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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萧定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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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定下完旨意后,太子逐渐有了更多的自主权。到后来,除了影卫以及黑衣旅的掌控权仍然被萧定掌握着,太子已经接手了其他的一切事务。
萧定本来以为,当陈则铭知道后应该会尽快赶回来京城。然而一个月内,没有,两个月后,仍然没有。
他不得已踏入了静华宫,去直面他任性之后的错误。哪怕他在这两个月内无数次在门口踟蹰,为这里赐下了多少恩典,他都不曾进去,既是害怕无法挽回情分,也是不肯直面现实。然而如今,他只能来此处,寻找答案。
孩子见到他,毕恭毕敬地行礼,他伸手要托起孩子时,却被孩子避开。可是从前,他从不行礼。更早的时候,他从来喜欢借着自己伸出的手,赖到自己怀里,撒娇任性。
行礼起身后,孩子不愿再开口。沉默地站在皇帝面前,低头垂目,是最合乎礼仪的臣子的模样。
萧定默然,最终却还是直接问他:“当初你说你父亲不会回来,是为什么?”
太子的途径如何隐秘,那也是宫外。在宫中发生的一切却不能真正瞒过皇帝的。皇帝到不会觉得陈嘉卓察觉出来有什么奇怪的,这是他精心养育十多年的孩子,足以担当皇帝责任的聪慧机敏的孩子,没有道理察觉不出来。
然而,他们之间那么复杂的纠缠,萧定知道陈则铭心底是柔软重情的。他不认为陈则铭不会在得知事情以后不会回来,不说是为孩子来算账,至少,也会来接走孩子。然而,两个月了,他却始终没有回来。
陈嘉卓听到后,低垂的脸上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很快消失。
为什么,为你不会杀我,为你不会苛待我。也为他的身边,已经有了一对儿女,为他与母亲的安稳生活,为他终于摆脱的没有你的生活。
然而抬起头来,回复的话却是:“已经死了的人,要怎么回来见您呢?万岁。”他的视线始终不曾离开地面,故而皇帝也不能看见,那双曾经充满了敬仰的眸子里如今满是嘲讽。
萧定大怒,斥道:“陈嘉卓,就算朕不舍得动你,难道朕还动不了你府上的那个女人吗?”
陈嘉卓听闻此言,却并不生气,也不反驳,反倒应和着说:“万岁不仅能动臣的妻子,纵然是臣,万岁也当然能随意处置。只是,难得万岁以为,您处置了谁,死去的人就能回来吗?”
萧定气得要呕血。句句不离尊称,句句都提死人,陈嘉卓你可真是好样的。气急之下,一巴掌直接扇了过去,训斥道:“谁教你如此对待尊长的!长辈问话,不知道好好答吗?对待父亲便是如此诅咒吗?”
此话一出,陈嘉卓陡然直视着萧定,字字用力:“谁是长辈?”那眼里的怨愤淹没了萧定,他终于意识到,不是谁,都会愿意陪他粉饰太平的。
然而对方没有停止,接着说道:“万岁,哪家长辈会这样对孩子?还是在孩子的新婚之夜上!”
萧定想不到对方竟然如此直言不讳,他默然良久,最后低沉地开口,“嘉儿,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在等一个月,我会让你会离开这里。”眼见着对方似乎有话要说,便接着补上:“那时候你会和你的妻子一起。”话说完了,人也走了。
又隔了半个月,萧定见实在是等不到陈则铭自己回来。先是将陈嘉卓放回了府中,接着便下了圣旨要传位于太子。
太子的登基大典上,萧定看着郡王同郡王妃之间的生疏淡然,满意地笑了。
新皇没有什么让他不满意的了,于是他着手准备游历,带着郡王与郡王妃。
那是一个晴朗的天气,在宁南的某处郊外他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故人,哪怕带着面具,然而只要他们面对面,对方的身形那样璀璨夺目,他怎么会认不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