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味恋》万里听梨

3、陈寇 生日快乐

　　梅美芝回来的时候正好是下午茶时间16点03分，刚进屋就吆喝陈寇出来吃东西。
　　“你李阿姨给你买了蛋糕。”

　　李倩跟在旁边说：“还是你喜欢吃的那家，低糖的。”

　　李倩喜欢花钱，没事就爱买点东西，跟她当邻居梅美芝倒是不怎么需要购物了，因为李倩买的时候会把她那份也买了。
　　这次出去，梅美芝主要是采购过年用品。
　　而李倩则是闲逛，用的东西没怎么买，倒是买了一大堆吃的。

　　陈寇从屋里出来就看见桌上放着一份包装精致的小蛋糕。

　　蛋糕只有一块，梅美芝和李倩都不爱吃。如果馋了就从她那里挖一小勺尝尝，不多吃，所以没多买。
　　倒是买了些其他的糕点。

　　“谢谢李阿姨。”陈寇说。

　　“客气了。”
　　李倩笑意盈盈地应了声，和梅美芝一起把买回来的水果放进不同的篮子里，再拿去厨房洗。
　　洗的人是梅美芝。
　　梅美芝还特意装了一份包含各种水果的水果篮给李倩。

　　出来的时候，李倩已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
　　陈寇则坐在她旁边吃蛋糕。

　　梅美芝把那份组装好的水果篮递过去，还没开口说话，就见李倩从里面挑了一个出来吃。
　　完全忘了她那冰冷的样板房里还有个大儿子。

　　梅美芝提醒道：“这是给顾聿池的。”

　　“噢。”李倩赸笑着把还没来得及吃的草莓放回去。
　　似乎真忘了有那么一个人。

　　李倩捧着水果篮，看了看梅美芝又看了看陈寇，纠结了会儿终究是厚着脸皮把水果篮递给了陈寇。
　　“寇儿，帮我把这个拿给顾聿池吧？”
　　用的是商量的语气。
　　她已经完完全全窝在沙发角落里了，实在懒得动。

　　“好。”陈寇应得干脆。
　　放下小蛋糕，拿起水果篮就往外走。

　　李倩家的门是敞开的，陈寇敲了敲门就直接走了进去。在客厅看了一圈没找到人，想着应该在房间，于是往房间方向走。

　　她刚走到顾聿池房间门口，刚开口喊了声“哥哥”，门就从里面拉了开来。
　　顾聿池那张带着点疏离感的脸立刻出现在眼前。

　　陈寇话头猛地顿住，与突然出现的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才把手里的水果篮递出去。
　　“李阿姨……让我给你送点水果。”

　　“谢谢。”顾聿池接过，但没动。

　　陈寇松开手，也没走。

　　两人对视了会儿，都觉得对方有话说，但双方都没有说话。

　　陈寇抿了抿唇，终究是耐不过面前的人，先开了口道：“今天晚上来我家吃饭，李阿姨也在。”

　　“好。”顾聿池应了声就没了其他话。

　　陈寇站了会儿站不住了，索性转身往回走。

　　然而刚迈出一步，就听到身后的顾聿池问：“你今天学习了吗？”
　　问得很简洁，但潜台词是：你今天学习了吗？怎么没有来找我，是不需要我了吗？

　　他在确定陈寇以后还会不会来。

　　陈寇听出来了。
　　她脚步一顿，唇边不自觉弯起一抹笑，然后就再也控制不住，笑容灿烂地回头道：“忘记跟你说了，这几天准备过年有点沉不下心，我想休息几天。”

　　陈寇长得很美，天生就是一朵向阳而生的花，热情、大方、炽热、美好。
　　所有人都会喜欢。
　　无一例外。

　　-

　　年二九晚上，陈寇期盼已久的人终于回来了。

　　梅美芝刚做好晚饭，母女俩正从厨房端菜出来，端到第六个菜的时候，陈恒生穿着笔挺的呢子大衣，提着公文包出现在门口。
　　梅美芝平淡的脸扬起一抹安心的笑容，柔声问候道：“回来了？”
　　陈恒生：“嗯，回来了。”

　　不知道是灯光问题还是场面温情，陈寇最先看到的是梅美芝眼里的水光，然后才是笑容。

　　接着就见梅美芝把手里的菜放下，三步化作两步扑进了陈恒生怀里，用力拥抱对方：“回来就好。”
　　陈恒生面上始终挂着温柔的笑容，抬手拍了拍梅美芝的后背。
　　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陈寇有一瞬间是懵的。
　　在她眼里所看到的画面交织着大量复杂的情感，她不明白爸爸妈妈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情感。
　　唯一的解释就是家里发生了变故，但没人跟她说。

　　陈寇眼底莫名涌上一股酸意，也凑过去将两个大人紧紧抱住，语气埋怨道：“爸，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陈恒生笑着把女儿也拥进怀里，道：“爸爸公司忙，你都是小大人了，要理解理解爸爸。”

　　陈寇才不听，每次都这么说，不过是大人的敷衍罢了。

　　——而隔壁家。
　　李倩没有准备传统的年夜饭，而是让厨师做了一顿丰盛的西餐，红酒、蓝龙虾、牛排、鹅肝……
　　都是顾聿池吃惯的食物。

　　顾聿池小学阶段就被送到国外生活了，一直都没怎么回过国。

　　其实李倩也没怎么在他身边陪伴过。
　　他的一切，几乎都是他父亲全权打理，她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事实上顾聿池的父亲安排得很好。

　　“你不回去吗？”李倩品了口红酒问。

　　她问的是他那个远在北城的家，那个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家，有爷爷奶奶在、有爸爸和一众身份矜贵的亲戚。
　　这里不过是一个暂住的样板房。

　　顾聿池切着面前的牛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脸上永远是那股冰冷劲儿：“不回，不熟。”

　　顾聿池当年是一个人被扔出国外生活的。
　　和谁都不熟。
　　身边只有陌生的管家和佣人。

　　如今回国了，也是跟谁都不熟。

　　……

　　今年梅美芝只需要准备两个红包，一个是陈寇的，一个是顾聿池的。
　　年二九晚上，她就把陈寇的送出去了。
　　陈寇嫌太厚不方便携带，让梅美芝改换电子红包。梅美芝换了，但也没有把她手里的那个收回去，于是陈寇获得了两个梅美芝的大红包。
　　“明天就是你生日了，这个当是你的生日红包。”梅美芝说。
　　陈寇高兴得嘴角飞扬，“谢谢妈妈。”
　　梅美芝一脸温柔地捏了捏她的脸，“祝我的宝贝年年平安顺遂。”
　　陈寇笑着回道：“也祝妈妈年年十八。”

　　大年初一那天陈寇依然睡了个懒觉，将近10点才起身。一出房间门就看到客厅放着一个蛋糕，蛋糕旁边围了一圈礼物。
　　大多是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送的。
　　和往年没什么区别。

　　“生日快乐。”陈恒生是最早看到她的，率先开了口。

　　今天是陈寇过的第十八个生日，特意穿了一套长长的红色针织衫连衣裙，外面披了厚厚的雪白色披肩，将她勾勒得亭亭玉立。

　　“爸爸新年快乐！”陈寇回道。

　　陈恒生笑着递出两个红包，和梅美芝一样，一个是新年红包，一个是生日红包。
　　但红包封面不一样。
　　都包含着他对女儿的美好祝福。

　　陈寇大方接过：“谢谢爸爸～”

　　李倩早早就来家里做客了，看到穿得鲜红的人儿，勾起明媚的笑意，打趣道：“小蔻儿长得越发标致了。”

　　陈寇也笑着打趣回去：“哪及李阿姨半分？”

　　李倩是一个标准的东方美人。
　　哪怕上了岁数，也是越长越有女人味，丝毫不畏惧变老。

　　李倩是不受她打趣的，笑着回嘴：“我看你是要超越我了，哪止半分？到时候世界小姐准有你一份。”

　　陈寇一副“怕是不见得”的表情摇了摇头：“志不在此，以后国家美术馆说不定会有我的名字。”

　　许是志向远大，许是朝气蓬勃，引得家里人哈哈大笑。

　　李倩也毫不吝啬，将早早准备好的红包送出去，“那祝你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陈寇大方接下：“红包到手，好运常有！也祝李阿姨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客套了一圈，陈寇就听见梅美芝在喊她。
　　“快来吹蜡烛。”梅美芝说。

　　陈寇有一瞬间是疑惑的，漂亮的眉眼都挑了起来，问：“这么早？”
　　往年都是晚上才过的生日。

　　“公司有事，陪你过完生日就要回去了。”陈恒生站在梅美芝身边，一边摆着盘子一边说。

　　用的是家里专门用来吃下午茶的白瓷碟子，皱褶复古的碟边点缀着原来就有的粉色蝴蝶结。
　　搭配金色的叉子。

　　“啊？”陈寇满是不舍，“不是昨天晚上才回来的吗？”
　　说到后面，声音不自觉放低，从小到大她都扮演着一个乖巧懂事的姑娘。
　　不出意外，她会一直这样。

　　再不舍也只是小声嘀咕一句，因为她不想爸爸为难。

　　“等处理完公司的事情我再回来陪你玩好不好？”陈恒生耐心哄道。

　　陈寇昂着头背过身去，一脸傲娇：“等你忙完就轮到我忙了，我要考美院，才没空陪你玩。”
　　说罢，她顿了顿，又笑着回头，“除非等我高考完，你带我去国外玩。”
　　“去哪个国家任我挑选！”
　　她目光狡黠地谈着条件。

　　陈恒生立马笑出了声：“好，小机灵鬼！想去哪玩就去哪玩，玩多久都行！”

　　陈寇这才满意。

　　装模作样谈完条件，她便乖乖走到蛋糕前，梅美芝已经帮她插好蜡烛了。
　　一个18形状的蜡烛插在蛋糕上，跃着烛光。

　　陈寇走到蛋糕前闭上眼睛，双手紧握。

　　顾聿池刚走到门口便瞧见这一幕，陈寇穿着漂亮的红裙被一群人围在中间，一脸虔诚地许着愿望。
　　许是画面太过美好，不自觉停住了脚步，站在门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他也在陈寇邀请的范围，不过是经他人转述得知。偏偏李倩还把事情忘了，今早才告诉他今天陈寇过生日。
　　没有提前备好的礼物。
　　他不得不一大早出门去买，好在赶上了。

　　陈寇的愿望很简单。
　　望：我爱的人平安健康。

　　不到五秒她便睁开了眼睛，然而一睁眼就跌进了顾聿池深邃的眼底里。
　　“哥哥。”她呢喃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是顾聿池来了，纷纷邀请他进屋。

　　顾聿池走过去，将手中包装得十分精美的礼物递给陈寇，道：“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