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生长》马雯军

5、永恒的悲剧 男婚女嫁是

　　农历新年正月初五，迎财神的同时过着西方的情人节，并没有和往日有什么不同，只是多了一点祝福的声音。

　　爷爷，我并不是不想祝福别人，而是想慢一刻祝福，觉得时间未到，或许是我极度敏感了吧。我不清楚你是否可以听到我的心声，哪怕一点。此时此刻我感觉自己是孤独的，无人可倾诉心声，只能默默记下一点事，任由这点事在风中沉默，永远不要在阳光下被观赏。

　　初七要来给您和奶奶扫墓了，确实好久不见。

　　你们的样子好像慢慢地在脑袋里面褪了色，可是我却想你们永远活在我的心里，用我的记忆换来你们的鲜活。

　　我想表述的永恒的悲剧并不是真正的悲剧，是我个人认为的悲剧。悲剧一定起源于男婚女嫁，悲剧的结尾一定是孤独地死亡，而孤独的死亡并不是没有亲人的陪同，而是彻彻底底地对这个世界失望，孤零零地闭上眼睛离开，没有微笑，只有冰冷。

　　王梅来到新家后极度不适应，看着母亲一天到晚毫无言语的忙忙碌碌。因为母亲以前大不相同了，自己也默默地不哭闹，呆呆坐在小板凳上。

　　吃饭的时候，四个小大人高高的笔直的站在锅后面，十分团结，只有王梅还在呆呆地坐着。一眨眼的功夫，四个小大人吃完了饭，婉莲才发现小女儿没吃，赶紧往厨房走去，在留给永旺的饭里分一点出来和把自己没吃完的倒在一只碗里，笑吟吟地喊王梅洗手吃饭。王梅放下木棍子，小跑到母亲身边，一接过饭碗就大口大口吃饭。

　　“手也不洗就吃！”

　　“你慢点吃，别噎着了，要不要喝点水？”婉莲轻声问。
　　王梅来不及喝水，只想快点吃完饭，一擦小嘴就说：“阿妈你做的饭好吃。”

　　婉莲看着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只能回一句“好吃就好。”

　　婉莲有时候想起以前的日子也会流眼泪，最后是叹一口气结束一切回忆，继续干着手里的活。永旺总是回来很晚，田里的活计是最耗时间的。家里的婆婆和孩子一会儿就喊，自己压根离不开身。徐大虽然十岁了可以帮忙洗衣服、烧火和喂鸡了，但婉莲总觉得自己是后妈不好意思喊人家孩子放学后做事，这家务只能是婉莲一个人的了。

　　夜幕悄悄降临，婉莲把鸡笼刚刚关好，点燃煤油灯，永旺背着锄头带着昏黑色的影子走回来了。

　　“回来了，永旺。”婉莲先开口说话。

　　永旺习惯性答应：“嗯，今天早上带的饭盒你拿去洗了吧。”

　　婉莲接过饭盒后，往厨房里走去，摸到了放在灶上热着的饭菜，赶忙端出来给永旺。

　　婉莲看着永旺，满是泥土的手，急忙说：“等等哈，我端水来洗手。”

　　永旺早已饿得饥肠辘辘，根本顾不上洗手，婉莲一转身就吃起来了。看到婉莲洋盆出来也笑着伸出手来说：“谢谢，孩他妈。”

　　王梅在房间里和徐四妹玩石子游戏，还算快乐，就是煤油灯不太亮，眼睛酸酸的。

　　刚来徐家的时候王梅几乎是一个人发呆，跟着婉莲屁股后面。后来是徐四妹看着王梅一直跟着妈，自己也想妈了，就主动拉着王梅玩。两个人就差一岁，玩到十七八岁就没联系了，因为徐四妹被很远的人当作老婆娶走了。

　　四妹结婚那天，家里来了好多人。熙熙攘攘的人群都带着笑容，一下子让婉莲想起了自己当年嫁给王老爷的时候，当然和自己当初的场面比不了，但是这人群的笑容是真真切切的，尤其是四妹的新郎笑得脸都僵了。

　　一回头，没有看见王梅，婉莲仔细瞧了瞧也没找到她。

　　“梅妹几？梅妹几？”人群中婉莲的声音被挤在小角落里，根本传不到王梅耳朵里。这时王梅跑到河对面的院子里去了，因为太过伤心。

　　王梅瘦条条的笔直身材倒影在河水里和柳树的枝条一样飘荡轻盈，两行泪不争气地往下走不顾王梅的面子。
　　河水蜿蜿蜒蜒走向呈弧型，弧的左下边是徐家，右下边是郭家。郭家院子的人的一双双眼睛一动不动看着年轻妹几站在河对岸，心里猜想是谁家的有没有嫁人之类的问题。

　　“这妹几怎么不走过来，看不清。”六十岁的老妇人看着远处的王梅忍不住说了一嘴。

　　“嘿，对面的妹几过来玩啊！”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大声喊了一句。

　　王梅听到了喊叫，赶紧擦了擦眼泪往家跑去了。

　　“唉，怎么经不住喊呢。”年轻人笑着对同伴说。

　　王梅跑回家时，徐四妹已经被人接走了。后来王梅听婉莲说四妹是去了悠县，给家里送了不少钱给徐大和徐二两兄弟盖新房，也算是嫁得好。

　　至于王梅自己的婚事还是了无音讯，她一点也不心急，因为想一直待在母亲身边，可婉莲总是强调一句话“哪有妹几长大不嫁人的。”

　　四妹在悠县过了十年的好日子后，就因生第三个孩子死去了，临走前总是想回徐家冲见见家人，奈何阎王着急收人没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