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梦》白唯黎r

4、向晚——第四章

　　晚七点，窗外是一片灰白色，白天与黑夜交替，街道路灯是暮色下的开荒者，率先撑起一片明亮。余子青提前洗个澡，现在正在换衣服，上午那套挨过地，沾过碎草，简直没法出去见人。下午徒手清理了老半天才丢进洗衣机，顺便给客厅做个大扫除。
　　待会儿出去找林盛吃饭，余子青就随意搭了一件，这是他的第三件外套。临走前瞅了眼衣柜，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衣服买少了，除了这个周。
　　春夏刚交替没多久，尽管白天会热，到晚上难免感觉冷。他永远不会喜欢锻炼，身体自然也不会太好，季节交替这段时间最是感冒的高发期。
　　这还得多亏寝室里的那伙人四年里硬拉着他跑步，不然难以想象如今会是怎样。或许现在该是躺在床上，压着嗓子含泪（开心）拒绝这场想约吧？
　　洗手间镜子前，余子青端详自己，整理一下凌乱的头发，啧，还是一样一样的帅，和初入社会前也没多大改变。想起另外三个，特别是秦通，去年见面感觉沧桑了不少。看着人模狗样，但仔细看还是能发现不少暗纹，整个气质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林盛曾打趣他：“哦哟，发达咯，看看这西装一穿妥妥的成功人士啊。”
　　秦通僵硬的脸一下破防，熟悉的气息流出。那晚他们喝了许多，后面他记不清了。
　　余子青珍惜每一次聚会，感谢时间流逝并没有带走太多熟悉的事物，也感谢闯入的新生活。
　　林盛目前在公园对面的大学任教，公园邻近，小区，学校，医院横立，所以周围修的很不错。大学过去一两百米再拐个弯就是条商业街，周末和工作日那边倒也没什么差别，人来人往，除了看人头还是看人头。
　　打开林盛发来的定位，余子青很快找到那家店。
　　时间：七点二十。
　　林盛估计还没出门。这么早进去坐着也不自在，来都来了不如到处逛逛。
　　不远处有家卖糖葫芦的，周围围满了人想来应该不错。他在外面等，跟着人流往前靠，好不容易挤进去。
　　“老板两串糖葫芦。”
　　提溜两个小袋子往回走，林盛发来消息。
　　“你人到没？知道你会提前到，所以我和秦通约的七点半，怎么样，惊不惊喜？”
　　紧了紧握袋子的手，回头看眼仍然人满为患的摊位，最后放弃了再去买一根的想法。
　　秉承一碗水端平的原则，余子青四处搜寻附近的垃圾桶，寻过一张椅子时，余子青又看见了向晨峰，旁边还有他的一个室友李复，正好两个人。余子青短暂思考后走向向晨峰那边。
　　向晨峰双手插兜面向街道发呆，余子青悄悄靠近，拍了拍他。向晨峰回头有点惊讶。
　　“又见面了。”他先打了招呼，“在这儿看什么呢？”
　　“ 刚买的糖葫芦，人老多了，味道应该不错，尝尝？”
　　没等向晨峰说话，他一股脑地强赛给向晨峰。
　　向晨峰盯着他的动作一时语塞，随后反应过来道谢。
　　电话恰好插了进来，林盛在催了，余子青镇定地关掉：“好好玩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向晨峰注视着他离开，直到消失在人海。垂眼，取出一串，咬下。
　　嗯，甜的。
　　另一串给了李复：“给你妹吧。”
　　“你买的？”李复眨眨眼，二话不说就咬了一口，“给她做什么，我也要吃。”
　　“随你，本来就是你的。”
　　李惜文从公共卫生间跑出来，一眼瞥见她哥手上的糖葫芦，上前拽住李复大闹：“我的呢？好哥哥，我的糖葫芦呢？”
　　李复也不惯着她，弹个脑瓜蹦儿，一点不客气：“没有。”
　　“李！复！”尖叫破开这片区域，路过旁人都好奇停下。
　　向晨峰在一旁观战似是早有预料。
　　·
　　余子青到时都已经落座完就等他了。林盛和周图坐一起，秦通左手边坐着一个女孩。
　　林盛拉着他坐下，开口介绍：“子青，这位叫向屏秋，秦通的女朋友。”
　　随后又看向向屏秋：“这是余子青，和我一样，都是秦通的室友。”
　　“你好。”余子青主动打招呼。
　　今天是秦通出来约的，本想给他们一个惊喜，再过不久，他们就要结婚了。
　　余子青干了一杯，祝福他们：“什么时候？到时一定要邀我们去给你捧场哦。”
　　“当然。”
　　一杯又一杯下肚，菜没吃几口，酒倒是喝了不少。他有些醉了，脸颊红扑扑的，眼上附了一层薄雾，水灵灵的。秦通的话被淹没在周遭，听不见了。
　　饭局结束，周图扶着他下楼。店门口，他摆摆手：“没事，你先走吧，我和林盛顺路，一会儿他送我回去。”周图不再逗留，他从另一个城市赶过来也挺累了，给林盛发个消息便离开了。
　　他蹲在门口，夜风呼呼吹，冷得直打哆嗦。
　　“子青？”他听到有人叫他，以为是林盛，小心站起，幽幽道：“送我回家。”
　　等了一会儿，迟迟不见身后的人有动静，他便回头看。酒精作用下，他看得不太真切，皱起眉头观察好半天，才迟缓得反应过来，面前的是向晨峰。意识到这点，感觉脸更红了，火辣辣的，他庆幸今晚喝了酒，不至于那么明显，醒来后还可以装傻充愣。
　　“啊，认错了，不好意思。”余子青扶着墙往外挪，现在不是相认的好时候，他只想赶快逃离现场，“林盛到底死哪儿去了？”现在回去找林盛不太现实，向晨峰正守在门口，不用转身也能感受到那道饶有趣味的目光；。
　　僵持在原地，熟悉的脚步声这时响起，话音从侧后方传来：“我替你叫辆车吧。”余子青怔怔仰视，拒绝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便同意了这个提议。
　　宽厚的手掌碰来，一只牵过他的五指，另一只落在他的上臂给他支撑。到路边，再到车上，向晨峰替他关好车门，嘱咐了一番，两人才分别，余子青恍惚的如同一场梦，车上难闻的味道将他激醒，发了条消息给林盛，说自己已经到家了，才缓缓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