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春娇》镶金钰

2、醉酒

　　今儿的夜市比以往的热闹些，一群贵公子拥着一位玄服公子哥儿朝西市走。那位玄服公子哥也不恼，只是无奈笑了笑由着他们来。桂璟渊知道这是往繁楼去的路，面上也不觉轻松了些。
　　“呦，二爷，可把您给盼来了。”还未进楼，店家便出来低头哈腰的迎着；
　　其他几个哥儿背着手，佯装恼怒道：“李掌柜眼里如今可只有咱们二爷了。”
　　李掌柜眼睛一眯，陪笑着几位哥儿：“几位哥儿日日都来咱们酒楼，便是自家人，小的许久未见二爷了，哪有怠慢了客家的道理！”
　　掌柜这话一出，哥儿几个皆笑，桂璟渊也跟着笑，几个人有说有笑便一道拥了进去。小二好酒好肉伺候着，不一会儿众人便开始热了起来。
　　“桂兄，你这几日在府上可好啊？”开口说话的是齐家的小公子，他眉毛一挑，问向玄服男子。
　　因着关系颇好，桂璟渊面色如常。但京城谁人不知桂璟渊自小就被母亲撇下，因这档子事儿闹出了不少口舌事端，所以自是没什么人敢过问桂府的事。但自打桂夫人回京后，这几个好友也是许久不见桂璟渊了，心里记挂着便不自觉的问了一嘴。
　　只见桂璟渊低头笑了笑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家中父亲母亲有许多事要打理便忙了些。”说罢，缓缓倒了一杯酒，“这些日子也是麻烦了各位兄弟不少，在下自罚一杯。”一口酒直灌而下，酒水辛辣，冲的他喉间发紧，连带着眼眶都湿润了起来。
　　这几个人哪里见过他这等客气的模样，在他们的眼里桂璟渊可是从来不跟他们客气的，巴不得人住在他们府上在捞点钱财再走。齐小公爷和白家三郎互相对视一番，白家三郎用手臂轻撞了他一下，似是安慰他一般轻声道：“璟渊…”
　　桂璟渊扯了扯嘴角，大手一挥，胡乱应了句：“小事儿。”又如往常打闹那般，轻轻撞了回去示意自己无事；
　　几个爷们儿相视一看，虽是好奇但也知道不能在问下去，便开始拉七扯八，气氛又重新活跃了起来。只是桂璟渊心里莫名泛些酸味来，可面上还是赔着几个哥儿一起笑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只能一口接一口的饮着酒。没一会儿就醉了，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齐小公子嘀咕了一句：“看来他家如今真是不太平啊……”

　　哎，今夜何止是不太平……

　　齐小公子携扬州来的表弟一脸狐疑，这桂老爷桂夫人如今都回来了，这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怎会不太平呢？

　　外京人自是不知的，可京城里的人谁人不知呢？这桂府二爷，桂璟渊，是桂府的嫡次子，那可是老夫人捧在手心上的，但桂夫人生完他没出一年便同夫君携长子去了边关，将桂璟渊扔给了府里的老夫人，这一扔便是十五年。
　　桂璟渊年纪尚小的时候，便有人趁着他父母远征在外欺负他，平日里欺辱桂璟渊早已习以为常，直到那句“他们一家都是逆贼，爹娘都不要他跑了！”因为这句话桂璟渊红了眼，同一行人打的头破血流。祖母问他时，他还扯着个嘴笑：“祖母，渊儿不亏，我将他牙还拔下了一颗呢。”

　　那一年的桂璟渊，才七岁。

　　末了，圣上将桂老夫人传进了宫，自此伴读三年，表面上是为了安抚桂家，桂老夫人心知肚明，这只不不过是圣上拿捏桂家的借口罢了。
　　自那之后，桂璟渊就渐渐开始和几个世家公子鬼混在一处，伴读的日子也经常失踪。最终朝里的元老上奏，皇帝怕有损皇家颜面才免了后来的伴读。祖母知道此事后向来溺爱从不忍责罚，即便是常常酩酊大醉了被人送回府里，老夫人也未从恼过，只是每次被送回来的时候都亲自去接他，会轻轻的为他抚平被风吹乱的碎发，心疼的念叨一句：“我可怜的孙儿……”

　　桂璟渊醉的厉害，只觉得今日这酒越喝越发的酸苦。强撑着身子，又苦闷了一口，终是没能撑住晕了过去。桂璟渊这一晕是常态，但对刚回来的桂夫人来说，简直就是一反常态！
　　前几日桂璟渊一直被拘在府里，可谓是装的有模有样，哄的桂夫人心里甚是舒坦。桂夫人觉得风言风语估计都是文官捏造的，毕竟自古文官武官都是不太和睦的。这几日对桂璟渊虽是严苛，但心里总归是愧疚，从军营回来后便吩咐了小厨房熬了一碗小米粥去了钱湖苑。
　　这不去还好，一去桂夫人气的头发差点全立起来。一推开门，几个女子羞不蔽体的倚在一处！还嬉笑有加！甚至在看到她之后还不行礼！竟还敢拉着她的手笑着问她问道：“姐姐可是二爷新收进来的？”

　　桂夫人气的直冒烟，身子颤的厉害，咬着牙话讲不出半句。旁边的女子竟上下打量了一番，摇了摇头语气还有些幽怨道：“啧啧，瞧着有些老呢？咱们二爷如今可真是......”
　　桂夫人的婢女，听完顿时瞪大了眼睛，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桂林氏气的手都哆嗦了起来，沸天震地的吼声瞬间传遍了整个桂府：“给老娘拿枪来。”

　　今晚的桂府注定无眠。
　　繁楼此处也是乱作一团，各府的小厮都将各家的爷们一一扛到马车上，最后就只剩下了桂璟渊一人。齐府的小厮知道自家爷与桂璟渊交好，便准备一同将桂璟渊送回去，正准备抬呢，马夫一脸担心的小跑来：“齐小公爷吐了！”
　　这下是彻底乱做了一团，小厮给店小二塞了一把钱，特地吩咐道要好生伺候桂璟渊，便匆匆跟着马车朝医馆方向去了。这要是齐小公爷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家主还不得剥了他的皮！

　　妈妈瞧着小厮交上来的钱，点过之后，心里很是满意道：“来人抬去渝姑娘那儿！让她好生照顾着。”几个小厮心里头有疑虑，可是没敢说出来，这渝姑娘从来不接客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