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抓彩虹进度13%:除夕 ...

  •   叶虹用两天的时间清理完了坟上的野草,她准备春节后再找人来好好休整一下,至少不要再让草长得这么疯狂。
      再两三天,她细致地将每个房间的物品都整理了一遍,清理掉一批杂物,每个角落做好清洁。
      这天上午,她站在院子里琢磨,总感觉差点什么。
      对,是绿植!
      但是自己春节后总要回去上班的,没有办法照顾花花草草,况且,冬天也不适合种花。
      想起来,在散步的时候她看到过有人家种仙人掌,长得很大很多。还有人家的破瓦罐里芦荟长得又直又厚。这两样倒是不需要怎么去打理的。
      她就找出来一个旧背篓,提个小锄头,厚着脸皮去村里各家“化缘“。
      村里的老人一听是叶奶奶家的孙女,对她都热情得不行。正值年关,这家给半个新鲜猪后腿,那家给一节腊肉香肠,不收不许走。记得叶奶奶的老人们都爱拉着叶虹讲一些老黄历,都是叶奶奶以前帮助这家或帮助那家的事。叶虹总是耐心地、带着笑听,时不时补充点细节。
      许多回来过年的年轻人是小时候的玩伴,对叶奶奶在童年的印象深刻,那时候多多少少都去家里玩过、吃过叶奶奶做的小零食。叶奶奶是所有小朋友最喜欢的老人家,叶虹是所有小朋友最喜欢的小姐姐。
      结果等叶虹背着背篓回家,仙人掌和芦荟没挖两条,倒是背回来许多年货,荤的素的够吃好多餐。
      她把腊肉这些东西放进小厨房,出来在院子旁边挖土种仙人掌和芦荟。
      刚种进去,就有人来了。
      她站起来,看向那群叽叽喳喳的人。
      是那些小时候她替大人去叫着回家吃饭的小孩子,都长成了大人的模样,带着各自家院子里的植物,分不清是写什么。
      但是大家脸上那种集体干坏事的表情,真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叶虹只剩站着聊天的份儿了,她被嫌弃。
      “虹姐姐,你这挖的什么啊?”
      “叶奶奶都不舍得让她下地干活儿,她又这么多年没回来肯定不会啊!”
      就像小时候,一群小朋友帮着叶奶奶收院子里晒的稻谷,一个两个都挤着不给叶虹干,叶虹只能去厨房给大家冲白糖水,装在壶子里放进沁凉的井水里晾着。
      “财哥,你这根是你爸种的葡萄吧?被你爸知道不得揍你?而且这能活吗?”
      “没事,我把土埋好了,不可能发现。活不活的就看天意了噢,虹姐姐。”
      “好,要是活了,等长出藤曼,我回来支架子!”
      有人不小心一屁股坐下去了,刚好压到刚种的万年青。
      “哎哟!没事吧?”
      “没事,我……”
      “谁问你了,我问这颗万年青!”
      “哈哈哈哈哈哈!”
      “阿君啊,你说你小时候那么瘦,现在怎么这么胖了!你看这一屁股下去多大个印子!”
      阿君的妻子是小时候一起跑进跑出的小青梅燕子,她瞥一眼嘲笑自己丈夫的人,都是一起长大的,谁没有几件糗事,还敢笑我老公!
      “乐乐,要不要我跟你刚带回家的女朋友聊一聊你小时候追着芳芳跑的事情呀!”
      芳芳无辜中箭:“燕子,关我什么事啊!”
      气不过,但肯定不跟闺蜜撒气,站起来去踹了乐乐一脚。
      虽然长大了,各有各的生活,但是小时候喜欢过的女孩儿肯定是永远舍不得动手的,于是忍下来。
      一群人又开始八卦聊起小时候扮家家酒的错乱配对,长大后成的没两对,但聊起来都是欢乐的让人感到微醺的时光故事。
      叶虹一看这热闹的,恰好昨天跟李成龙去街道上超市买了打火锅的材料,本来备着过年吃,但今天拿了大家家里这么多食材,不如叫大家一起吃饭。
      一听吃火锅,大家纷纷响应,给家里打电话说不回去吃饭。乐乐征求大家意见后叫来了女朋友,他们准备年后结婚了。
      近两日气温升高,接近正午时间,院子里十分暖和,决定在院子里打火锅。
      人多,活儿干得特别快。
      有人在准备火锅配菜,有人蹲在井边洗菜,有人将古老的实木饭桌抬到院子里,有人回家拿来了插线板,有人自在地闲在一边聊天。
      叶虹在炒买回来的火锅底料,牛油香和各种香料的味道钻进她的鼻腔。她透过小厨房的窗户看出去,她大声问:“有没有人不能吃辣呀!”
      “没有!”
      “吃火锅不吃辣没滋味!”
      “我今天吃辣!”
      七嘴八舌地答应,都不想让她再多费神。
      她朗朗笑出声。
      这才是过年啊,她想。
      吃饭的时候肖飞打来视频,过去这些天,罗晴晴、肖飞、还有黎青岳像商量好的一样,轮流一日三餐给她视频,非要瞧瞧她的样子才肯罢休。
      肖飞看到叶虹这边这么热闹,羡慕得不行。叶虹却发现他没在自己家,问他在哪儿,他说岳哥接他在外面吃午饭。
      镜头一转,黎青岳出现在画面里,深灰衬衣、浅灰人字纹大衣,正是一身今冬流行的格雷系。
      这个男人,第一眼看他你不会觉得有特别吸睛的地方,而当你多看两眼,你会感觉,越看越无法移开眼睛。
      一群小伙伴开始起哄,挤着来看这疑似叶虹男友,看完了还在旁边七嘴八舌讨论。
      黎青岳接过肖飞的手机含着笑看她那边晃转的画面,一会儿冒一颗人头出来。
      有大胆的人说:“有本事来让我们看看真人啊!”
      黎青岳答:“好啊!”
      一群人吼:“不来是狗!”
      有人说:“虹姐姐刚刚说没男朋友啊!”
      另外的人接嘴:“对啊!男朋友怎么会让虹姐姐一个人回来过年!这么不心疼人不行!”
      话题转成了,叶虹要找什么样的男朋友。
      “要把虹姐姐放在手心,不然叶奶奶不答应!”
      “要有钱,带虹姐姐去日本看哆啦A梦!”
      “要有房,最好有个院子给虹姐姐养狗!”
      “要温柔,什么都听叶姐姐的!”
      “要爱叶姐姐,全世界最爱叶姐姐!”
      “那还要帅!生的娃才可爱!“
      吵得不行,叶虹说,你们说的人根本不存在!拿手机要挂断视频,黎青岳说,等一下,他问:“那多少钱,算有钱?”
      叶虹说,他们开玩笑的,你别跟着闹。
      乐乐说:“两百万?”
      燕子白眼儿一翻:“格局放大一点!一个亿就算了,一千万吧!”
      ……
      “太多了?”笑着骂自己的小伙伴儿:“没见过世面,做梦呢,做大一点嘛!”
      叶虹直接抢过手机说句再见,挂了。
      大家问叶虹,自己有什么要求。
      叶虹认真想一想,说:“我真的不知道。我也谈过恋爱,但是,好像有也可以,没有也能过。”
      芳芳说:“可是,虹姐姐,你不想有一个自己的家吗?
      叶虹明白她的意思,她想,但是不强求了。她说:“奶奶这里就是我的家啊。”
      她想了想,又说:“我无法想象有人能和奶奶一样爱我。但是没关系,我会代替奶奶好好爱我自己。”
      话题又转向了婚姻有没有必要。未婚的向往婚姻生活,已婚的吐槽婚后生活。
      这一餐火锅,从正午吃到下午三四点,一起帮着叶虹收拾完餐具,一没注意,又围在一起开始嗑瓜子聊闲篇儿,嘻嘻哈哈闹翻天,直到各家的人来抓他们回家干活才散了。
      隔天是年二十九,叶虹翻了翻记事本,还剩过年新衣服没买。问了燕子和芳芳,这天都没什么事儿,约好去县城逛街。
      芳芳开了她爸出摊儿的五菱神车,三人风风火火出门,到了县城被人流挤到惊慌失措。过年的县城里,到处都是人。
      实在逛不了,试衣间里到处都是人,叶虹抓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对款式、厚度、价格都比较满意,直接翻了自己的码数去结账。
      燕子拉住她:“换红色的,过年啊,红色喜庆!“
      芳芳也同意:“红色衬你的肤色,黑漆漆的不要!”
      于是叶虹换了红色羽绒服,麻利付了款走了。
      芳芳说家里的小侄女说要放烟花,顺道去买烟花。卖烟花的地方简直像是烟花不要钱,一种手快有手慢无的架势。她们三人一人抱了一大堆出来放进车里,围巾、帽子都挤歪了。

      除夕这天,刚吃过午饭,叶虹已经在准备晚上的大餐。
      虽然只有她一个人,但是,晚上她要做简单的祭拜,就当和不在世的家人一起过年守岁。
      她在记事本上写了菜单,备注好每道菜需要的配菜、调料,然后撕下来贴在小厨房,一道一道慢条斯理地准备。
      炖猪脚是要的,拔干净猪脚的毛,泡上芸豆,等着下锅炖;
      红烧鱼是要的,年年有余,意头好,把鱼洗干净摆在盘子里;
      牛腩焖萝卜是要的,奶奶最爱的菜,萝卜是本地的,没有渣;
      羊排是要的,她的父亲在信里告诉奶奶,大西北的羊肉鲜香温润;
      再炸一盘酥肉,这是前两天跟李成龙的妻子学会的她家乡的菜;
      再炒一盘红菜苔。六六大顺,是一桌心意满满的团年饭了。
      奶奶说过,柴火灶煮出的饭菜更香,所以她把猪脚放在煤气灶上慢慢炖着之后,开始挑战柴灶。
      但是生火的第一步就难住了她。从前她只需要在奶奶炒菜忙不过来时给烧得旺旺的灶膛里添柴火,哪里知道生火怎么生。
      试了几次都不行,烟呛得她眼泪鼻涕直流。她咳嗽着从小厨房跑出来,准备拿手机百度一下怎么生火。眼泪糊住视线,她用手背擦掉,一抬头就看见黎青岳和肖飞站在院子里。
      “姐姐,你的脸怎么啦?”肖飞一只手拉着行李箱,一只手提着包,看到叶虹的狼狈样子扔下东西疾步跑过去。
      黎青岳看到小厨房冒着烟,也顾不及拿行李这些,跑进去看发生什么事情。
      叶虹没来得及拦住,只好跟着跑进去把他拉出来:“没事没事!是我刚刚在灶膛生火,没生起来,净是烟,先别进去!”
      黎青岳也被呛到咳起来,两个人都咳得微微弯腰,黎青岳下意识用手轻轻安抚叶虹的背。
      肖飞看到叶虹一脸脏兮兮的样子觉得很好玩,偷偷用手机拍下他们俩的狼狈相。
      把一堆行李搬进堂屋,跟搬家似的,什么东西都有。除了行李箱子里估计是衣物,还有取暖器,小型烘干机,海鲜,干果……
      “你们怎么今天来这儿了?年三十的,不跟家人团年啊?”
      肖飞推了一个箱子给叶虹:“这里面是晴晴姐给你收拾的换洗衣服、睡衣什么的。我本来前天的车回家,岳哥说想来看看你,我也想,我就请岳哥带上我!”
      叶虹不赞同地看向黎青岳:“我很好啊!大过年的怎么在外面跑!”
      黎青岳硬着头皮耍赖:“你的朋友们叫我来的……他们说我不来就是狗……我听到了!”
      叶虹:……
      “那,你不跟家里人一起过年?”
      黎青岳平淡地说:“从十八岁开始我就自己一个人过的了。”
      叶虹想起来,他说过他父母离婚了。
      她看他说得越平淡,越感觉那是不能触碰的伤心事。她马上掉转对象,问肖飞:“那你呢?怎么也不回家?”
      肖飞低头说:“我问我爸了,能不能不回家过年,他很开心,说过年车费贵,不回去能生下来挺好。”
      ……
      好吧,一个两个的,这话题是不能再问了。
      她现在是住在奶奶房间,于是她让黎青岳住自己以前住的房间,让肖飞住曾经是女祖祖住的、后来用作客房的房间。
      两人各自去自己的房间放东西,她埋头整理东西,没有察觉到黎青岳和肖飞暗地里空中击掌庆祝躲过讯问。
      他们来了,叶虹又只需要动口不要动手了。
      肖飞没两下就把火生起来了,灶膛的火劈里啪啦烧得旺,小厨房一下子就暖和起来了。
      黎青岳脱了外套,开始上灶做饭,长手长脚施展得很开。
      他说:“作为收留我们的人,你只需要在旁边发号施令,我们不干点活儿,哪里好意思吃饭。”
      叶虹无奈,她也走不开,因为黎青岳一会儿问这八角放不放、一会儿问这白糖够不够。
      她像个监工,看守着两个快乐的长工干活。
      准备要炸鱼的时候,看到黎青岳的羊绒毛衣上一块酱渍、一块油渍地,叶虹想起来把自己的围裙解下来给他戴。
      见他双手不便,她示意他抬高手,她从身后把围裙给他围上去,看上去就像从身后抱了他一下。
      鱼在油里滋滋滋,好诡异,他竟感受到了快乐。快乐到忍不住笑出来。
      肖飞的脸被火映得通红,再暖和不过。看到他们默契的配合,他突然想,如果他们有孩子的话,不知道做他们的孩子,该有多幸福。这一刻,他已经在开始羡慕了。
      一桌饭菜上桌,天也开始黑了。
      她学着记忆里外婆的步骤,摆上碗筷,拿出前两天折好的祭祀纸钱在桌下点燃,肖飞和黎青岳站在她的身边。
      纸钱烧得差不多了,她垂头叩首,她轻轻说:“奶奶”,顿一顿,她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没有见过面的亲生父母,她说:“大家,过年了。”
      黎青岳和肖飞也跟着扣了三个头。地面太冷了,他们把叶虹扶起来。
      叶虹说:“奶奶,我们吃团年饭啦。”
      黎青岳带了酒,问叶虹要不要喝点,叶虹说,要喝白的。
      肖飞去洗了几个小酒杯,竖起一根手指问到:“我能不能喝一小杯?”
      黎青岳示意他问叶虹,叶虹笑着说:“给你自己倒一小杯,尝一尝可以,只能尝一小杯。”
      斟满三小杯白酒,叶虹举杯道:“第一杯,祝大家新春快乐!”
      黎青岳和叶虹干掉,肖飞尝了一小口,第一次喝白酒,辣的他瞬间浑身热起来。
      黎青岳给叶虹装一碗猪脚汤,担心她没吃东西醉得快。
      叶虹接过,喝了一口说:“我的酒量可能比你好。”
      黎青岳不信。
      她一边舒心地吃着软糯的芸豆,一边说:“奶奶做的甜酒远近闻名,我是从小爱吃的。好像是三岁还是四岁那年,有一坛甜酒放得久了,酒的度数上来了,奶奶怕我偷吃,放在她房间的床下面。后来在玩躲迷藏的时候,我发现了,我偷偷吃了小半坛,直接醉在床底下睡过去,奶奶找我找到天黑,发现我在床底下的时候,我还抱着甜酒坛子。”
      肖飞说:“甜酒度数又不高的。”
      黎青岳也觉得:“能吃甜酒和能喝白酒那可是两件事情。”
      叶虹笑笑,没有说她曾经在年会喝倒了几个渠道总的事。她只是放下筷子,举杯道:“试试咯!来,第二杯,我们祝什么?”
      黎青岳举杯相碰:“祝团圆。”
      隔着十三年的时光,幸得上天垂怜,他能走到她的身边。节日原本没有意义,但,在她的身边,就是所有意义的开始。有她,是他生命的团圆。
      三人大快朵颐,大口喝酒。
      当然,肖飞后来换了可乐,一小杯酒喝完他有点头晕。
      叶虹分享工作遇到的一些案例,比如年轻夫妻不注意,年幼的孩子掉进装满水的鱼缸没能爬起来。两人分了赔偿金,离了婚,离婚后发现怀孕了,又复婚。
      于是他们敬生命。
      黎青岳分享他在国外过的那些春节,一群留学生包饺子,吃火锅,喝酒,唱歌,彻夜狂欢。喝醉后一个人接到家里的电话开始哭,一屋子的人开始鬼哭狼嚎。他打电话给父母,一个忙着哄继父的孙子喝奶,一个忙着和老家亲戚打麻将。
      于是他们敬孤独。
      肖飞分享他的学业,他喜欢物理和数学,他的分数考大学没有问题,但是想要考他喜欢的大学和专业,他还需要把英语和语文成绩提高。他想要在车辆工程和电气工程里选一个专业去学习,他想和黎青岳做同行。
      于是他们敬梦想。
      罗晴晴打来视频,说回到了老家,等吃完团年饭来找他们玩。叶虹担心她一个孕妇寒冬腊月到处跑,劝她别来,等她去给她拜年。罗晴晴不听。周伯虎说,她买了好多烟花要来找叶虹一起放,不放她睡不着觉。
      于是他们隔着屏幕和罗晴晴他们一起举杯,敬朋友。
      一瓶五粮液喝完,黎青岳已经有点反应。
      他喝白酒喝得少。吐倒不想吐。但手脚有点不听使唤,心跳开始砰砰地,视线里的地开始晃。但他的表情很唬人,除了眼尾胭脂一般红了,看不出特别的。
      叶虹真的没醉,她就跟没事人一样和肖飞一起收拾碗筷端去厨房。
      什么时候发现黎青岳醉了呢。
      他手拿不住碗,摔了一只碗。
      叶虹让他坐着,给了他一杯热水,让他坐着喝。他却本能地跟着叶虹,什么也不干不说。反正叶虹拿东西去小厨房他就跟着去小厨房,叶虹看肖飞在洗碗,她拿着抹布去堂屋擦桌子,他就跟着她去堂屋。就直愣愣地杵在她旁边。
      叶虹问:“你坐呀!不晕吗?干嘛一直跟着我?”
      黎青岳摇头,结果一摇头晕的不行,向旁边倒。
      叶虹眼疾手快拉住他,砰一下撞上他的胸膛。他身上的味道算不上好闻,有油烟味,有柴火烟熏味,有酒味。
      但是他的心跳得好快。
      砰!砰!砰!
      他胸前羊毛衫的暖意染上她的耳朵,她感觉自己也开始上头。
      她抬眼看他。
      他正一手勉强撑住木桌,一手摸着她的额头,染着酒意的声音温柔得一塌糊涂:“疼吗?”
      她那一下撞得他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的脸好烫,好近。
      他低下头,呼吸打在她的脸上。他的手心离开她的额头,但手指慢慢地,移到了她的耳朵,捏捏她的耳垂,要命的,不轻不重的力度。让她忍不住缩起肩膀。
      他说:“好烫。你喝醉了吗?”用一张近乎呢喃的声音。
      叶虹似乎被他的呼吸熏得上头,她有点晕晕地,没有力气地坚持:“没有。我没醉,是你醉了。”
      他低低地笑起来,手指摸到她的耳廓,再插进她的头发,浓密的、黝黑的头发。
      他像说一个秘密:“你看,我说吧,你的头发会一直又多又亮。”
      叶虹听得困惑,但她来不及反应,因为他接着用一种虔诚的、祈求般的语气,用一种梦呓般的气息问:“我可以亲一亲它吗?”
      叶虹瞪大眼,眨了眨眼睛。
      他当她答应。
      垂下头,轻柔地,郑重地,微微颤抖地,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吻。
      叶虹呆在他的怀里。
      她知道他不清醒,但,她感觉得到,他不是冒犯。
      更像一种膜拜。
      他抬起一些头,深深闭一下眼,试图让脑子清醒一点。
      但,他的手在她的头发里,丝滑,温暖。她的脸在他如此近的地方,比哪一次梦境里的脸都要近,要清晰。能看清她的眉毛,睫毛,圆睁的眼睛,酡红的脸颊。
      他清醒不了一点。
      他又低头,将额头抵住她的额头。眼睛深深地、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嘴角勾起笑容,轻轻地、舒心地笑,气息和她的气息交融。
      叶虹觉得自己醉了。
      她觉得无法承受他的视线。
      她闭起眼睛,微微扬起下巴,点一下脚尖,她将自己的唇印上他的唇。
      柔软,温暖。
      她的双唇忍不住抿一抿,衔住了他的唇瓣。
      她感觉到他似乎战栗了一下,下一秒,他撑桌子的手来紧紧环住她,在她发丝里的手扶住她的后脑勺。
      他的唇热烈地亲吻她。紧紧地吮吸,重重地舔舐,轻轻地触碰。
      她无法呼吸,昏头昏脑地完全倚靠在他的怀里。
      她嘤咛一声,他停下来。
      她睁开眼,看到他血红的眼,眼角微湿,亮晶晶地。
      他痴迷地,乖乖地,眯上眼睛,用自己的鼻尖,去蹭她的鼻尖。
      然后,脑袋一滑,脸埋进叶虹的脖子里,一动不动了。
      肖飞洗了碗走出来,来堂屋看还有什么没收拾好,正好看见黎青岳倒在叶虹身上。
      叶虹叫他过来扶住黎青岳,两个人一起将他扶进房间。
      嘱咐肖飞给他擦擦脸,盖好被子,她自己退出来,逃回房间。
      她把发烫的脸埋进被子里,没有意义地使劲蹭几下。
      “奶奶,要命嘞,我怎么非礼一个醉鬼!”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