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梦》白唯黎r

5、向晚——第五章

　　余子青一觉睡到次日十二点，浑浑噩噩起来，缓过一阵，脑袋清醒不少。来不及细想昨晚发生了啥，迎接他的是满身酒味的自己和被同样被浸透的被子。摊在床上，此刻余子青呆呆面对这团糟心事不忍直视，近乎崩溃。匆匆取下被套，床单，一股脑扔洗衣机里；再冲到浴室清洗自己。
　　热水流下打在肌肤上，很快水雾氤氲，余子青长舒一口气，不适感得到极大缓解。
　　向晨峰早上发来消息，今晚在上次初见的地方归还外套。余子青回声好。
　　余子青算着时间出发，到那儿花了近半小时。夜未深，人还不多，四处找了找，没有发现向晨峰的身影，应该还没到，那就等会儿吧。
　　余子青坐到相同的位置和前几日一样，悠悠观察过往行人。今天工作日，周遭楼栋早早点起灯，这个点了加班的人居多，所以现在的行人也没多少，熙熙攘攘，似热闹晚会前的开场。
　　过会儿，余子青耳朵一动，微笑着回头，就见向晨峰手抱那件外套，沿圆坛绕半圈过来。
　　见被发现，向晨峰并不惊讶，昨天公园那会儿余子青躺在草地上躲他，他就察觉余子青听力非常。他向他走去，一路过来刻意压低脚步，还是无济于事。
　　在另一边远远瞧见圆坛前方独自坐着的背影，和他那晚醉酒出来瞥见的一样。余子青的背影单薄，萦绕的低压情绪向外弥漫，他不知道这股难言的氛围从哪儿来，余子青好像沉浸在另一个他看不懂的世界。出来那刻第一眼就注意到他，现在想更靠近他。
　　“等很久了？”
　　“没有。”余子青摇摇头，接过外套。
　　“去看电影吗？”
　　“啊？”话题跨度太大，他没反应过来，瞪眼呆呆看他，大脑宕机了。
　　向晨峰手上变出两张电影票，在他眼前晃晃。
　　余子青缓缓神，眉头皱起，像在思考。
　　唇起，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跟前就听见向晨峰的解释：“室友送的，本来和他女朋友一起，结果计划临时有变，就没去了，这两张交给我处理。”
　　“不合适吧？”他还做最后的挣扎。
　　“今晚有工作或是别的事忙吗？”向晨峰眼神暗淡，落寞地问，“可惜了。”
　　看见向晨峰委屈的模样，他心一跳，慌了。如果他拒绝的话，向晨峰应该会悄悄碎掉吧？
　　到底是看不得向晨峰这副惹人心动模样，最终答应下来。
　　路灯下向晨峰眼底亮了一瞬，勾起唇边道：“不远，网上直走几百米就到了。”向晨峰上前自然带起他左手领着他去。
　　宽厚温暖的手掌贴在他掌心，余子青浑身一麻下意识往后撤，向晨峰似有所料紧了紧。没挣脱开，向晨峰理所当然的牵着，擒笑目视前方，完全看不到他挣扎的面目。
　　余子青百分之八十肯定向晨峰是故意的，不过并不敢说出口，只是更靠近了些，试图将身形埋在向晨峰宽大的背后，好在现在人不多，很少有人注意他们，偶有零星几人好奇回头，也仅仅看一眼便继续自己的行程。
　　这一路几百米余子青感觉像走了几千米般漫长，他忍不住贴近小声询问：“还有多久到啊”
　　“什么？”上方轻飘飘的是向晨峰的声，他侧头俯身，耳朵靠近余子青的唇，大概没听清楚。
　　突如其来的动作余子青屏了下呼吸，沉沉吐出口气再次重复：“还有多久才到目的地？”
　　向晨峰停下脚步，牵着的手松开又抬起放在他下巴将他向左边转。通亮高楼落进视线，向晨峰缓缓道：“到了。”
　　一路到顶楼，余子青坐在外面等待大厅休息，向晨峰去了别处。
　　余子青呆在角落，极力平复心情，稍凉的右手摸上一边耳郭，烫的他立刻松开，犹豫一瞬又整个掌盖上，试图给它们降降温。刚才的场景历历在目，这个方法并没有缓解多少，他有点懊恼，为什么要答应向晨峰的请求。
　　想着，脸上一道寒气袭来，余子青一激灵回身对上向晨峰那笑呵呵的脸：“在干嘛？还没完全入夏，很热吗？”
　　接过冷饮猛灌一口，他侧过脸没有接话，幽怨的凝视墙壁：我为什么会这样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撇撇嘴，，突然惊醒，我在干嘛？他赶紧收起这副模样，平静地等待检票。
　　向晨峰坐下后始终注意着余子青，余子青偏过头，倒给了他光明正大看他的机会。余子青脸颊肌肉微动，虽然看不到，但大概能猜到，余子青还···蛮可爱的，无声地笑笑，怕打扰他，被发现他该生气了。说实话，他还蛮想看余子青生气的样子，以后再想吧，还有机会。
　　检票进场，根据指示找到影厅，是一对靠后的位置，这场电影没几个人观看，稀稀拉拉隔几排坐一两个人，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影院意料中的人少。
　　电影开始，震耳的音量突然响起，尽管经历过很多次了，但每回还是会被唬住，怪吓人的。
　　悠扬歌曲响起，荧幕缓缓步入剧情。毫不意外的爱情片，看得他打瞌睡，哈欠连连。余子青对这类电影毫无兴趣，有这个时间不如看几本小说来得精彩。电影进行到四分之一时余子青便摇摇欲坠，但为了不扫兴强撑着睁眼，不过没多大作用就是。
　　“睡吧。”模糊中他好像听到向晨峰在耳边轻声说，他不再多想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靠着沉沉睡去。
　　·
　　“余子青，余子青。”向晨峰揉他的脸，余子青的脸滑嫩嫩的，他忍不住拍了拍。
　　有人在叫他。余子青眼睫动了动，睁开眼。荧幕上在放演员滚动表：“结束了吗？”
　　“嗯。收拾一下走吧。”
　　余子青收起口水，擦擦，整个人还处于懵懵的状态。他拉着向晨峰任由人带他走。
　　出了大楼，晚风袭袭，凉意让他清醒不少。抬头望望，城市的夜晚果然看不到星星，收回向上的视线，注意到一旁衣袖与周围不同的深色。余子青小心翼翼抻出食指，指腹轻轻触过，他呼吸一滞，不可置信，湿的。联想起醒来时同样湿的嘴角，余子青不敢再细想，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事实是他好像枕在向晨峰手臂上睡了觉，还流口水，真是要他命了。
　　“怎么了？”向晨峰注意到他的动作，询问。
　　“啊，对不起，你的衣服湿了。”余子青面露歉意，低着头。
　　“哦~”向晨峰故意拉长声线，随后轻轻笑着，“没事，我不介意。”
　　默了一会儿，向晨峰意有所指：“睡得还好吗？看你睡得挺舒服的便没叫你。”
　　余子青小声嗯了声，同意了向晨峰的说法。夜色下他扫过向晨峰的臂膀，确实很舒服，适合枕着睡觉。这个想法刚冒出头余子青大惊，赶忙挥散，怎么能这么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