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沉溺 “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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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也被推下高楼了吗？”
女生懵懂地问着我，脸上还残留着泪痕。
我却哑口无言。
我需要诚实地告诉她，她已经重生了，她记忆中的那些事情都还在没有发生的阶段吗？
她会因为我的话而崩溃的吧？何况她还是个高中生。
还是让她自己意识到吧。
“医生，为什么我还活着？”
她突然抓紧我的手臂，表情转为急迫。
变脸的速度堪比那些精神病患者。
“难道说，他也没死——”
“是的，他并没有死。”
我只好先顺着女生的话，试图安抚住女生的情绪。只有这样我才能判断这个女生究竟是不是患者，而我要怎么去治疗她才能够起到一些作用。
女生听到我这一回答，身子彻底软倒到我怀中。
像是垂垂老矣却又仍在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到达了落脚点一样，她长长叹出口气。
“啊...他还活着。这就好，这就好......”
我适当的保持沉默，让她为自己预留思考空间。
果不其然，在我无聊数到第七百三十五只夜羽时，她终于再次开口了。
“医生，今年是...几几年？”
“2024年的7月3日。怎么了吗？”
“我...我重生了？”女生瞳孔地震。
“不然呢？”
噢耶，终于意识到自己重生了，往下就都好办了。
“抱歉...我得走了.......还来得及救回他，还来得及——”
“你确定要湿着去救他吗？”我无语地感受靠近女生那一侧的衣服逐渐被浸湿，而女生仍然茫然自己的处境。
“啊...我......”
“你是刚从河里出来吗？”我调笑道。
可我没想到。
这女生对我口中的“河”，反应会如此之大。
“啊啊......哈啊......”
女生突然呼吸急促起来，像是溺水之人的自救，她突然不断地挥舞着双臂，险些打翻我的眼镜。
“喂，你没事吧！”我没想到这女生对河这个字有创伤啊！！
“救我...救救我...我不想回到他那里......我不想再被他控制了......”
女生开始无意识地哭喊起来。呜咽声似毫无依靠的小兽。
没办法了。我迅速从兜中摸出第二支镇静剂，对准女孩的颈部，扎了进去。
“呜！”
没想到注射镇静剂之后女生竟然——
失去了意识。
她竟然对针剂反应这么大？！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我确信夜羽的镇静剂的原材料药性都很温和，而夜羽使用镇静剂至今也从没有出现过注射者失去意识的情况。
那么或许，答案呼之欲出。
普罗米修斯......
我给茗姐打了个电话。
茗姐听到我描述的情况后，没有说什么。
我正纳闷怎么回事呢，平时善于调侃我的茗姐为啥默不作声。
没想到她下一秒就带着一套衣服就出现在了治疗所的门口。
夜羽速度，我确信。
但茗姐带来的消息，可一点也不好笑。
“江枫言，这个女孩，可能是一年前目睹洛城大学跳楼事件发生的见证者。”
***
茗姐帮我给这个女生换了套衣服。
而我趁着这段时间，借用了茗姐的权限，去调取了洛城大学跳楼事件的资料。
这项档案被夜羽总部列为“存疑”。
“存疑是指这类资料可能与普罗米修斯，或是其他我们所不知道但有记录在案且想要危害国家的组织有关的资料。夜羽一直致力于摧毁这些记录在存疑资料中的组织。而一旦你有权限查阅这部分信息，那么也就意味着夜羽认可了你的实力。”
“虽然你选择借用我的权限去调取这个档案，但你本人究竟有没有这个权限，你比我清楚。”
茗姐解释完后，双手环胸，闭着眼睛靠在房门框旁假寐。
是的，我清楚。
我也有调取这项档案的权限。
但，瑟尔的那句话终究让我留了个心眼。
“2023年5月30日，洛城天北市，某大学发生一起跳楼事件。死者为男，20岁......”
这些信息都不太重要，直接略过。
“......姓名秦琉鸣，初步判断为心理疾病自杀。”
“二编，死前曾遭受心理引导。”
心理引导？如果只是心理引导，不可能会导致自杀。
果不其然，我看到了让这位少年选择走向不归路的根本原因。
“三编，死前可能被注射过精神药物，”
普罗米——
不。冷静下来，江枫言。药物谁都可能有，不一定是他们的手笔。
如果这位女生和这起案件有关，那么无论如何我都得接下她这个单子。
我一言不发地合上笔电。
茗姐仍靠在门框假寐着。像茗姐这样的人，能得到休息时间的次数可不多，让她休息吧。
房间内的女生还没有醒。
我走向落地窗边，看着夜幕下归家的车水马龙。
如潮水般的回忆缓缓袭来。
我任由自己沉溺其中。
无可救药。
***
虽然江枫言很愤怒。
但他还是臭着脸跟着蹦蹦跳跳的白陌琰，准备出发去执行任务。这毕竟是身为心理监测者的他无法逃避的责任。
两人默契地没有再提那天的不愉快。
但奇怪的气氛还是让茗千鸦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们两个.......”
茗千鸦对着互相转头的两小只不住叹气。
“唉。任务知道了吧，寻找普罗米修斯的火种的同时进行你的调查任务。这些我都和你说过了吧？”
“说过的啦，茗姐。”白陌琰乖巧地听茗姐的话。
江枫言虽惊讶于白陌琰说的竟然是真的，但他看到白陌琰的假惺惺后，忍不住嗤了一声，回了某位孔雀一记白眼。
白陌琰权当没看到。
“小心点，小琰。你的疾病还没好，一定要跟紧江枫言行动。知道吗？”
“嗯嗯，知道啦。”
“别不把自己当回事！突然发病就尽量去信任江枫言的行为，不要攻击他。他是无辜的，好吗？”茗千鸦还是不放心。
“嗯。”
“还有...”
“哎呀茗姐你就放我走吧，我不会发病也不会出意外的啦，让我走吧，求求你啦。”白陌琰拽着茗千鸦的衣角摇啊摇。
“可是——”
“该走了，小白白！”远处的队员向着江枫言与白陌琰招手。
“呵。”江枫言可不管白陌琰，自己先行了一步，
“哎，哎！江医生！等等我啊！”
白陌琰急急忙忙地跟着江枫言搭乘夜羽专用飞机准备出发执行他此生的第一个任务。
余留茗千鸦愣在这里，注视着飞机，注视着那少年的背影，很久很久。
***
“所以？”
江枫言冷漠地帮还正手舞足蹈浑身兴奋劲的白陌琰扣好安全带卡扣后，回到旁边自己的座位上，系着安全带。
没错，他俩就连飞机也坐在一起。这是江枫言最无语的一点。
“终于可以去和冯铎大叔一样执行任务啦！”白陌琰举臂欢呼。
那高兴的样子，也感染到了本不想说话的江枫言。
“你以前的名号都是吹出来的？就那个什么，全夜羽最有名的战地记者？”
江枫言忍不住出言打击白陌琰的兴奋劲。
谁知这开屏的孔雀根本听不进去自己的话，一直哼歌，吵的江枫言想睡觉都不得安静。
一旁，一同乘坐飞机的执行部成员却笑了笑。
“哎呀，让小白白开心开心吧，他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我看他平时就很开心。”
“可不是这样哦，这位部员。起码我来到夜羽这短短的三个月里小白白就至少被我们架到电击室三次，每次呆在那里都是一个小时起步，你说，他会真的开心吗？”
“但我看他到现在都很正常。”江枫言睨了一眼不知何时已经睡着的某孔雀，不解道。
可没让他想到，那部员只是叹气。
然后说出了一个，让他曾无比不解，如今想起心脏都会抽痛的事实。
“因为他不想让你为他担心啊，医生。”
***
飞机起飞又下落。
转眼间，他们就从世界的东方落到了世界的西方。
“哇！”
白陌琰通过舷窗看着外面的景色逐渐地放大再铺平，惊叹不已。
“幼稚。”江枫言嗤笑着解开安全带，准备跟随人流下机。
“医生医生，这里是哪里呀？我头一次见到这么有活力的城市！”
有活力？江枫言看看外面景色。
并非如白陌琰所说的充满活力。
反而是一片枯黄般的虚无。
如那人一般。
可能是他从来没出过夜羽？比这好看的景色多的是，之后让他看个够咯。
江枫言收回视线，伸手拽住即将平地起飞的孔雀，恶狠狠地忠告道：
“我劝你听话一点...我不想被你们这群和我无关的人批评我的工作有问题什么的，所以你执行任务时必须叫上我，知道吗？”
“哇，医生你终于舍得主动伸手牵我了嘛？我好感动噢医生你心里果然还是有我的......我会记住这一刻一辈子的哦~”白陌琰一副迷妹般的真诚星星眼盯到江枫言心里发毛。
“你正常一点！”江枫言凌乱了。
“咳咳。”
一旁的组员都没眼看，偷偷咳嗽几声示意他俩正常点。
“噢好吧。”白陌琰迅速摆正好自己的姿势，却还是坏心眼地对医生挑了挑眉头。
“......”如果现在有血压计那么江枫言的血压一定爆了。
爆了个彻底。
还是一片一片的。
“我简单说明一下任务情况。”
从飞机上下来的最后一名男人，身着绣有夜羽图腾的修身军装，素黑披风飘扬，额发被他撩到一侧，面上伤疤为男人添上几分凶相。
他立于地面，双手撑着入鞘长刀，面容坚毅，目光毫无感情地扫过在场的所有部员。
这就是夜羽第一执行部部长，冯铎。一个将自己的生命都奉献给夜羽的“般若鬼王”。
“顺带一提，冯铎大叔才29岁，至今未婚哦。”
白陌琰这番话毫不遮掩地传遍了所有部员的耳朵。
包括冯铎“大叔”本人。
于是夜羽第一执行部部长经过计算的完美面容有了一丝裂痕。
夜羽第一执行部的部员们拼尽全力想了一生中所有悲伤的事才忍住不笑。
江枫言气的差点没厥过去。
只有白陌琰在偷偷开心。
“...咳咳。这次的目标是清剿游荡在天朝边界的药品兜售者们。你们应该都知道Nexus奈瑟斯药物吧？”
“奈瑟斯药物是啥？”江枫言很不情愿地偷偷问白陌琰。
“是普罗米修斯的试做品，效果类似于致幻剂，因为这支药物很危险，很容易让大脑受到不可逆转的损伤。而部分部员报告说有一些流窜的普罗米修斯成员在南部边界兜售这些药物给一帮亡命徒，所以冯铎大叔就亲自领队过来要剿灭这帮人了。”白陌琰少见地收起了戏谑的表情，认真地向江枫言解释道。
而冯铎部长的发言仍在继续。
“......所以这次的任务具有很大的危险性，我的建议是三人一队进行任务，不要正面对抗。江枫言白陌琰留下，其他人去换上适合这里的衣服，开始潜入行动！”
“是！”
部员们瞬间解散不见。
余留二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江枫言就那么看着被称为“般若鬼王”的夜羽第一执行部部长冯铎执刀缓缓走向他们，伸出双臂——
——把他俩抱了个满怀。
“哦呦，小白白，你终于可以出来执行任务了？”冯铎哈哈大笑。
“对呀冯铎大叔，因为我有随行医生啦，就是江医生，他叫江枫言，很厉害的！”
白陌琰亲昵地蹭蹭冯铎的手臂，毫不遮掩地向冯铎表达了自己对江枫言的崇拜。
江枫言愣愣的。
他其实也只是负责监测白陌琰的心理状况而已，并没有白陌琰说的那么厉害。
他究竟是为自己着想，还是真正地对自己有崇拜之情？
江枫言不知道。
但他的心灵共鸣症告诉他，这一刻的惬意与欢乐，都是真实的。
是那空洞到毫无求生欲的躯壳中，唯一散发出来的正面情绪。
于是江枫言也低低笑了起来。
“冯铎部长你好，我是负责监测白陌琰心理状况的江枫言...”
“哎，不用不用，在我这里可没那么多繁琐的礼节。”
冯铎松开两个人，正视起江枫言。
随后，这个对待任务一丝不苟，对待部下严苛以待，却对白陌琰疼爱有加的坚毅男人，向还未入世的学生，发出了此生唯一的请求。
“以后我家小白白，就交给你了啊，江枫言。”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沉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