,硬生生受了这一拳。一股鲜血顿时从嘴角沁出,安王丝毫不在意,只是轻轻擦掉,依旧露出一抹微笑,可这笑容在何笠眼中,就成了赤裸裸的嘲讽。
又是一拳打在脸上,安王似乎有些受不住,何笠将他推出去,安王失力靠在身后墙上,但他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装!真的很能装!
“是时候该撕掉他的伪装了!”裴玉想到这儿,径直走向几人,几个世家公子显然很吃惊,何笠见状立马呵斥身后人:“不是说下人们都清理走了吗?怎么还有人?”
另外那个少年也很无辜:“我也不知道啊!”
他当然不知道,因为在他们清理人的时候,她早就隐藏起来了。
安王见到裴玉,丝毫没有异样,脸上照样是雷打不动的笑意。直到裴玉走到他跟前,缓缓道:“这十多年,装得够辛苦了吧?”
安王表情有些凝滞,很快又恢复往常,何笠等人自然摸不着头脑。
裴玉接着说道:“十年了,已经够了!”
裴玉身形很高,几乎与何笠不相上下,她走到何笠身后,何笠只觉得背后酥酥麻麻的,一双玉手环上他的脖颈。
裴玉冰冷的眼眸突然露出一丝笑意:“我来帮你!”
说罢,咔嚓一身清脆的骨头脆响,何笠被扭断了脖子,裴玉提着他的脑袋,像扔物件一样毫不在意的扔了出去。一具尸体普通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安王眼底杀意顿起,几个剩下的世家子弟吓得腿都软了,眼前的一男一女,眼里的杀意是藏不住的。
他们根本来不及逃跑,就被两人默契的打断了腿,毁了嗓子。
安王脸色阴冷,他急速捏住裴玉脖颈扔向后墙:“你是什么人?”语气冷冽,和刚刚那人温柔似水的安王完全不一样。
裴玉丝毫也不示弱,一把匕首已经刺向安王,皮笑肉不笑,道:“一个秀女而已。”
“秀女?”安王显然不相信,手上又加重了几分力道。胸口的匕首又深了一寸。
“你接近我是什么目的?”安王宋怀令目光冷冽,他呼吸急促,眼里透着一股杀意,尽管他的左胸已经被匕首刺入一寸深的伤口,但他手上力道不减,依旧死死掐住裴玉雪白的脖颈。
裴玉嘴角微微上扬,歪头冷笑,握紧匕首转动宋怀令骨肉,望着后者苍白的脸,她没有丝毫动容,尽管那人贵为亲王:“我和你一个目的,你只要记住,我就是你的刀,一把能替你杀人的刀。”
“我不需要不听话的刀。”说罢,宋怀令直接将裴玉整个人掐住提起来,裴玉也不示弱,手上匕首更深了一寸:“但你现在,只有我这一把刀,没有人能够帮你,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