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动于此》孟俞

21、Chapter 21

　　坐上车回到家后看着家里的摆设，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又陌生。

　　等到江纪眠生日的这天，路从南已经不见了。问了家里的保姆和江母都不知道，江纪眠撇撇嘴，暑假又不上课路从南能去哪呢。

　　江母叫了插花上门，化妆师已经在一旁等着了。江母催促着江纪眠上去换好衣服，做好造型后江纪眠有些紧张。

　　提着裙摆一步一步的走下楼梯，江母听到声音回头看，江纪眠正朝着她慢慢的走来，记忆里的小孩长大了。

　　唯一不变的是还是会跟在她身后，缠着她叫妈妈。

　　江父今天特意早点儿下班，回到家陪着江纪眠。当饭做好后路从南还没有回来，江父有些不满。

　　“怎么还没回来？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江纪眠圆场：“爸爸，阿南有可能在医院陪着阿姨，你又不是不知道阿姨对他的重要性。”

　　江父皱着眉头，门口传来声响。餐厅里的人都扭头看去，江枝喻起身走过去，他是唯一一个知道路从南今天去干嘛的人，但他答应了路从南不能说。

　　江枝喻伸出手想要扶着路从南，被路从南用眼神制止了。

　　路从南走路的动作还是能看出来不太正常的，江父等他落座才开口。“今天去哪了？知道这个日子很重要吗？”

　　路从南嗯了一声，江父说了几句，最后又嫌弃的看了路从南一眼，“腿怎么回事？摔了？”

　　路从南摇摇头：“没事，回来的时候有点着急，摔了。”

　　路从南和江枝喻对视后，江枝喻挪开视线。吃完饭就是分蛋糕的时刻，关灯许愿。江纪眠闭上眼睛，对着眼前的蛋糕诚心许愿。

　　睁开眼将蜡烛吹灭，大家都拿出了自己的礼物。路从南拿出的是长命锁，江母看着长命锁，笑着让江纪眠戴上。

　　江纪眠递给路从南，路从南心领神会走到江纪眠身后，帮她戴上。

　　所有的礼物拆开后江纪眠拍了张照，最后他们所有人合照，用相机记录下这一刻。

　　相机里的江纪眠像公主一样被所有人围在中心，路从南看着相机里的照片想。

　　晚上回到房间后，路从南锁好门坐到床上将裤腿挽起来。膝盖早已红肿不堪，路从南从口袋里把在药店买的药膏拿出来，给自己抹上。

　　酥酥麻麻的痛感，让路从南没忍住疼出声。上完药路从南的额头已经疼出了冷汗，拖着疼痛的腿，路从南去洗了把脸。

　　看着额头处的粉底被洗掉，露出的是红肿的额头，路从南叹口气。

　　路从南在今天早上5点多自己一个人离开，去了寺庙，那座让江纪眠活下来，人人都说灵的寺庙。

　　三步一叩首，跪上了山……

　　到达山顶时，又遇到了上次的方丈，方丈对着他鞠了一躬，嘴里念着阿弥陀佛。

　　路从南一瘸一拐的跨过门槛，跪在蒲团上。虔诚的闭上双眼，双手合十……

　　上一次他不信神佛，所以草草许愿。这一次他真心许愿，用自己的半生去换江纪眠长命百岁。

　　如果不可以，那就下辈子一世平安。

　　重重的磕了三个头后，路从南睁开眼。起身去到了冬天他们挂红飘带的那棵树下，因为是夏天。

　　这棵树枝繁叶茂，随着红飘带的越来越多。他们的也已经淹没……路从南重新写了一条。

　　「愿用我半生换你一世平安」

　　这一次，路从南将飘带挂在了低一点的地方。来往的人，都可以看到他的愿望，芸芸众生，路从南希望这一次，他可以成为被神佛保佑的那一个。

　　下山时路从南因为膝盖的原因，走不了多远就要休息一会儿。下了山路从南处理了一下膝盖，看着额头的红肿陷入了难题。

　　路过商场，路从南第一次踏入化妆区。导购很热心，询问他的需要。

　　“我需要把这个遮起来…”导购看了看，给路从南介绍了一款粉底，“这个就可以。”路从南嗯了一声。

　　“有小瓶吗？我不常用……”导购思考了一会儿，从柜台里面拿出了试用装。

　　“看你的样子应该还是学生吧，这个就当我送你的。以后心里记得我就好。”路从南接过说了句谢谢。

　　「我怀念的是无话不说

　　我怀念的是一起作梦

　　我怀念的是争吵以后

　　还是想要爱你的冲动

　　……」

　　商场里的音乐随着路从南的离开逐渐消失在耳畔。

　　思绪回笼，路从南看着镜子，额头药上了一半，门外传来江纪眠的声音。

　　有些手忙脚乱的将药膏藏好，走过去开门。江纪眠没抬头埋怨路从南：“阿南，你干嘛呢？开门这么慢？”

　　抬头就注意到了路从南额头的红肿，有些担心，踮起脚尖想要摸一下。被路从南捏住手腕，只能作罢。

　　“上药了吗？怎么会肿成这样？”路从南嗯了一声，“回去睡觉吧，明天就要回医院了。”

　　江纪眠还想说什么，路从南已经将门给关上。

　　江纪眠听话的回了医院，她也知道路从南膝盖受伤了。所以这几天就没让路从南过来，她昨晚其实本来打算问问路从南膝盖的事，结果就看到了他额头的伤。

　　等她想起来，路从南把门已经关上了。

　　病房的日子对于江纪眠来说，真的很无聊。唯一的乐趣就是路从南或者林望秋他们来看她的时候，她可以很高兴，所有的事情有了发泄口。

　　在高三开学前几天，路从南正在江纪眠的病房里，帮她削着苹果接到电话。

　　“喂，我是。”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路从南有些激动的站起身，“好，我马上过去。”

　　江纪眠满脸疑惑，路从南抱住她。“眠眠，我妈醒了！就在刚刚！”江纪眠有些惊喜，“真的？”

　　“眠眠先不和你说了，医生让我去看看。”江纪眠点头，路从南急忙跑出去。与此同时，路母醒来的消息，江父也收到了。

　　他对着电话那头嗯了一声，路母的苏醒和江纪眠的病情加重，对于江父来说都是不好的消息。

　　他不确定路从南还会不会愿意去到国外，如果不去，他会不会履行剩下的约定。这都是江父所担心的……

　　江纪眠在房间里刷着手机，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敲门声。江纪眠望去，是江枝喻来看她了。

　　“哥哥。”江枝喻扫视了一圈，“路从南呢？”江纪眠乖巧的回答：“路阿姨醒了，阿南去看看。”

　　“这是他把你一个人丢在病房的理由？”江纪眠叫了江枝喻一声，“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用一直看着的。”

　　江枝喻叹口气，“也不知道是谁…前几年一个没看住，直接把自己的零花钱送了出去，最后引了个人回来。”

　　江纪眠知道他在说路从南，说：“钱是我愿意给的，人也是我主动搭讪的。哥哥，有什么问题吗？”

　　江枝喻没说什么，身后传来路从南的声音。“钱我会还的。”

　　江纪眠出声制止：“你不要听他乱说，不用你还！”路从南摇摇头：“眠眠，要还。这不一样的……”

　　江纪眠突然噤了声，静静的看着路从南。

　　江枝喻离开了医院……

　　路从南看着江纪眠，坐到她身边。注视着江纪眠的眼睛，“眠眠，不一样的。你明白吗？”

　　“阿南……”江纪眠还想要说什么，低着头躺下来。“我知道了，你先去陪陪阿姨吧。”

　　路从南看着她的背影，转身离开。他需要给江纪眠一些冷静的时间，去了母亲的病房在门口碰到了江父。

　　江父拉着路从南走到楼梯间，“从南，我只和你一句话，我们之前说的约定不可能毁掉……”

　　路从南点点头，应声。得到路从南的回应之后，江父拍了拍路从南的肩膀走了出去。

　　路从南跟在江父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病房。路母刚醒，脸色还有些苍白，看到江父坐下来，露出笑容。

　　江父稍微点点头，“你好，我是资助路从南的人。”路母想要撑着坐起来，江父连忙制止。

　　“不用起来，刚醒就好好休息。”路母躺了回去，路从南在一旁站着。

　　“阿南已经把一些基本的东西都告诉我了，我真的很谢谢您，也谢谢您的女儿。阿南他…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我很感谢您这几年的包容。”

　　江父听着路母的话，眼神看着路从南。路从南站在一旁低着头，听着他们说话。

　　“阿南是一个很好的人…”江纪眠的声音引起了病房里所有人的注意。看到江纪眠江父起身走到门口，扶着江纪眠坐下。

　　“不在病房好好休息，怎么过来了？”江纪眠没有回答江父，看着路母。

　　“阿姨，阿南是一个顶好的人。他很好…”江纪眠一字一句说着。路从南出神的看着江纪眠……

　　路母伸出手想要触摸江纪眠，江纪眠伸出手。和路母的手握起来，路母温柔的看着江纪眠。

　　“你也是一个很好的人。我很感谢你在看见阿南的第一面帮助他，谢谢你，眠眠。”江纪眠握紧了路母的手。

　　“我本来打算过两天身体再恢复恢复去见你，没想到你亲自来了。我始终觉得，你和江先生，是我们一家人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