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味恋》万里听梨

2、故意 特意

　　当天下午陈寇就抱着习题册进了李阿姨家。
　　李阿姨家收拾得很整洁，整体是运用黑白灰三个颜色造的房子，每一处陈设都是简约风，美得恰到好处。
　　……像个样板间。

　　三百平的房子只有两个卧室，每一个卧室都像功能齐全的小屋，除了没有厨房外，其他的应有尽有。
　　陈寇今天就是要在顾聿池房间里的小客厅学习。
　　梅美芝想让顾聿池辅导陈寇功课，李倩是赞同的，梅美芝提出后她就和顾聿池商量了。
　　顾聿池年后才参加工作，正好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就答应了。

　　陈寇进门后视线飞速地转了一圈，没看到顾聿池的身影，只见李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不自觉吐了一口气，声音轻软地喊道：“李阿姨。”

　　李倩立马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
　　“来啦。”她笑着回应道，“顾聿池在房间里，你去找他吧。”

　　“好。”陈寇应了声，轻手轻脚走到顾聿池房间门口。明明还没进去，明明还隔着一扇门，她就觉得心口发热，紧张到不行。
　　她在心虚。
　　心虚自己借着辅导功课的幌子接近一个男人，像是在谋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陈寇刚做好心理准备，刚要敲门，门就被拉开了。顾聿池那张好看得惊人的脸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陈寇面前，惊得她眼睫都颤了颤。
　　“哥哥……”
　　她梗着脖子喊道，心虚得都有些结巴了。

　　顾聿池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又迟迟不见陈寇进来，索性出去看看。
　　现在看到陈寇了，便又转身回房间。
　　“进来吧，门关上。”他道。

　　“哦。”陈寇乖乖地应了声。

　　顾聿池讲题的方式和传统的应试教育不一样，偏向于引导他人思维发散，一个小小的知识点就能引出大大的思考。陈寇不是笨蛋，反而思维活跃。
　　他这么一引导，原先牢牢扒在错题集上的题也就解了大半。

　　两人是坐在地上围着茶几学的习，地上铺了柔软的地毯，茶几中间放着一块屏幕很大的ipad。顾聿池手里拿着Pencil，目光专注，认真拆解题中的知识点。

　　他的身体微微紧绷，脊背和脖子仿佛永远都在一条直线上，坐姿挺拔，不苟言笑，浑身透着冷冽的气息。
　　就好像无论接触多少次都相处不熟，给人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陈寇手里也拿着一支笔，不过是铅笔，面前的不是错题集，而是一张速写纸。她是美术生，家里的草稿本不多，但速写纸却是成堆成堆的压在角落。
　　无论是打草稿还是作画，用的都是速写纸。

　　顾聿池察觉到陈寇的注意力不在题目上，眉头轻蹙，缓缓抬起了眸。

　　两束目光相撞，陈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还不知要作何反应，就听见顾聿池轻声问。
　　“听不懂吗？要不要讲细一点？”

　　陈寇下意识点头又快速摇了摇头，“不用，听得懂。”
　　不仅懂了，甚至连怎么画都想好了。

　　脑子有了构图，她就翻到另一页干净的速写纸。
　　将本子抵在茶几边上，一边听顾聿池讲题一边趁他不注意，用佯装列算式的空隙把他的脸勾勒出来。
　　然后是身型、神态，细到连他脸上那抹淡淡的疏离感都画了进去。

　　速写不是陈寇最擅长的，陈寇最擅长的是色彩，是油画。
　　她打算回去就把这幅画用油画的方式展现出来。

　　-

　　接连几日陈寇都是抱着习题册在顾聿池房间度过的，李阿姨已经习惯她每日都来，每日都准备了水果甜点放在茶几上，供她学累了吃。
　　甚至怕她一直坐在地上不舒坦，特意备了坐垫。
　　陈寇也没有辜负众人的期望，是认真的在备战高考，是真心想把文化分拉上去。
　　而那张画……也只在那天画了，画完之后就藏在书桌里，等高考完回来再变成油画。

　　许是跟长得好看的人待在一起是快乐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年二八。
　　今年没有年三十，只有年二九。
　　年二九便是除夕夜了。

　　这天陈寇没有去李阿姨家，而是帮着梅美芝把上一年的春联撕下来，贴上新的。

　　梅美芝一大早就搬了张桌板摆在两家走廊中间，桌板上放着新春联和贴春联的工具。
　　往年这个工作都是爸爸做的，但是今年爸爸还没回来，于是妈妈做了。
　　陈寇起晚了点，梅美芝在做准备工作的时候，她正端着碗跟在旁边看。
　　“妈。”她一边吃着早餐一边问，“爸什么时候回来啊？还没确定吗？”

　　梅美芝在拆新春联的包装：“过年回来。”

　　陈寇又道：“可是明天就是除夕夜了，还不算过年吗？”

　　梅美芝动作一顿，抬眸，笑得温柔：“你也知道爸爸公司忙。”

　　陈寇暗暗叹了口气，心里嘟囔了句“这年头人人都忙”，然后转身进屋将碗放在厨房，再出来的时候袖子都挽好了。

　　她先是搬了张吃饭用的椅子出去，然后扶着椅背站到椅子上，把上一年的春联撕下来。
　　梅美芝将涂好浆糊的新春联递过去。
　　陈寇捏着新春联的两个角，在梅美芝的提示下找准位置把春联贴上。

　　新春联是陈寇选的，不再是传统的毛笔字，而是充满新春气息的创意春联。
　　既美观又喜庆，还有趣。

　　原先梅美芝是不同意陈寇贴春联的，她觉得危险，但陈寇才不听她说什么，只用基因做辩论。
　　辩论赛刚开，梅美芝就败了。
　　因为陈寇比梅美芝高一点。

　　梅美芝的传统习惯是给自家贴春联的时候，会顺便给李倩家也贴上。
　　闺蜜两人感情好，自从一同买了房子后，李倩不在这边住就是梅美芝帮忙打理的。

　　陈寇刚把椅子搬到李阿姨家门口，刚站上去还没来得及做什么，门就突然从里拉开了。

　　许是过于突然，许是因为开门的人是顾聿池，陈寇觉得眼前一晃，竟有些看不清了，直直栽了下去。
　　隐约间她听到耳边传来惊呼，然后是那股冷冽的淡香，和顾聿池脖颈的温度。
　　他今日穿的是那件白色的宽松圆领毛衫，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陈寇栽下去的瞬间自然地伸手圈了上去。

　　顾聿池显然是没想到会有这一状况突发，从陈寇栽倒在他身上，到他伸手搂住她的腰只用了四秒钟，但其中三秒是愣住的。

　　“小心！”
　　“哎哟，小祖宗！”
　　梅美芝和李倩同时奔了过来。

　　陈寇却像吓懵了一样紧紧搂着顾聿池的脖颈，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贴在他耳旁，声音发着颤：“哥哥……”

　　顾聿池原本是想推开她的，手忽地一顿，变成安抚，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没事了。”

　　陈寇整个人是挂在顾聿池身上的，她不松手，顾聿池没法，只得抱着她转身进了屋，将她放在沙发上。

　　陈寇这才缓过神来。

　　梅美芝和李倩也都围了过来，李倩蹲在她面前，梅美芝则在检查她的身体。

　　“没摔着哪儿吧？”李倩问。
　　陈寇摇了摇头：“没，就是吓到了，不过现在没事了。”
　　梅美芝才松了口气。
　　李倩又说，“以后别爬这么高了，要是摔着怎么办？以后这种事交给顾聿池做。”

　　陈寇瞟了眼顾聿池，唇角忍不住弯了弯：“嗯。”

　　最后春联是顾聿池贴的，陈寇在旁边辅助。
　　午饭也是在李阿姨家吃的，因为李阿姨说是顾聿池开门惊到了陈寇，陈寇才会摔下来，所以这顿饭必须请。
　　但如果深究，其实什么理由都行，不过是李倩想寻个由头聚餐。

　　李倩不会做饭，请的是五星级酒店的厨师来家里做的饭。
　　食材也是从酒店带来的，高规格，高标准。
　　一顿饭下来，吃走了不知道多少支顶级颜料。

　　吃完饭，梅美芝在李倩家里坐了会儿就走了，她要去超市采购年货，李倩知道后也跟去了。
　　李倩虽然不用置办什么，但她想跟闺蜜逛街。

　　两个女人约好出门，顾聿池下意识看向了陈寇。

　　陈寇还是没有留在李倩家，她已经连续一个星期高强度摄入知识了，今天想放松一下，做点自己喜欢做的事。
　　也跟梅美芝出去了。

　　顾聿池见状，眼眸不自觉垂下。

　　李倩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问了声：“要给你带东西吗？”

　　顾聿池回答道：“不用。”
　　他回答的时候眼睛是飘向陈寇的。

　　陈寇没有跟梅美芝一起去超市，而是回了家，进了自己的小画室。
　　她的小画室和房间是连在一起的，陈寇的房间很长，有独立卫浴和阳台，而她的小画室就是用阳台改造的。
　　窗帘一拉开，阳光瞬间铺满了整个画室。

　　她把画架上原先没画完的画拿走，换上新的画布，把那天在顾聿池房间偷偷画的速写拿了出来，固定在画架旁边。

　　貌似已经等不到高考结束了，她现在就想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