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恋爱指北》亞亣

2、下班-羊肉馆 第二天

　　第二天冯源看到徐晓宇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害怕，他明明已经道过歉了，这么多年也过去了，自己当年也没有……
　　他为难徐晓宇的原因，假如没有最后的醉言，他连一点把柄都抓不到。
　　可恶，都怪酒。

　　冯源长抒一口气，还是和徐晓宇主动打了招呼：“小徐，来啦，我是家里真的有…….”
　　“你没有。”徐晓宇很强硬，他直接伸手去拉冯源。
　　冯源迅速侧身避开，徐晓宇索性直接拽他的衣服。
　　“你不能…别…我已经道过歉了，你还要干什么？”冯源一向不擅长身体上的接触，面对这种强拉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反击，他慌乱地去想扒开徐晓宇的手，但刚触碰到就因为静电弹开了手，他感到更加羞愤，脑海里一万种想法飘过，但迟迟没有做出选择，于是错过了一次又一次机会，又想出一个又一个对策……
　　他觉得自己滑稽得像小丑，但徐晓宇只觉得是因为他根本不想反抗所以才乖乖跟着他走。
　　快要过马路的时候，冯源实在是顾不得如何优雅得体地脱身，或者打什么圆场了，他用力一抽身，撒腿就往自己电动车那边跑，但没跑几步又被徐晓宇抓住了，这次抓住的是手。
　　“年轻人跑步就是快哈哈，体力，体力真好，热情，哈哈”因为不想引起路人太多注意，冯源故作配合地跟着徐晓宇走，但手上却和他暗暗较劲，徐晓宇吃痛，但就是死不放手，抓得更紧，甚至用指甲去掐。
　　“啊！啊！哈哈哈别，不至于，不至于”冯源立刻卸了力，但徐晓宇还是没有卸力的意思“小徐，咱程序员就靠这双手，别使劲，别使劲，我跟你走”
　　徐晓宇一听也很有道理，就稍微松了一点，眼看着马上马路就过完了，却感觉冯源的手一出溜……
　　不过没跑成，红灯了，冯源不敢硬闯，一个顿步又被徐晓宇抓住了。
　　这次是直接拦腰抱住，往羊肉馆里拖，好像他是个羊肉似的。

　　“啊啊啊我错了，我错了”周源知道这次徐梓铭是不会撒手了，于是他只好在服务员诧异的眼光中和一个男人扭打着进了包厢，至少在他眼里是扭打。
　　“你看你还进什么包厢啊，这是有起包费的，咱俩吃不了，出去吃…出去”
　　徐梓铭才不管他，直接把他摔到椅子上，当然是最里面的椅子，方便拦住他的出路，他一手死死按着周源，一边拿起手机扫码点餐。
　　“别…别点太多哈…别点酒….”徐晓宇突然看了他一眼，他顿时不敢吱声。
　　冯源感觉自己好像提醒了一些什么不该提醒的东西。
　　“凉菜是吃这个花生米，还是腊肠”徐晓宇感觉手压着冯源的肩有点累了，换成了腿压在冯源的大腿上。
　　“我看看？”徐晓宇就弯下腰，揽着周源看。
　　“……”
　　呼吸一靠近，冯源明显就感觉不适，条件反射般向后躲开,徐晓宇有点尴尬地愣在那里，疑惑地看着冯源：“你躲这么远怎么看？”
　　“你把手机给我不就行了”冯源伸手去够手机，徐晓宇把手机往后一移，又是尴尬的对视。
　　“……”
　　本来很正常的动作，突然就显得有点…暧昧？
　　这怎么可能？两个男性beta点个菜擦出火花？
　　但徐晓宇清楚地看到，冯源的脸变得很红，厚厚的眼镜下面，眼神变得模糊不清，但因为有点热，眼睛上的热气把它们挡住了，他突然触电般的感觉到了些什么，身体无法动弹，好像再动一下，周源就会变成一滩水流走了。
　　他干脆不点凉菜，直接点了下单。
　　接着是一段很久的沉默。
　　直到徐梓铭感觉腿也麻了，他才动弹了一下
　　“嘶…”徐梓铭吃痛。

　　“要不你放下来吧，我不跑了”
　　“我不信”
　　“有什么不信的，我也没什么理亏的。”冯源收起尴尬的微笑，眼神也不再飘忽，而是坚定地看向了徐晓宇。
　　徐晓宇没有说话，兀自走到旁边的椅子旁边坐下。

　　不久，一个个端上来，两人却始终沉默，没有说话。
　　直到菜上齐，冯源才打破了僵局：“啊，点这么多啊”
　　“和那顿饭一样多。”
　　“那顿饭我们十几号人呢，现在就我们俩个，多浪费啊……”
　　“打包，回去可以吃好几天。”
　　“也有道理。”

　　……

　　“吃吧，不然都凉了，又不是点的凉菜。”冯源想开个玩笑话，但却怎么听怎么蹩脚。
　　徐晓宇夹了一块肉。
　　“我后来回学校，看到你的照片了，你是大我六届的学长，对吧。”
　　“嗯。”冯源筷子一顿，“呃……”
　　“那，我大四在这里实习这么久，你都不提一下？”
　　“有什么好提的，怎么，你想跟我套近乎，应该你提才对。”说完冯源就有点后悔，怎么还没喝酒，脑袋就不清醒了。
　　“套近乎？你觉得我想和你套近乎？”
　　“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没必要，我知道，你那时候也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当然就算我知道，我说出来了，也不是想和你套近乎，哦，原来你是这么想的，那难怪你知道也不跟我提了。”徐晓宇拆开白酒的包装，“你可不想和我套近乎。”
　　眼睁睁看着徐晓宇把酒倒进自己的杯子里，冯源只是吞了一口口水，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接这个话，根本无暇去拒绝酒。

　　“你在学校受的委屈，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还想再听你说一遍，冯学长。“
　　魔鬼，闪电，地狱，冯源只感觉到这些，他挖了个地洞钻下去，直通地狱。
　　“我……我后来不是道歉了吗？和你……没有关系，是我……”冯源说不下去，他喝了口酒，好像从混沌中抓到了一丝清醒，“都是我的错，我那天只是喝酒，没有表达清楚，我怨，但我真的不怨你，吓到你了，真的对不起。”
　　他感觉自己每说一个字，身上的巨石就轻了一分，好像马上就能回到地面似的。
　　徐晓宇看着他，他不敢看徐晓宇。

　　“学长当年，确实是风流倜傥，却不得志……”
　　“别说了……”冯源又闷了一口酒，那酒一进去，好像就直逼眼眶，辣得他疼，“吃菜，吃菜吧”

　　四年前，羊肉馆，实习生结束实习的聚餐。
　　“哎，源哥，说多了啊，别……”在同事的阻拦下，冯源依旧是不依不挠。
　　“凭什么！？啊？你这个小东西狗屁不通，啊，是吧，在学校里却叱咤风云，一呼百应……”
　　“我哪有？”
　　“你就有，我都看到了，你一下课，那人前人后围着你，我还问一个小同学，那好像是你舍友，说你可是校草，一大堆女生都喜欢你，说你长得好，篮球打的好，又会唱歌，弹吉他，还是学生会的，就你这人话都不会说的，还学生会的？”
　　“把你嘴巴放干净点”四年前的小徐眉头一皱，眉眼里全是少年人的锋利。
　　“我当年要不是我那爹不同意，我可是妥妥的艺考生，歌唱得可比你好听，你这细胳膊细腿，打个屁篮球，我高中只要是在我手里的三分球，没有不进的！”冯源嗓门一声比一声高，在全桌人的注视下，站在那里，却潇洒地像是独角戏，那时他的眼镜还没有这么厚，人人都能看见他漆黑，闪耀，却又破碎的眼睛。
　　……
　　眼看着冯源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哎，要不我们先离场吧……”老葛那时候还没有退休，他先吆喝了大家离开，虽然他知道大部分人都想留下来看乐子，“别看了，明天还上不上班了，走吧走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几个实习生先“好啊好啊时间也不早了”“走走走”
　　然后几个领导也不想在这浪费时间，他们也想给冯源留点面子，主要是冯源业务能力确实不错。
　　看着领导都走了，几个下属也老老实实跟着送出去……

　　老葛走的时候，帮他们关上了门。

　　“……你连我一半都比不上，凭什么这么多人喜欢你！”
　　“你要是再说，我可要开始录音了！”
　　“录！你录！我说的都是大实话！”
　　徐晓宇就站起来，把手机录音点开，把收麦的地方直对冯源的嘴。

　　冯源晃着的脑袋突然停住，他一把扒拉下自己的眼镜，看着手机，好像在看一个很奇怪的东西，他先是淡淡哈了口气，然后清了清嗓子，
　　“我，冯源，嫉妒，羡慕，恨……徐晓宇……”带着七分醉意，三分克制的话，就这样清清楚楚地录了进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紧接着是冯源的大笑。
　　如他所说，他确实是有着适合唱歌的好嗓子，徐晓宇后来每每听起这段录音，都觉得那声音像是金苹果一般诱人，直抵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