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天鹅的嘶鸣》沫挽

100、第100章

　　以斯帖上一次穿裙子还是大学的毕业舞会，此后她没穿过裙子。
　　她一直不懂高跟鞋的发明，基本也不穿高跟鞋，但当麦考夫拿了一个平底鞋时，她还是有些惊讶。
　　“高跟鞋不利于女性健康。”
　　有时候以斯帖觉得麦考夫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英国绅士。
　　她穿着一条裁剪得体的白色裙子，和西装三件套的麦考夫站在神像之下，神圣的神父缎带缠绕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神父笑得情真意切，仿佛结婚的是他自己，麦考夫看着这样的一张脸感觉有些牙疼。
　　“好了，勇士们，恭喜你们成功结为夫妻。”
　　“起码，你在这里听不到其他神父的陈词滥调。”以斯帖安慰麦考夫，他的神情太过于明显。
　　麦考夫挑眉，她说中了其中一点。
　　“今天真是一个结婚好日子。”神父穿着神袍笑眯眯地开口，“对了你们登报了吗？”
　　“嗯，下午四点正好赶上时间。”
　　“英国人的传统还是要遵循。啊，那么一切都非常完美了。”
　　他们告别了神父，在米娅曾经住过的小院住一晚，当做他们的新婚之夜。
　　冬夜的风还有些冷，吹在以斯帖脸上，带起她暗金色长发，她端着一杯牛奶，倚靠在窗边。
　　“说真的，你不通知夏洛克吗？我觉得他不太可能会看报纸。”以斯帖通知了理查德和凯瑟琳夫妇还有远在美国的威尔一家，却没通知夏洛克。
　　“我给他发短信了。”麦考夫抖着报纸装模作样地开口。
　　“他从不看你好开头的短信。你在看什么？”她凑过去看麦考夫的指尖正好点在他们的婚讯那一条，琥珀色的眼睛一弯，“真快。”
　　原本她以为她和麦考夫的新婚之夜起码过的安逸，难得麦考夫离开伦敦陪她来这里。
　　半夜华生打来电话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懵。
　　“他说什么？”
　　麦考夫的神情已经变得冷峻：“夏洛克中弹了。”
　　“什么？”以斯帖本来还有些睡意，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冷水，立马就醒了。
　　她开车带着麦考夫一起回了伦敦，他在车上联系医生和了解夏洛克的情况。
　　以斯帖没有说话，只是偶尔关注他的神情。
　　他们赶到的时候，夏洛克的手术已经结束了，麦考夫站在他的床边，安静的，像是一座古希腊的雕像。
　　以斯帖闻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听着仪器滴滴的声音，回忆起在美国医院陪伴米娅的时光。
　　记忆很短，却如同洪流。
　　距离她离开也有六七年了。
　　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伸手拍了拍麦考夫的肩膀。
　　“夏洛克会没事的。”
　　“他真是太蠢了。”麦考夫没什么感情地说。
　　“所以他才需要你。”以斯帖察觉到麦考夫的口不对心，把空间就给两个兄弟，尽管其中有一个没醒。
　　她看到了华生，觉得她曾经的病人可能需要心理医生。
　　“华生？你还好吧？”
　　“我，我没事……”可怜的医生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你们…”以斯帖在来得路上知道了一些来龙去脉，知道大侦探没有听她的劝告，还是跟马格努森对上了。
　　“我很抱歉。”老实的军医只会这么一句。
　　以斯帖安抚地说了几句，看到麦考夫出来，她偏过头露出一个询问的眼神。
　　他掏出怀表，扫了一眼时间：“他没事了。这个点了，我们还能回蓓尔梅尔睡一会儿。你的脸色不太好。”
　　以斯帖恍然，觉得麦考夫这是拿她当借口，但她没注意自己的脸色确实有些白。
　　医院带给他们的都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不多留一会儿吗？”
　　麦考夫摇头：“夏洛克醒过来看到我在这里，会以为我特意留下等着嘲笑他。”
　　以斯帖真是服了这对兄弟，她跟华生告别，看到匆匆赶来的玛丽点头致意。
　　“我明天再来看他。”
　　以斯帖说道，虽然她觉得夏洛克或许不需要心理医生的关怀，但还是需要送上一些关怀的。
　　马格努森的事。
　　以斯帖回到车上的时候，罕见地皱了皱眉。
　　“你也觉得他如今查的案子是一个麻烦吗？”
　　麦考夫没错过她的蹙眉。
　　“嗯？不是，我是突然理解了你对他为何经常感到头痛。”以斯帖看他的时候，琥珀色的眼睛清澈依旧。
　　“呼。”麦考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够长大。”
　　“目前看来，你胜利在望。”
　　新婚夜的后半夜是在蓓尔梅尔过的，在第二天，等麦考夫出门之后，以斯帖就买了一些花去看望夏洛克。
　　夏洛克已经醒了，看到抱着花出现在病房门口的以斯帖，还是用眼神露出了一个无语的神情。
　　但是他很快就注意到以斯帖无名指上的戒指。
　　瞳孔微微一震。
　　“你和麦考夫结婚了？”
　　夏洛克虚弱的声音是在配不上质问的口气。
　　“是啊。不过你不用担心，结婚礼物你昨晚已经送过来了。”以斯帖把花束放在床头，纤长的手指摆弄着，“我想你受伤之后或许需要心理医生。”
　　她本以为夏洛克会对此不屑一顾，但她却看到了他的沉默。
　　以斯帖眉毛一挑，拉开床旁的椅子坐在他旁边。
　　“在你开口前，我得提醒一句。别对心理医生说谎。”以斯帖转了转手指上的戒指，“中弹之后，感受到了什么？”
　　夏洛克觉得自己有些骑虎难下，再加上他中弹以后确实大脑飞速旋转自救之后，产生了特别疲懒的感觉。
　　“我梦见了我小时候养的狗，还有麦考夫和莫里亚蒂。”
　　对唯一不是人类的活物引起了以斯帖的注意。
　　能和麦考夫还有莫里亚蒂并列的话……
　　“狗的名字叫什么？”
　　“红胡子。”
　　“他们对红胡子做了什么？”以斯帖看着夏洛克，共情着夏洛克此时的情绪。
　　夏洛克眼中复杂出现不到一秒很快消散，他目光落在以斯帖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回望着他，没有任何催促，只有耐心等待的从容。
　　“红胡子死了。”夏洛克最终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低哑，“麦考夫送走了它。因为它的存在让我分心。”
　　以斯帖没有立刻回应，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莫里亚蒂在梦里告诉我，他和我是一样的。”夏洛克继续说，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困惑，“他说我们都在寻找对手，寻找能让自己大脑不停运转的刺激。然后红胡子出现了，它什么都不需要，只是……在那里。”
　　“情感不需要理由，夏洛克。”以斯帖轻声说，“它不会因为你聪明就避开你，也不会因为你不理解就不存在。”
　　“我不擅长情感。”夏洛克冷冰冰地开口。
　　以斯帖笑着低头摆弄着戒指，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眉头轻轻皱起。
　　她听过红胡子的名字。
　　那天，是华生结婚的日子。
　　夏洛克打来了电话希望麦考夫能出席华生的婚礼。
　　在他挂断电话之前，麦考夫问他就是否还记得红胡子。
　　从他的语气结合夏洛克今天的话，她隐约觉得红胡子更像是一个试探的应激点。
　　就像创伤应激点。
　　夏洛克小时候不可能养狗。
　　所以红胡子到底意味着什么。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
　　以斯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伦敦天空。她想起麦考夫曾经说过的话——夏洛克是他与这个世界的锚点。
　　夏洛克也说过，麦考夫是他记忆宫殿的掌舵人。
　　她回头看向夏洛克，发现今天不是开口探讨这个问题的好时机。
　　“现在，关于马格努森——”
　　“他是我的。”夏洛克打断她，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不管你和莱克特之间有什么交易，马格努森是我的。”
　　以斯帖挑了挑眉，没有反驳。
　　“我只是提醒你，汉尼拔已经来了伦敦。马格努森现在是他名单上的人。他不会喜欢别人动他名单上的人。”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好好休息，夏洛克。等你出院，还有很多事要做。”
　　她轻轻带上门，走廊里弥漫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
　　玛丽和华生还坐在外面，见她出来都抬起头。
　　“他没事。”以斯帖对华生说，她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只是需要时间消化一些事情。”
　　华生点点头，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暗淡。
　　玛丽握着他的手，安静而坚定。
　　“那么麻烦你们照顾他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以斯帖离开医院时，伦敦又开始飘起了细雨。她站在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想起那幅被偷走的画——米娅画的《大海》。
　　也许汉尼拔是对的。记忆不需要外物来承载，它们就住在心里，无论走多远都不会消失。
　　以斯帖撑着蓝色的伞走在雨里，身后是医院惨白的灯光，面前是伦敦阴沉的午后。
　　她没有立刻叫车，而是在雨中走了一段。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街道两旁的店铺亮着昏黄的灯，橱窗里已经摆上了圣诞装饰。再过两周就是圣诞节了——她想起昨天在神父面前许下的誓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是麦考夫的短信。
　　“还在医院？”
　　“刚出来，准备回去。”她回复。
　　“晚上想吃什么？”
　　以斯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唇角弯起的弧度又深了一点。这种日常的对话，在经历了昨晚的惊慌和今早的平静之后，显得格外珍贵。
　　“都可以。你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