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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威胁 重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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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心理治疗所。
我坐在沙发上,轻轻敲打着桌面,闭眼沉思。
茗姐给了我个委托,让我利用治疗所的性质,去获取有关重生者的信息。
并且侧面透露给我了部分有关K的信息。
K是个被夜羽盯上的猎物,表面深爱着苏年,背地里干过不少肮脏的事情,在上一世为苏年而死。
而苏年对他的亏欠成为了重生后的苏年的心结。
于是苏年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年后,过来找我进行治疗。
那么要对苏年进行治疗的话,就得撕碎苏年对他的滤镜。
没错,苏年现在对K,也就是夜秣,有着巨大的滤镜。换句话说他被夜秣pua了也不过分。
而他并不知道夜秣背地里干的事情,只爱着夜秣的表面,并且潜意识里不承认这些都是夜秣所干的事情。
食指一下一下的叩击着桌面。
“我在那片花海中,见到了本不该存在的人。”
本不该存在的人,是指夜秣?
“我见到他的第一眼,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是指上一世夜秣对他的所作所为?
不,这说不通。如果是对他恐惧,又为什么说爱着他呢?
或许是我手里的信息太少了吧,我对这些线索完全没有头绪。
突然,摇铃声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这个时候,还会有人摇铃吗?
我起身,推开了门,却被一支冰凉的东西抵住了额头。
黑衣人冷漠地将枪管抵在我的额头上,话语中满是威胁之意。
“江医生,我们的领头人想要和你谈谈。请吧。”
***
我被请到了一个房间。
周围是一片死寂的白,面前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对立着摆放。
面前的椅子正空着,像是等着我也坐上去。
而桌子另一侧的人,比我在苏年的记忆中所看到的形象成熟了不少,但仍能看出当年的轮廓。
被夜羽盯上的猎物K,同时也是苏年的爱人夜秣,正在我面前,等着我坐下。
于是我也不客气地顺势坐下。
“苏年去了你那里。”
他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所以,他知道了苏年的身份?
我尽量避免泄露什么信息地应道。
“是的。请问你是?”
这个时候我必须装傻。
因为常人不会患有心灵共鸣症,而身为“常人”的我自然也就根本不会认识身为K的夜秣。为了能在这个亡命之徒的手上保留小命,我必须这么做。
“K,同时也是苏年的未婚夫。”
他直接用了未婚夫这个名词,且言语坚定,似乎认为苏年根本不会离开自己一样。
但他没有告诉我真名的意思,很显然是不想我多知道什么。
“他去你那里,都干了什么?”
“无非是进行了心理治疗而已,你不是知道我的身份吗?”
以他的手段,不可能不知道我的身份。
但也就知道表面上的身份了,他单人的能力无法与整个夜羽组织比肩。
“江枫言,22岁,担任重生心理治疗所的所长。天北第一医院有个对你来说非常重要的人是吗?”
他轻飘飘地说出这些对我来说堪比致命的信息,试图扰乱我的情绪。
“如果你能如实告诉我苏年身上的事情,我会考虑让那边的傀放过你的人。”
傀?是他对他手下的称呼吗?
也就是说,现在,他的人,正在小琰的病房那里!
不,我要冷静。
不能让他们察觉到我有动摇,或许他在诈我,他们还不知道我和小琰的真实身份,还有茗姐在!
“K先生,苏年身上的变化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得益于心灵共鸣症,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流露出来的若有若无的烦躁感。
苏年对夜秣来说很重要。
那么上一世夜秣为苏年而死这一点也说的通了。
但我不敢深究。和罪人谈判,首先得尽力保全性命。
“他从那天开始,就一直在害怕我,却又不像以往一样厌恶我。他以前从不害怕我的,他明知道我不会对他做什么。江医生,究竟是什么原因,能够使得一个人突然性情大变?”
冰凉的枪管再次抵住了我的后脑。
看来这是个生死题。
如果我没讨好这位爷的心情,小命也就没了。
但我也不能透露出重生者的信息。重生的人毕竟少数,如果被他得知了,他又会利用重生者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我不敢去想像。
“......我想,是因为爱吧。”
或许是因为爱吧。
爱使人恐惧,恐惧他的突然消逝;又使人欢欣,见到他的第一眼,仿佛世界都拥有了色彩。
我想我应该是理解了为什么苏年重生后见到夜秣产生深入骨髓的恐惧了。
他恐惧夜秣会像上一世一样再次为他而死。
“爱吗...哈哈哈......我竟然也会配得上这个词。江医生,你真是有趣。”
夜秣突然放声大笑。
这笑声好似自嘲,又好似哀叹。
我松了口气。
因为后脑的硬物感终于消失了。
看来是答对了。
“来做个交易吧,江医生。”
交易?他想交易什么?我手上有他想要的东西吗?
“我知道你,或者是你们想要什么。”
什么?他...竟然知道了夜羽的存在?
仔细想想也是,夜羽拼命地对他展开抓捕行动,他怎么可能不会知道夜羽的存在。
但他为什么知道我是属于夜羽的成员?
“我只有一个请求,尽你的全力,治好苏年。”
夜秣正视着我,言语间却满是祈求。
我迷茫了一瞬。
十恶不赦的罪人,也会有祈求人的一天吗?
夜秣好像是看穿了我此时的心中所想,自嘲一笑。
“我深知我的罪不可赦,但江医生,我也是身不由己。我们都有身不由己的一天,或为存活,或为心中所爱。你是理解的吧?”
我当然理解。
身不由己地,去等待命运的裁决。
“答应我。然后在治好他的那一天,我会亲自戴上手铐,去光临你们的组织。”
在我离开这个房间时,我记住了夜秣的神情。
那是已死的亡灵贪图世间最后光芒的落寞神情。
***
惊魂未定地回到治疗所时已是月明星稀。
刚一沾沙发,一个电话就飞了过来。
一接通就是茗姐标志性的暴躁语气。
“江枫言,你到底去哪了!失联6个小时,你可真行啊!”
“唔...茗姐,我失联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有点疑惑。
刚冒头还没成型的疑点瞬间就被茗姐吓了回去。
“你以为你茗姐在执行部是吃干饭的?你一举一动我都了如指掌,所以我才能去医院给你信息,不然你以为我们的偶遇是哪来的?”
这话语太过严密以至于我找不到丝毫反驳的地方。
不过,也实在是瞒不下来了。
“茗姐,我和K做了个交易。”
“什么?!”电话里女人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江枫言,我怎么不知道你以前这么能耐呢?!你知道你面对的是谁吗!”
“是K,那个被夜羽盯上的猎物,十恶不赦的罪犯。”我老实回答。
“不,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残忍!他可是会在上一秒还和你好好谈判下一秒就能爆你头的怪物!他还是个亲手弑父的恶魔!根本没有人的感情!你还敢去跟他谈判?江枫言你真是越来越长本事了啊!”
“那个,茗姐,你先听我说......”
我深吸了口气。茗姐确实是被我气的不轻,那就该快点和她解释原因了。
“茗姐,听我说,他的爱人在我这里接受心理治疗呢。”
电话突然沉默了一会。
我以为茗姐挂断电话了,但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还在通话中啊。
“茗姐?你在吗?”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茗姐好像有点难以接受这个信息。
“我说,他的爱人,在我这里接受心理治疗呢。”
“卧槽......”茗姐罕见的爆了粗口,“我没听错吧?K有女朋友?”
“是男朋友啦......他和我做的交易就是我治好他的爱人,他来组织自首。”
然后是更长时间的沉默。
或许是这个信息太过炸裂,所以茗姐需要消化一会?
我也不急着开口说话,就那么等着茗姐消化完这个信息。
“......江枫言,你不会是想告诉我,那个我们怎么都抓不到的猎物K,实际上是个没救了的恋爱脑?”
茗姐对这条消息还是消化不能。
“我很遗憾,事实就是这样。”
“你赢了,我这就上报组织。你需要支援吗?”
支援?我不是已经脱离组织了吗?还需要支援干什么?
“茗姐,”我只好再次提醒茗姐,“我已经脱离组织了,不是夜羽的人了,根本不需要你们的支援了。”
电话那端的女人轻啧了一声。
“呵,你若是这么以为的话,就这么以为吧。挂了。”
然后是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我放下手机,一头倒在沙发上。
有些东西如潮水一般涌上来,可我不想去深究。
身体疲累不堪,真想就这么睡过去。
让意识溺于软乎乎的沙发里......
“医生,总睡沙发上是会很累的,快来快来,躺平到比沙发还软的床上啦。”
“唉,听你的听你的......”
我叹了口气,强迫自己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二楼自己的房间,躺倒到床上。
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换衣服,意识就随着身体的动作,沉入了深层的梦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