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试探 对方在看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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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尧到约定好的空教室时，发现林纾寒已经坐在窗边的位置了。
教室里，暖色的阳光从窗口斜着打进来，笼罩着男生安静的侧影
风撩起他略微长的头发，清俊的五官轮廓被镀了一层浅光，他整个人有种柔和的氛围美。
周尧一直觉得，林纾寒长得挺好看的，并不像孟桥他们嘴里说的那样长相普通。
起码他的五官很精致，如果好好打理下外表，一定很受欢迎。
在周尧思绪跑偏的这几秒，林纾寒突然抬头看了过来。
猝不及防地，两人的视线隔着大半个教室，在空中交汇了。
只两秒
周尧嗖地回避了目光。
林纾寒主动开口搭话：“我以为你还要等一会儿再来。”
周尧看了下时间：“现在刚刚好。”
林纾寒说了句我也觉得后，教室里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周尧的目光开始四处扫巡找座位，却小心翼翼、又非常体贴地掠过了他这一块儿。
像是怕坐远了嫌弃的恶意太明显，会刺伤到他，周尧最终慢慢往这边走了过来。
但眼底的不情愿和排斥很有锋利。
这个人真的很好懂，虽然极力隐藏了，但好多东西还是会显现在脸上
或者说，如果不是出于良好的教养，周尧根本就不屑于隐藏。
在周尧快要穿过讲台前时，林纾寒突然叫住他：“你坐教室右边靠窗的位置吧，我坐左边。”
“我特意找的这种小教室，两个人一人一边靠墙坐也能听清对方说话。”
话音落下，周尧英气的眉头微妙地舒展了几分
他不再避开林纾寒，而是直直地朝他看过来。
就那么凝视了林纾寒几秒后，周尧嗯了声，转身朝右边的墙面走去。
那种松了口气又略微感激的想法，也很好懂
或者说对方根本不想藏。
林纾寒低下头翻着书，手指有节奏地在桌上轻叩：
“没想到你这么怕同性恋，其实不必勉强自己的，我们打电话商量也一样……”
下一刻，沉重的脚步声转了个方向，笔直地朝这边过来了。
林纾寒再抬起眼时，周尧正面无表情地坐在他对面，下巴不服输地略微扬起。
宛如一头被挑衅后，展示自己骄傲英姿的雄狮。
就差把‘我会怕你？’这句话刻在脑门儿。
林纾寒还明知故问：“你要坐这里吗。”
周尧一脸‘我都坐下了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表情
但还是耐心地回：“嗯。坐近些方便讨论。”
林纾寒：“好的。”
这时，周尧突然注意到林纾寒面前的那本书，从刚才他进教室时就一直在看的那本书。
那是一本杂志。
……是一本，男同写真杂志。
上面的男性模特几乎□□，就穿了条伤风败俗的三角内裤，还各种搔首弄姿，又艳又俗。
看一眼简直就跟往眼睛里滴了辣椒水一样。
周尧：“。”
正常人会把这种东西拿到教室来看吗？
正常人会当着别人的面，还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后翻吗？
尤其还是在明知道他厌同的情况下。
林纾寒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把翻开的杂志推到了一边，打开了电脑：
“我们开始吧，我之前已经写好了一些方案，包括费用的估算……”
周尧强行从那本杂志上收回注意力。
这场讨论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这个过程中，周尧慢慢从不抱希望，到态度变得认真，再到最后对林纾寒心生佩服。
这个人的规划能力，思维逻辑的缜密、思考事情的周到程度，都很优秀。
一些细枝末节，正常人预想不到的事，林纾寒都做好了风险应对策略。
这场讨论无疑是令人愉快的
如果林纾寒不是个同性恋的话。
尤其是在讨论得很尽兴时，林纾寒突然靠过来
即便距离在正常社交范围内，那一刻，周尧的思绪仍然被瞬间打散。
几乎是应激一般，他猛地拉开了距离。
周尧本无意刺伤到林纾寒，但这种本能的反应，身体总是快于脑子。
后面这场讨论就变得乏味，周尧再难以集中注意力。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林纾寒总有意无意瞥两眼旁边翻开的男同色.情杂志。
连带着他也不可控地开始关注那本杂志。
周尧的眉宇间逐渐隐隐浮动起烦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他总觉得，林纾寒不仅是在看杂志，也时不时地在看他。
准确来说，是在看他的身.体器官
从眉眼到鼻子，再到嘴唇、喉结、胸口……
视线如画笔般一处处描摹下来。
入秋了天气很凉快，周尧手心却开始有股灼烧感。
他低着头，也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一抹犹如实质的视线。
周尧不禁眉心越蹙越紧，呼吸也变得干涩。
随着林纾寒看向他的次数越来越频繁，目光也越来越放肆，周尧几乎如坐针毡，指尖不停地点着大腿，缓解焦躁和不适。
这时林纾寒说了句：“休息下吧，我饿了，想吃点东西，你介意吗？”
周尧竭力抑制住眼神里的尖锐：“不介意。”
于是林纾寒当着他的面儿，拿出一盒奶油泡芙吃起来。
很正常的吃东西的举动。
但不正常的是，林纾寒的手又摸到了那本杂志上。
甚至肆无忌惮地，用手指摩挲男模裸露的胸膛。
一股热气慢慢从脊梁骨升腾到耳后的位置，让周尧耳垂都不自觉开始发红。
他后槽牙都绷紧了，已经掩饰不住厌恶的神情。
林纾寒的目光，又飘忽地看了过来。
那种被审视、被窥探的感觉，强烈得让人不安，周尧僵硬得手都动不了。
混乱中抬眼，却要命地跟林纾寒对上了视线。
他看见林纾寒樱粉色、微薄的嘴唇，在咬住泡芙的一瞬间，把里面白色的奶油挤压了出来
那两瓣唇瞬间变得让人遐想连篇
甚至因为太用力，有部分奶油飙到了眼镜上
林纾寒发出一声莫名的轻吟。
周尧呼吸都停滞了。
砰、咚、砰咚、砰咚砰咚砰咚
除了心跳外，一切都被放慢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把目光收回来
甚至就那么盯着林纾寒，眼睁睁地看着林纾寒哎呀了一声后，摘下了眼镜。
霜雪一般冷得沁人的眸子，朝人看过来时眼波流转缓慢，似清凌凌的水光微微漾动
眼神凛然矜高，目空一切，有种动心人魄的死艳
还有种微妙的，让人想要亵渎，想要弄脏他、弄碎他的纯净感，破碎感。
周尧的所有思绪，都被那双眼睛打散了，七零八落地无法再重聚。
直到林纾寒当着他的面儿，伸出舌头去舔镜片上的奶油
并且，那双蛊人的眼睛跟他对视几秒后，开始顺着他微微敞开的领口，毒蛇一般阴冷地往下滑……
周尧大脑空白一瞬，他腾地站起了身。
因为动作太过猝不及防，身下的椅子发出难听的巨响。
林纾寒看着他压抑着羞愤的双眸
看着他发红的耳朵
还有不知是因为过于激动，还是快气疯了，而轻微颤抖的嘴唇
林纾寒若无其事地淡淡道：“怎么了。”
周尧眼里的厌恶很浓烈
跟他发红的眼尾形成鲜明对比
他近乎咬牙切齿：“我有事先走了，剩下的我们手机上讨论吧。”
林纾寒嗯了声，然后单手撑着脑袋，欣赏他近乎落荒而逃的狼狈身影。
片刻后
林纾寒装好东西正准备走，突然收到乔老板的视频电话。
屏幕上，乔老板烫了新的头发，从直发变成微卷，整个人都洋气不少
活像个海外留学归来的艺术家。
乔老板对着屏幕照镜子，欣赏自己的美貌：“顺利吗，为了让你钓到男人，我可是牺牲巨大，亲自给你代班，我是不是世界上最美的男人～”
林纾寒：“顺利。”
乔老板：“他不搬寝了？快看我的新发型，我美不美？”
林纾寒：“还要等一等。”
搬寝的事，等到班级聚餐那晚，就会有结果。
他会一击毙命，不给周尧挣扎反抗的机会。
乔老板单眼wink了一下：“那你今天跟他见面，是去做什么？快夸我是世界上最美的男人～”
林纾寒：“确认了我能掰弯他。”
林纾寒：“……你是世界上最美的男人。别再问了。”
现在，林纾寒终于能把周尧列为自己的狩猎目标，正式开始这场钓鱼游戏了。
并且，今天他在周尧心里投下了一颗石子
接下来他只需要拨动这颗石子，让它更剧烈、更动荡
班级聚餐那天，他就会赢。
乔老板：“果然能掰的吧，我看那小子时，也有一种很怪的感觉。”
乔老板：“感觉他不直，但也不弯。”
准确形容的话——还没意识到自己有同性恋潜力的直男。
乔老板最后对着视频理了理他的头发：“不说了，给你的泡芙记得吃了，不要抠搜着不舍得吃，放到明天就坏了。”
林纾寒：“好的。”
林纾寒切出跟乔老板的聊天对话框，顺手在校园兼职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AA替课代写代取快递带饭：替课，替校园跑，代写作业，代取快递和外卖，带饭，代跑腿，任何需要都可以私我，价格合理公道
回寝室的路上，林纾寒又顺便接了些代取快递的跑腿单，还能挣几个钱。
——
孟桥进寝室时，还以为寝室里没人。
把衣服一脱，光着个半身就要开游戏，突然想上个厕所，于是拉开卫生间的门。
结果被站在卫生间门口、把耳朵贴着门缝，不知道在做什么的周尧吓一跳。
孟桥：“卧槽！干啥呢大尧。”
周尧整个人很古怪，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卫生间的门，耳朵跟脖颈子红成一片，还以为被谁调戏了。
周尧从卫生间里出来，把他推了进去：“你试试能不能听见我在寝室里做什么。”
孟桥挠挠头
好吧，虽然不懂，但他愿意牺牲自己！
门被关上，孟桥学着周尧的样子把耳朵贴在门缝附近。
隐约能听见寝室里一些稀奇古怪的声音，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摩擦声。
最后是周尧的一句粗口。
孟桥惊讶得眉毛都要起飞了。
啊草，他还是头一次听见周尧爆粗口。
不是，周尧竟然会爆粗口？？
周尧那样正经的人，也会爆粗口？？
果然，没有男人能抵挡得住爆粗口。
所以被女神嫌弃爆粗口，肯定不是他的问题。
应该是他不能像周尧那样很帅的爆粗口！
果然，不帅是原罪！
豆沙啦！
把帅帅的男人豆沙啦！
这样他就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了！
孟桥走神中，门被猛然拉开
周尧低头看他：“听见什么了吗。”
孟桥：“啊，应该吧。”
他光走神了。
周尧深吸一口气：“你出去弄些声音，我来听。”
门再次被关上，周尧站在门口屏气凝神。
结果寝室里的声音，在厕所听得一清二楚，甚至孟桥打个哈欠都是那么清晰。
周尧放弃挣扎般，肩膀都卸了力。
原本只要搬出寝室后，就不用再去想林纾寒那天到底听没听见什么，就不用再跟林纾寒相处
但今天在空教室里发生的事，让周尧完全搞不懂。
人就是贱的，越是搞不懂，就越想搞懂。
周尧能想到的，林纾寒对他从漠不关心到变得奇怪，这前后态度变化的诱因——就是那天下午的事。
想要搞清楚林纾寒那天到底听没听见的欲望，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这时，寝室里传来孟桥的声音：“大尧，你不用试了，咱卫生间就是不隔音哈，你是不是在寝室里整啥丢人的事儿，给人在卫生间里听见了？”
周尧终于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孟桥感觉他比刚才更平静了，但有点怪怪地
硬要说的话，就是确认自己做的丢人的事儿被发现了，终于认命了的感觉。
周尧走向自己的床位，余光却瞥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寝室里的林纾寒。
人在上铺，他差点没看见。
而林纾寒已经把周尧回到寝室后，一系列的异常的行为尽收眼底。
看来第一步很成功，那颗石子已经开始起作用
现在就等聚餐那天
他会让周尧主动留在寝室，主动亲近他。
孟桥凑到周尧耳边，轻声说：“他一直在床上躺着呢，盖着被子我们都没发现。”
一瞬间，周尧刚才死了一半的心
现在彻底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