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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团圆 宫辰低头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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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辰低头凝视着如初绽芍药的饱满嘴唇,紧紧抿着,是无声的抗拒,也是摇摇欲坠的脆弱。他心中那片沉重的寒潭冰裂开一道缝隙,压抑的酸楚与难以言喻的渴望混合成一种灼烫的力量,驱使着他——
终是俯身,一个极轻、极缓的吻,带着试探和无法言说的怜惜,落在了她微凉而紧抿的唇上。
身下的人儿骤然绷紧!
红玉像是被火舌燎到,身体剧烈一颤!那紧闭的眼睫如同受惊的蝶翼般飞速翕动起来。她用尽残存的力气猛地偏开头,试图躲避这份她既渴望又恐惧的触碰。微弱的呜咽从被堵住的唇齿间溢出,是抗拒?还是更深层的悲鸣?
宫辰却如魔怔一般,固执地追寻着她的躲闪。那只虚扶在她身侧的手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却坚定地捧住了她的脸颊,阻止了她的逃避。他的唇再度覆下,这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吮住了她冰凉的下唇,舌尖带着滚烫的气息,试图撬开她紧闭的防线!
“唔……” 红玉所有的挣扎骤然停滞!仿佛被这霸道而熟悉的进攻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
就在宫辰以为她终于彻底屈服于他的力道时——
身下的冰封之地,陡然掀起冲天烈火!
那原本僵硬冰冷的身体,突然变得滚烫而柔软!那双在痛苦和恐惧中紧闭的眼眸倏然睁开!里面不再是哀求,不再是绝望,而是燃起了足以焚毁一切理智的、积压了整整八载的疯狂思念与刻骨渴望!
她没有推开他,反而抬起不知何时已环上他脖颈的双臂!那环抱的力度,仿佛要将自己的骨肉都嵌进他的身体里去!不再是轻柔的藤蔓,而是坚韧的、炽热的、誓死纠缠的钢索!
她的唇齿不再是被迫开启,而是以一种近乎贪婪的、带着疼痛的力道凶狠地迎了上去!辗转、厮磨、吮吸!她甚至忘情地狠狠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宫……辰……” 破碎的名字裹挟着灼热的气息从她喉间滚出,不再是嘶哑的气音,而是饱含了岩浆般的怨念、无尽的委屈和浓得化不开的刻骨相思!这声呼唤,是控诉,是确认,更是压抑八年的情感洪流决堤的最后闸门!
这一吻,疯狂至极!红玉的回应不再是青涩的依附,而是一个饱经岁月与苦难磨砺的成熟女子,将所有压抑在灵魂深处的欲念、隐忍的爱意、以及被命运剥夺后的不甘,尽数化作了焚身烈焰,狠狠反击的证明!
这燎原烈火般的回应仿佛点燃了无形的熔炉!
空气骤然变得滚烫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意。宫辰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的剧烈起伏和惊人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几乎要将他引燃。她急促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带着令人窒息的馨香和绝望般的渴求,汇成一股无形的风暴,瞬间席卷了他苦心维系的所有屏障!
所有的隐忍、顾虑、对月娴的愧疚、对安儿身份的复杂、甚至那片刻前还存在的羞耻感……在这足以焚毁一切的情感风暴面前,瞬间都化作了齑粉!
他身体深处沉睡的力量被彻底唤醒,如同压抑万年的地火猛然喷发,疯狂而暴烈地呼应着来自她的每一分炽热与撕咬般的索取!他更紧地拥抱着她,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唇舌所及之处,不再是侵略,而是刻骨的回应与铭心的印证,在她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属于此刻的印记,无声宣告着迟来八年的占有与归属。
“嗯……”
一声短促而惊悸的轻吟,毫无防备地从红玉紧咬的唇瓣间逃逸而出!
那声音似幼莺初啼,带着被骤雨淋透的娇颤,又浸透了难以言喻的酸软。她自己似乎也被这陌生的声音惊住,身体猛地绷紧,指尖深深掐进宫辰坚实的肩背!
红玉的意识早已涣散沉浮,纤腰难抑地在他炽热的掌心下轻颤。如瀑的长发散乱在枕上,汗湿的发丝黏着鬓角,眉眼间是彻底沉沦的媚意与脆弱。八载刻骨的相思,八年无声的煎熬,尽在这一刻化作连绵不绝的呜咽,点燃了无边夜色里翻涌的情火与热浪。
窗外残月悄然隐入浓云,屋内烛影疯狂摇曳,映照在墙上重叠的人影上,与那一声声融化在无边夜澜中的低喃轻泣交织缠绵。那曾经破败孤清的茅屋,此刻化作汹涌的爱恨洪流与无尽思念交汇的深海。唯有在彼此血肉般深刻的纠缠里,才能确认那份被错过八载光阴的、深入骨髓的爱与痛!
那夜的焚身劫火之后,宫辰与红玉之间再无须言语去确认安儿的身份。那酷肖父亲的眉宇轮廓,那由红玉亲口诉说的生辰年岁——八载春秋,每一寸光阴都在无声昭示着血脉的印记。安儿,确凿无疑,是流淌着他宫辰骨血的亲生之子!
命运的齿轮终于在碾过无数悲欢离合后,咔嚓一响,将失散的碎片强行锲合在一起。宫辰虽对骤然涌现的父子之情不知所措,但那股源自骨血深处的羁绊与责任感,终如破土的春藤,牢牢缠缚了他的心。
他郑重迎回了红玉母子,将那简陋孤清的茅屋抛在身后。自此,宫府里多了一位温婉坚韧的女主人,一位活泼灵动的男童少主人。两位命运多舛却最终得以重聚的旧日情人终究没有被岁月辜负。
尽管红玉对月娴留有敬意,更对早逝的她心怀莫名愧疚,她亦将此院悉心维持旧貌,供奉着月娴的灵位,未曾有分毫僭越之心。
而最令人讶异且动容的,莫过于宫若梅。
这小女儿不但长相八九分像红玉,如亲生一般,对红玉也自来的亲切。
红玉仿佛要将对月娴那份莫名的亏欠和对安儿幼年缺失的愧疚,尽数加倍倾注于这个幼女身上。她会在若梅手腕那朵艳丽的梅花印记上,温柔地呵一口气,再印下一个亲吻;她会蹲下身,用那双清亮的眸子平视着若梅的眼睛,细细为她讲解星月轮转、草木荣枯的道理;更在每个风雨交加的暗夜,固执地将因惊雷而瑟瑟发抖的小若梅揽入自己馨香温暖的怀抱,如同母鸡护雏般彻夜轻拍哄慰,口中哼唱着与当年哄安儿入睡时一模一样的古老歌谣。
宫辰每每晚归,常能见到这般暖融景象:
若梅像只依恋的猫儿,蜷在红玉膝头,听她读着古籍里的奇志轶闻;安儿则盘腿坐在席前,煞有介事地指导妹妹如何运笔描画一朵梅花,俨然一副兄长风范。红玉嘴角噙着温柔笑意,目光在两小儿身上流转,时而指点安儿的笔触,时而温柔将若梅颊边的碎发捋到耳后。那画面流淌着和煦安宁的光晕,竟似一张从未被岁月拆散的全家福。
院中那株亭亭如盖的梅花树,冬去春来,花开花落。偶有北风起,便将细小的花瓣卷落窗前。
红玉便会抱着若梅,立于暖阁窗前。
她会指着雪中寒梅,声音轻柔若雪落:
“若梅,瞧见没?这花最是懂你,寒冬越彻骨,红萼愈精神。无论出身何木,她皆自成风骨。
她低下头,将下颌轻轻抵在若梅散发着奶香的小小头顶。
宫若梅依偎在红玉这温暖的堡垒中,虽非红玉血脉所生,却早在其日复一日的温柔灌溉下,扎根于那份更为深沉坚韧的情意土壤之中,滋长成了她心尖上,最贴心的亲闺女。
一家四口的身影,在暖阁摇曳的炉火光晕中融成一团温厚的剪影,紧紧密密,再不分彼此。窗外老梅遒劲的枝干在风中轻摇,雪白的骨朵悄然孕育,静静地等待着又一次怒放人间。
尘缘跌宕至此,霜雪消尽,终现霁月长空。风尘辗转,夙缘牵绊。这山重水复而来的一家人,
终究在千帆过尽处,觅得了归岸。就此,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