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业花》有之乡

3、?达山种树 帝释留

　　帝释留下的书和酒，青微每次都溜到雪业林消遣，好几次富叶想跟着去，都被青微甩掉了，既然是师父们不高兴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青微斜躺在雪业树上，一手拿着竹简，一手拿着酒壶，心里想这书凡人情感却是与天人无异啊，略有伤神。
　　忽然飘过一阵似曾相识的香味，让人全身放松，好像大自在天的自在香啊，难道掉进一次清凉海，连草香都带上了，她不禁自言自语，这段时间她觉得自己在林子里看书或者喝酒，旁边都坐着一个人似的，他与自己一同看书，一同饮酒，飘着淡淡清香，可是环顾四周，却什么都没有。难道因为太伤情，产生幻觉，那日掉进清凉海，可留了什么后遗症，兴许这是檀楮酒惹的，帝释也说了地气重，乱人思绪。还是起来走走吧，就这么一顿乱逛，竟又是来到云度的茅草屋，门半开着，这么个怪人，大自在天的琉璃殿不住，非要呆在这小屋，青微透过门缝往里看，竟无人在，竟止不住好奇推开房门往里走，进到里面竟呆住了，原来外面小木屋只是掩人耳目的，云度用超空隧道连接了两个相隔亿万由旬的天境。
　　“厉害了，南迪给的天匙都废了。”青微自言自语，忍不住往里走，心想着找南迪要几个断香果也好，很快就走到清凉海边了，远远就看到一个金发飘飘的背影端坐安息树下，描画着什么，青微心里一惊，心想怎么这么倒霉，不请自进，还撞见人家主人，挺尴尬的，还是赶紧走了得好，于是身子一缩准备沿原路回去。
　　“小妮子，过来。”正当她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前方掠过一白影，一把她拉过来，原来是南迪，青微舒了一口气，便说了缘由。南迪说既然来了，不着急走，让青微小住一段时间，帮忙养护。青微也是厌倦了觉昧党的经书，心里着这清凉海、?达山、自在草、金思花倒是一个好耍处。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南迪把青微带到?达山的苗围，里面竟育了1000多株雪业花苗，“南迪，云度君竟从我们大梵天取了那么多种子，我看上你们这里的自在草，是不是也可以取些回去养啊。”
　　“嘿嘿....”南迪嘲笑一番“小妮子，随你取去，且不说你取去养不活，整个大梵天也只是云度君的幻境而己。不要说雪业花，云度君把你拿来也可以的。”
　　“唬我呢，境是幻，又不是人是幻的。”青微不以为然。
　　“你就不懂了，人因境生而生，命因境变而变，所以云度君心情愉悦，波澜不惊，□□以下才得太平。”
　　“这人长期独居在大自在天，早就成了石头，大家也忘了他，不会有什么情绪。”
　　“你忘了怎么被丟进清凉海了？！”云度一脸嘲弄。
　　“我都移了上百棵苗了，给饭吃。”这是青微长这么大，遇到的最丟脸的事，连忙打断南迪。
　　“行，过来，洗洗干净，跟我去厨房，给我打个下手。”南迪走到自地下喷涌而出的醮頤泉旁洗手洗脚，把袖子放出来。
　　“什么鬼啊，这么高级的天，这么大的宫殿竟没下人，吃碗饭还得自己动手。”青微嘟嘟嚷嚷地整理好衣裙，挎着一篮断香果跟在南迪背后，拖拖沓沓的走着。
　　?达宫的厨房真气派，光是香料就有两木柜，象中药房的药柜子，茴香、紫苏、桂皮、玫瑰....“自在香！”青微好奇地拉开了小格子，问了一下，淡雅清新，心旷神怡，跟自在草的味道一模一样，青微低下头若有所思。
　　“是干自在草的粉末。”南迪瞟了青微一眼。
　　“是不是掉进草堆里或者吃过这种草，身上就会带这种香味，前一阵子在梵天有一段时间，总闻到这么一股香，既没看到草也没看到人。”青微想起在雪业林看小说的那些时候总是有这么一股香味萦绕在身旁。
　　“南迪，是不是掉进过草丛里，或者吃过这种香，身上就会发出这种香。
　　“怎么可能，这是云度的命草，三界就他......”南迪顿了一下，象突然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青微，见她神态天真、娇憨顽皮、双颊晕红，年纪虽幼，却又容色清丽、气度高雅，当真比画里走下来的还要好看，虽比不上云度第一等色相，在三界中也是翘楚了。自青微没被清凉海洗形，他就觉得这小妮子跟大自在天有点道不清楚的关联，现在自在草香公案就不好说了，南迪是随性之人，懒得思量，世事且行且看“不管那些了，来摘菜。”说着把一把苋菜扔给青微。
　　“真可怜，那么大一个自在天，就俩男天人朝夕相对，宫娥小厮都没一个，你们这几百大劫是怎么过的，不累死都会闷死。”青微挺不爽嘲弄了一番。南迪在蒸粉果，压根就没理她。
　　忙了半个时辰，三菜一汤终于可以上桌了，安格树的棕红色真好看，整个?达宫和里头的家具都是安格木料做的，这大自在天真是什么好东西都占尽了。
　　“摆三套碗筷！”南迪拍了一下青微的肩膀。青微惊得下巴都掉了“还有一套是谁的。”
　　“云度的”南迪自顾自忙“啊？！”青微一想到云度这老怪物，头皮就发麻了“我会不会又被丢进清凉海啊？”青微一下子象泄气的皮球，蔫坐在凳子上，没了胃口。
　　“呵呵……要丢，你踏进门口的那刻就被丢了，还能在这里撒那么久的欢。你自吃自己的饭即可，不用管云度。”南迪对着正殿右侧的书房弹了一个云符，不一会就看见云度缓缓的走来，他绝美的面容，浅蓝长衬衣，手腕处松松挽起，简洁略带华美，又有几分说不出的性感，一头浅金发丝，旁边的几缕给风带起，飘逸俊朗，果然是三界第一等色相，容颜不老，美极了。老怪物这样的称呼是冤枉了。
　　□□天人，有情无欲，一颦一笑都是情，凝视对视，意识离身相交，胎儿化生，情投意合的夫妻或恋人，恋花则从草化生，恋树则从树化生，恋石则从树化……青微想起从上次被云度扔进清凉海，南迪对自己说的不要直视云度，免得把持不住，七识出窍。
　　云度在正中位置坐下，理了理袖子，端起碗便开始吃饭，左手是南迪，右手是青微，青微觉得很尴尬，这样悄无声息地吃饭，比古墓里的气氛还要沉闷，她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白饭，突然云度用筷子挑了一个粉果放在她碗里，青微很愕然惊大嘴巴“谢谢！”
　　偷看了一眼云度，只见那张俊秀的脸依然波澜不惊，青微囧得只顾低头吃饭“不用太拘谨，喜欢吃什么尽管吃。”南迪也往青微碗里夹了一把菜。
　　“哦。”有了南迪的救场，青微觉得轻松了些，天塌下来也不管了，暂且吃饱再说，便放开吃饭也盛了3次，云度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竟藏着一丝笑意，这一个多月，他一直跟这女孩儿一起，只是她不知道而已，云度的色身拥有自在相，可现可不现，但却是不能弃，如弃了色身，变可升无□□，他与青微一起摘雪业花，一起看阎浮提的言情小说，那天帝释情不自禁要触碰青微，他有点不悦，他弄了帝释.......他一个在大自在天活了几百大劫的天君为什么会做这些事，云度自己也不知道，大概是好奇，大概是无聊。
　　青微，吃完后，向南迪和云度作揖，退出饭厅，走到宫殿前的云台，云台下就是一片碧绿的清凉海，清凉海里静静地躺着碧绿柔软的自在草，空居天没有日月之光，要靠明物开闭指示作息，大自在天的明物是金思花，白天所有的金思花都聚合在高空中，尽情开放，看起来与日无异，晚上金思花散落在清凉海面，吸水栖息，闭合的花瓣，只透出一点微弱的金光，犹如无数繁星在海面游弋闪烁。白天，乔达山上只有各种奇花异草，珍禽异兽，不见半个人影，现在晚上，看过去却是人头涌动，热闹非凡......青微呆呆看着山上被些许金思花照亮的集市，惊得目瞪口呆“妈呀，这些人都是那来的？”青微心里想着，竟也说了出来，
　　“花草树木，鸟兽奇石的化生。”南迪递了一杯茶给青微“他们白天回到本身，晚上化身出来溜达须臾。”
　　“那为什么白天都不化人身呢？”青微盯着南迪，是真的好奇，云度用手撑着腮，屈膝而坐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像是嘲弄这个小傻瓜。
　　“人身最执着，大自天上头，就是无□□，都是没色身的天人，大自在天人都是想造化无□□的天人，为了尽早造化无□□，回本身弃人身，才能减少对色相的依恋，少生尘缘。”
　　“哦，云度天君和你为什么不回本身。”青微看了云度一眼，心里想美是美，但是一块寒山雪啊，不言不语。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云度敏感的神经“多事。”然后起身离去。
　　南迪看此情景“以后你就明白了，小微，你在南厢客房歇息，今天比较劳累，我先去歇息了，不陪你了，不要耍得太晚。”
　　“好！”青微窃喜，正合自己意，待南迪走远，她飞向半山的集市，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啊。有卖香料的、花环、草药、果品 青微正兴致勃勃地边走边看，突然不远处，人声鼎沸，一群人围着一个少年郎，正激动地讨论着什么问题，只见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说“安格，你收了我们的定金好些时候，什么才给我们木料啊。”
　　“就是啊，我赶着建房给儿子取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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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安格的少年，窘得额头直冒冷汗，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木料都被乔达宫收去做花槽了，南迪说天君是要养一批梵天引种的雪业花，新的再等几个月就成材了，大家再宽裕我几个月吧。”安格低头弓腰一个个作揖。
　　一个大汉，扯着安格的衣领，瞪着安格“你该不是胡编乱造，诓我们吧，谁可为你作证。”
　　“可以问南迪啊！”安格了，这句话说出来，更显得前面象假话了，这个大自在天，谁敢去过问乔达宫半点事，心想着完了，闭着眼睛准备挨揍。
　　“我可以证明！”大家循声而去，好一个美人，唇红齿白，面桃花，但眉目青秀透着英气，一脸从容地挡在安格前。
　　“你是谁。”
　　“我就是乔达宫请来帮忙栽雪业树的，你等可在自在天见过我？！你等只要宽裕他10天，我保证他能把木料交给大家。”
　　大家窃窃私语，只见一老者站出来“这姑娘看着面生，老身这几十劫也未曾见过她，姑且相信她，安格，你好自为之，10日为期，10后我们取木料，大家都散了吧。”看来这是一个比较有份量的人说话，听罢，大家都散了。
　　“多谢姑娘相助，但是你把我从小坑拉出来，又推进大坑啊，10天如何交得了木料，把我皮扒了，也是兑现不了。”安格愁眉苦脸。
　　“你真身是安格树？”青微好像听不到他说话似的，竟细细大量起他的眉眼“嗯。”安格有气无力地敷衍了一下。
　　“明天开始，你来香兮园帮我种雪业花，我保票你10天内能拿到木料。现在我饿了，有没好吃的，给我点。我晚饭没吃饱。”
　　“乔达宫竟然能少你吃喝，太不近人情了。走，去我家。”安格心想既然能出入乔达宫，和那喜怒无常的天君相处，一定不是普通人，而且她还热心帮自己解决木料的事，怎么也得好好巴结巴结。
　　不到半晌，安格便把青微领到背山，青微算是大开眼界了，背山竟是大村落，密密麻麻的木屋，寮蓬散落在灌木林中，家家户户前面都带着小院落，虽不及乔达宫气派，却又都雅致有趣。安格说乔达山正面是大家的真身，只有造化无□□时，大家才回真身脱形，大多时候都是以化身居山背修行。安格认定青微是乔达宫的贵人，把自己私己都拿出来招待了，其中一坛埋了几十劫的萧桫酒更是引得青微贪杯不停，不知不觉己喝酒吃果子到半夜，安格己醉成烂泥一团。青微仗着自己还有半分清醒，她撑着门把飞身回乔达宫。
　　眼看就到云台了，青微软沓沓地再也使不出半点法力，萧桫酒后劲足得很，扑咚一声栽进清凉海。南迪被惊醒，正要起身去看个究竟，透过半掩的窗户，看见一金发青年捞起一素衣少女向厢房走去，索性倒头再睡，不出去搅和。
　　“急需雪业花!”早上醒来的青微，一睁眼就看到帝释的求援光条递到。青微不加思索顺着光道回到了雪业林，不一会，远远看到帝释在雪业林踱来踱去，心急如焚“我的姑奶奶，你这阵都隐去哪了，速摘三朵雪业花，去三十三天帮手。”
　　“三朵，要我命啊，啥事能把天君急成这样。”
　　“修罗造反，没时间细说，我补你仙流”听起来事不小，青微挥起月光剑挑下三朵雪业花，帝释往袖里一收，扯上青微，纵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