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恋爱指北》亞亣

3、医院-第二次见面

　　超过阀值已经十秒，再不停止，徐晓宇感觉自己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他遗憾地关闭机器，敲了敲眼前的玻璃仓。
　　“好了，可以出来了！”他面带微笑。
　　门被从内部推开，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走了出来，神情还略带恍惚，漆黑的眼因为失神而显得楚楚可怜。
　　“你的眼镜”徐晓宇递了过去，对方硬是愣了三秒才接。
　　“这感觉可真不算好受，你的病人都要经历这个吗？”清了清嗓子，他感觉喉咙发干。
　　“当然，在精神病院里，可没几个人会说真话，当然，通过脑视仪看到的，也是假的。”徐晓宇熟练地关闭舱门，把电源逐个关闭，“走吧，我不想我们第一次约会就只是在精神病院”
　　“既然都是假的，那你们是通过什么来诊断呢？”
　　“很简单，普世的规则，书本上的规则，不容置疑的条例。”徐晓宇撑开他的眼皮看他的眼，确认他神志清醒，嘴里说着的冰冷而琢磨不透语气。
　　“只要没人觉得他需要病，他就不需要病。”见对方没有答复，徐晓宇又补充道。

　　离开医院，他们来到了电影院，如他们所说，他们正在约会。
　　他们是信息素管控中心匹配的，昨天刚刚见过面，都已年过30，其实按道理他们没必要约会，但是徐晓宇主动邀请对方来医院实在很尴尬，于是徐晓宇就以约会为由，把这当作认识对方的一个手段。
　　其实只是他认识对方的手段，但对方意外地很听话，说既然他要求了，他就答应。
　　对此，徐晓宇其实有点不适，俩人只是刚刚被匹配到一起，对方就好像完全信任他，不过，暂且就先当欠着他，因为他实在是很想了解这个人的想法。
　　这个人，他的性别注册的是A，但是昨天初次见面，却坚定地觉得自己是Beta 。
　　毕竟是自己未来的丈夫，徐晓宇必须要搞清楚这到底什么什么情况。

　　和所有约会的小情侣一样，他们选的电影也是爱情片，甜甜的，电影院很多小情侣都搂抱在一起看，不时传来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他们自然还没有亲密到这一步，两人看起来都冷静而克制，毕竟都是自己生活十几年的人了，想让另一个人走进自己的生活，肯定比不上少年人简单。而且两人本身性格也都比较内敛，一个工作不接触人，一个工作不接触正常人。
　　但是徐晓宇还是礼貌地问了一句：“其实我们跳过羞涩，直接亲也可以？”
　　问出口他就觉得不太礼貌。
　　“哦，我不是说在这亲，我们可以直接去生孩子。”
　　……
　　对方毫无反应，黑暗中，徐晓宇也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他猜对方肯定听见了，不过就像他在脑视仪探测出来的画面一样，对方精神力太强，脑子不知道写什么脑内小作文然后还给自己CPU写爆了。
　　没办法，他理解不了高阶精神力建构的世界，这种人不去写小说去当程序员，真是可惜了。
　　“小徐”对方终于开口。
　　“嗯”徐晓宇知道这是他的那个世界里对自己的称呼。
　　“我其实接受不了肢体接触。”冯源的声音显得很委屈，“抱歉，如果你觉得这影响你的生活，我们就不结婚。”
　　“接受不了肢体接触吗？那牵手可以吗？”
　　“不可……”徐晓宇直接抓住了冯源的手，就像冯源的幻想里一样。
　　冯源开始挣扎……
　　他不敢用力……
　　挣扎……
　　徐晓宇认真地感受着他的动作，他没有感觉到百分百的抗拒，他知道如果有红灯出现，徐晓宇肯定会放弃。
　　假的也是真的。
　　“你应该患有一定程度的性恐惧，你可以相信我，这种疾病我治愈了不止一例，你愿意相信我吗？”
　　徐晓宇谎话随口就来，他常常觉得自己很可恶，但是他知道自己内心有一座灯塔，他相信自己不会偏航。冯源怎么可能只是性恐惧，但是如果可以让他愿意相信，徐晓宇就觉得值得。
　　“我说我相信，你信吗？”冯源的声音总好像是从什么很出乎徐晓宇意料的地方传来的，后来他知道，那是比马里亚纳海沟更深的海底。

　　电影里，男男主深情地拥吻，唇齿相依，徐晓宇感觉冯源的手在颤抖。
　　徐晓宇缓缓靠近冯源的耳畔，留下一句话，他赌冯源在书里看到过：“你们的自己想要毁灭，因此你们成为轻视□□者。”
　　冯源呼吸一滞，随即又开始大口大口喘气，
　　泳池里，冯源在溺水，他浮上来吐一个字，随即又沉下去，然后又浮上水面，吐一个词，又沉下去…
　　“因，为，你，不再能，超越，□□，而，创造。”
　　徐晓宇握紧冯源的手，用另一只手去掐冯源的人中
　　冯源感觉自己好像在得救，冯源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后来，电影的主角都死了，冯源不由自主地落泪……
　　“我感觉这个电影，拍的一般，节奏很不协调，而且还很老套，演员演技也不怎么样，”冯源从口袋里掏出来皱皱巴巴的纸去擦眼泪，“但是我还是会哭，我好像看什么电影都会哭，你别见怪，我可不是会殉情的人。”
　　“嗯。”徐晓宇被他的一大串解释给说的有点好笑，他只知道这时候不应该多说话。
　　“有彩蛋吗？”
　　“应该没有吧，你看人都走空了”
　　“那就走吧。”冯源一起身，手机就掉到了地上，他低头去捡，头又撞到了前面的椅背上。
　　徐晓宇知道他不该去帮他，他故意把自己的围巾也弄掉：“哎呀”
　　冯源蹲下去，帮忙把围巾捡起来，又捡起自己的手机。
　　“谢谢”
　　“不客气，我……我”
　　“怎么了？走吧”不给冯源再说什么的机会，他就头也不回的地往外走，抖了抖自己的围巾，冯源只好跟上去。

　　“抱歉，我失态了……”冯源低垂着眼帘，嘴角上扬起一个不自然的弧度。
　　“没关系，是电影太好看了，你有点，身临其境”徐晓宇把围巾围在脖子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哦……可能吧”
　　“嗯……不反驳我？”徐晓宇语气突然有些咄咄逼人，他知道他不进，冯源就会一直退。
　　“啊？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嘛”冯源尴尬地不知道把手放在哪里，只好放进口袋里，“没什么好反驳的。”
　　他又感觉放在口袋里显得不够尊敬对方，就又拿出来。
　　“哦”对方确实浑身都是病，但说好懂也好懂。
　　徐晓宇贴近了冯源一点，他喃喃说道：“你将来会殉情，一定会。”
　　冯源觉得自己的世界要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