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春娇》镶金钰

4、祖母 桂

　　桂璟渊吃了两三日的药，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正准备下床让人扶着走走，外边的人就来传，祖母回来了。
　　马车缓缓行至门口，车帘缓缓掀开，众人便拥了上去。桂老夫人脸色有些差，桂将军赶紧上前扶着老夫人下马车。
　　“母亲，路上可辛苦？“桂林氏同她夫君一起，一左一右的搀扶着老夫人。这不问还好，一问老夫人可找到了机会似的。
　　“再辛苦我老婆子也死不了。”老妇人冷哼一声；众人一听，便知道今儿个府上又要热闹了。“怎么不见渊儿？趁我老婆子不在险些把我们渊儿打死是吧？”
　　桂忠全不敢答，只觉得母亲说出的话犹如箭雨那一般。只是逮到了一个缺口，便能给你扎成个筛子一般。
　　刚一进门就瞧着他这孙儿满脸苍白，手中的梨花木的拐杖也顾不得拿了，一把就将桂璟渊塞到了自己怀里狠狠的哭了起来。
　　“祖母，孙儿无事。”桂璟渊轻轻安抚着桂老夫人道；
　　桂老夫人狠狠道：“你这天杀的父母，竟是一回家就要将自己的孩子打死！”
　　屋外的桂将军和桂夫人两人对视了一眼，低下了头，虽是两人在军中很有威望可在这位面前，始终是唯唯诺诺的。他们这位母亲那可是陪着先皇后镇守后宫的人物，以一敌五被先皇帝连连嘉奖，在京城中就连座上那位都对桂夫人尊重不已。
　　屋里的丫头婆子同桂璟渊一同劝着，桂老夫人这才止住了哭声，可忽的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愤恨道：“当初你那舅舅侄子一干人你就不该护着，如今可倒好，竟为那么些个劳什子挨了板子，待会见了你父亲母亲，我定是要同他们好好说说！”
　　桂璟渊一边倚着祖母一边嘿嘿一笑，安慰着：“祖母，咱们怎么说与舅舅他们都是亲戚，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若是他们出了什么差错，咱们家也定是要受牵连的。而如今不同了，父亲母亲回来了，身上有军功皇恩庇护了。祖母也莫要非替孙儿出这口气，反而着了别人的道，弄的咱家里外不和。”
　　桂老夫人听了，深深叹了口气：“可怜我的好孩子了，你父母偏偏从小不在身边，你何苦这般懂事。”
　　“有祖母疼，孙儿已是知足。”
　　桂夫人满脸心疼的拥着桂璟渊，又叹了口气，心里道，我可怜的孙儿。桂将军和桂夫人在外面听的真切，一时间夫妻二人心里顿时愧疚不已。

　　*
　　天已渐渐转黑，桂将军和桂夫人跪坐在屋内，屋里燃着的檀木香往日里都让人觉得心安，可对这夫妻二人来说，更像是来此处赎罪来了。
　　老夫人冷眼一扫这两人的面色颇有愧疚之色，瞧着已经是在二哥儿院子里听得个七八分了，咽了口温热的蜂蜜水，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道：“我且问问你二人这回家没几日，怎的就如此大动干戈？”
　　桂将军面露难色道：“回母亲的话，都是孩儿的不是。”
　　“你也莫要顶了这全部的罪责，你夫妻二人在军中那可是领兵打仗的将领。若是军营里发生这等事，你们可是丝毫不察就将人砍了去？”
　　扶起二人都低下了头，道：“母亲教训的是。”
　　看着这幅模样，桂老夫人也不愿意再多言，只摆摆手，让二人赶紧起来要同他们商量宴请一事。这将军回京按礼数向来都是，自家在宅院里先宴请一番，若是皇帝有意嘉奖，便会宴请功臣入宫。本是一回京便要操持此事，因着桂老夫人前几日去山上礼佛，一来一去便耽搁了日子。
　　“回母亲的话，此事儿媳已准备的差不多了，只差还未定下这唱戏曲的班子，只盼着母亲回来定夺。”桂夫人将之前拟好的事细递给了桂老夫人身边的嬷嬷；
　　老夫人粗略的看了几眼，点了点头，道：“日子你们定罢，京里唱戏曲的老班子也就还是繁楼那几家。你们好不容易回来了，定要将此事办的妥当些。”
　　俩人异口同声，道：“是”
　　桂老夫人又摆了摆手，俩人就乖乖退下了。嬷嬷扶着老夫人更衣，老夫人唉声叹气道：“你说这俩人，可有没有心？”
　　一旁的嬷嬷瞧着老夫人的模样，哄小孩一样道：“老夫人您呀，巴不得把那天上的星星摘了给咱们哥儿。”
　　“你这老泼皮！”桂老夫人气的直笑，自己养大的孙儿，如何不心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