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抓彩虹进度25%：阿彩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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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士顿的夏天阳光充沛，非常适合户外运动，我黑了不少。
比你那年夏天还黑！
这里的夏天一点都不热，你应该会很喜欢。
可我却无比想念炎热的夏天。
——黎青岳日记
黎青岳回到家时，周伯虎他们已经等在门口了，在路上他已经收到了催命短信。
一进门，三人开了空调争着要站在空调面前吹冷风。边吹，秦明亮边回头望一眼，问：“岳哥，今天没有面包了？”
刘琦看也是，今天没有看到面包踪迹，一个印着面包店名的透明袋子里只有牛奶。
水被黎青岳自己喝掉了。
他从进门开始，手机就握在手上，没有放下过。
他原本计划把小灵通丢在车上，等她发现了，就说让她先帮他收着。
但是后面上车的人来来往往，他担心，在她发现之前小灵通已经被人拿走了。
后来人比较少的时候，他问起她奶奶。她说，她很担心，但是肿瘤科管理很严格，晚上六点之后就不给人探视了，可她晚上七点才收车。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和小灵通，选择告诉她实话。
他说，小灵通放在他那里，他也没有用，给她，她可以在发车休息的时候跟奶奶通电话。
他还说，他可以帮他去看奶奶的情况，然后发短信告诉她。
他说，他不会随便打扰她，等她有空才会跟她联系。
他说，她的奶奶让他想起他的姥姥。姥姥是唯一关心他的人。
他把小灵通放在她手上。她有点无措，就摊着手掌，看着银黑色的小灵通躺在手心。她说，其实我还没用过，不知道怎么用。
他告诉她按键，然后鼓励她试着给他打个电话。
她小心翼翼地按着按键。
他把小灵通的其它电话、短信都清空了，只存了他现在的手机号码。
她按了拨号，把小灵通放在耳朵边，期待地看着他。
他等着手机响，然后按了接听，也放在耳边，说，你好。
她笑起来，说，你在里面的声音是这样，有点不一样！
他习惯性地低下头，是他害羞的样子。
她把挂断后的小灵通递给他，说，但是我不能要，如果要了，我不知道该拿什么回报你。
他紧张地说，可是，它对我已经没有价值了，如果给你它还能继续产生价值，这样不是很好吗？
她偏着头思考。
这时候车停下来了，又一站到了。他一溜烟从打开的后门跑下车去，而她要去前面收新上车乘客的车费，只能眼睁睁看他跑掉。
他看着17号车开走，心怦怦直跳，打开袋子里的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周伯虎他们三人通常会在黎青岳家吃午饭，平时的周末他们来了也是如此。因为只有他家没有父母，最自在。
刘琦耳濡目染，在他爸的教授下已经很会做菜了。所以他们的分工是，秦明亮洗菜，刘琦做菜，周伯虎洗碗。黎青岳什么都不用做，因为菜是他买的，他是负责出钱的老板。虽然这个老板也常常主动帮忙。
平时，他们打游戏或者做饭的时候，黎青岳除了凑角打游戏，通常是在沙发看书、看漫画或者上网。虽然，他的电脑也阵亡在上次的离婚争夺战之中。
这天的黎青岳在他们看来确实很奇怪。
他们三个打游戏时，他握着手机呆坐在沙发上；他们三个做饭时，他握着手机呆坐在沙发上；他们做完饭了，他依然握着手机呆坐在沙发上。
他们叫他来吃饭，他坐上桌，把手机放在碗旁边。
周伯虎问：“岳哥，你在等电话？”
“……没有。”
……好，你说没有就没有。
吃完饭，周伯虎洗了碗出来，秦明亮瘫在地板昏昏欲睡，刘琦在看漫画，他问：“岳哥呢？”
刘琦头也不抬：“卧室睡觉？”
周伯虎推开卧室看，没人。
“没人啊，奇怪，岳哥最近神出鬼没的。”
午后的医院很安静，蝉叫到嘶哑，空气中弥漫着让人想睡觉的闷。
护士台的值班护士在睡觉，他按着记忆走到肿瘤科的专属病房，找到那一间。推门进去，是一间和之前差不多格局的四人间，但是多了很多仪器。
靠门的第一个病床上，就是她的奶奶。老人没有睡觉，只是闭目养神，听到推门声慢慢睁开眼睛，看他站在床边，很慢地笑起来说：“是你啊，孩子。”
他有点局促，乖乖地点头。
老人比之前明显虚弱很多，脸瘦得凹进去，声音有气无力。她指一指旁边的凳子，说：“坐。”
他坐下，没话找话：“您，您不睡觉吗？”
老人摇摇头：“睡得太多了，能不睡，就不睡了。你的手，恢复得好吗？”
他抬一下手臂，示意一下说：“可以拿些轻的东西了，还不能提重物。”
老人点点头，用老人特有的念叨语气嘱咐：“那还要小心，年纪还小，身体要好好爱护，不要大意了。”
他说好，为了解释他为什么来，他说：“我坐车，遇到了……”他怎么还是不知道她的名字啊。但，他想问她，所以他说“遇到了您的孙女。她很担心您。她说，您知道她去卖票，很生气。她担心您气坏了。”
老人一瞬间涌出眼泪，他慌张地四处看有没有纸巾，找到纸巾笨拙地给老人擦眼泪。老人拍拍他的手，接过纸巾示意自己擦。
他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来。
老人擦干眼泪笑出来：“哎呀，吓到你了。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我怎么会真的生气呢？小孩子懂什么啊！都是大人的错！”
她叹息着：“怎么能不念书呢！她必须要念书啊，不然以后，我……她该怎么办啊！”
他的父母不怎么管他，也包含念书。他一直也不知道上学要干什么，他只是想听的时候听一听，会做的作业就做一做，学习成绩一直中不溜，不好也不算差。老师跟他说，他很聪明，完全可以考得更好。他也就是听一听，反正，考得好、考的差，也没什么区别。
他第一次，问出他的疑惑：“为什么，一定要念书呢？”
老人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声音不大但非常清楚地说：“实际的来说，读书，考试，上一个好的大学，可以帮你自己争取一个立足于社会的机会，也许可以学一门技术，也许可以学会一些做事的方法，至少，你可以谋生，为自己谋求一些选择的自由。”
“虚一些的，我们人，受困于□□，所行所为始终是有限的。而脚步丈量不到的地方，文字可以。每个人的一生都会受苦、受困，如果一个人读书不多、见识就会受限，就会被眼前的困苦所禁锢。而读书让你哪怕深陷泥泞，也可以仰望星空。”
“最重要的，孩子，要始终前进，往前走，读书，是你们现在往前走的方式。知识的力量不但在于财富，更在于，帮助你认识自己。然后，才能找到自己真正想走的路啊。”
“孩子，你和虹虹如果成为朋友，有机会，一定帮我，劝她好好念书啊。”
他点点头，还在消化老人的话。
老人却累了，她说：“回去吧，我现在要睡觉了。再见，好孩子。”
他想着老人的话，走出医院，到公交车站等车。
城内的公交车比去乡镇的公交车更大，更宽敞，而且，已经有空调了。
他坐上公交，皮肤上的汗在冰凉的空气里变凉、变干。
她其实很怕热，也很爱出汗。
17号车没有空调，只有一个挂扇。早上坐车的时候，太阳出来，她打开了挂扇。他觉得还算凉爽，但她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她拿出一个粉色的手帕擦汗，擦完之后也有点不好意思，说：我太怕热了。不过奶奶说，爱出汗好，对皮肤好，嘿嘿。
他看到她的手帕角落上有一朵小小的花，那朵花路过她的额头、鼻子到脖子。她黑了很多，但皮肤光滑透亮。他想，她奶奶说得对。
他又拿出手机，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沮丧地放下手，他把头靠在车窗上，午后的太阳晒的人睁不开眼，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
她现在该多热啊。
手机短信音响起，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打开，看到一封短信：哈罗！
又一封：我发成功了吗？
他无声笑起来，手指飞舞很快回：成功了，我收到了。
【那说好哦，我借用你的小灵通几个月，等奶奶好了，我就还给你。然后，我想一想送你一个什么样的礼物，好吗？】
【好的。】
【你怎么给自己的号码备注红头发呀？】
【这样你一看就知道是我。如果你记得我。】
【哈哈！真的！那你叫什么名字呀？】
他踌躇，要告诉她真实姓名吗？我的名字好听吗？他突然别扭起来，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回：爱德华。
【……什么嘛！】
【是你说我像爱德华。那，你叫什么名字？】
【啊，我们好搞笑呀，我们见了这么多次，都不知道对方名字！不过，你不说你的真实名字，那我也编一个网名，我叫阿彩！】
【……我听过你奶奶叫你。】
【好吧，我的名字是彩虹的虹，不过，你叫我阿彩啊。只有你叫我阿彩的话，只要我听见这个名字就知道是你了！不是很棒吗？】
他想，原来，是这个虹虹。有一个只属于他的名字，好像，真的很棒！
【好的，阿彩，你好，我是爱德华！】
【好的，爱德华，你好，我是阿彩！】
【阿彩，我刚刚去看奶奶了，奶奶说，她没有生你的气。】
等了一会儿，她没有回。他想，她应该在忙。
他到站下车了，走到家楼下，她还是没有回。
不应该的，她知道奶奶没生气，应该会很兴奋很开心。
他拨号过去，原来欠费停机了。他拍一下额头，这个小灵通快一年没用了，肯定会欠费了呀！
他走去小区书报亭买卡充费。充好了，他就走进楼里坐到楼道里。穿堂的热风吹起他的红发，吹鼓他的T恤衫，他一点都不觉得热。
他再次编辑好，发过去。果然，很快收到了回信。
【我就知道！奶奶天下第一爱我，不会生我气！】
【天哪，原来一条短信要一毛五！我们不要这样发短信了，好贵！】
【那，等你下班了，我给你打电话好吗？你接电话不用钱的。我跟你说今天我去看奶奶的情况。】
【好的！我七点收车，但是有时候会晚一点，保险一点，你七点半打来可以吗？（此条不用回复）】
他笑着回一条：好的！
他猜她肯定又想回信骂他，又舍不得浪费一条短信。想着，他竟然笑出声来。楼道里空旷，他听到自己爽朗的笑声，他觉得很陌生。然后，果然没有收到回复，他更加大声地笑出来。
他走上楼，周伯虎他们睡得正香。
他走进卧室，坐在书桌前，翻出一沓崭新的试卷，和几本半新的课本，铺陈开来。
他的内心突然生出一种学习的欲望。
他想，他总不能带头不好好学习。
他想，去看看老人说的自由和星空。
卧室的挂式空调也在那场离婚争夺战被砸坏了。卧室正对着客厅，他在卧室的时候就开着门，这样客厅空调的冷气会钻进卧室，对不怕热的他而言就够了。
秦明亮午睡悠悠转醒，眯着眼睛爬起来，揉揉眼睛，远远地看到黎青岳坐在卧室的书桌上。他再揉一揉眼睛，是他。他爬起来，轻手轻脚走进去，看到他的手下放着一张数学试卷，而旁边是刚刚写写画画了一小段的草稿纸。
秦明亮震惊了，凌乱了，他大声喊：“快来人啊！岳哥被鬼附身了！他居然刷数学试卷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抓彩虹进度25%：阿彩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