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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双钗 万没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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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没想到这严与谋竟是严治的公子,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当时我就拉住了严与谋的手,可算是见了亲人了,把在家二嫂嫂怎么陷害,银子怎么被偷,一肚子苦水都倒了出来,到最后,我才问他,他有没有带点银子,咱们雇一顶轿子。
他跟我一笑,说出门求学,只带干粮,不带那些黄白之物,何况几百里地,没几天就走到了。
我让这个书呆子气的没脾气,却也只能跟着他走。
又到了晚上,我们正走在一座破庙前,我想,终于可以休息休息了,刚想跑过去,忽然被严与谋一把拉住,“你看!那庙里有人,还有灯光呢!”
我寻思,这有人就有人呗,我们走累了进去歇歇,你总不能把我赶出来吧?小爷累了,要睡觉了,谁要往外赶我,我就抽他。
想着,我拖着严与谋胳膊,大踏步往破庙走,到了窗户外,我探头一看,里面一盏油灯,灯火掩掩,旁边坐一个人,从背影看,像是个女子,长发倚肩,楚腰斜敧,正在翻阅书卷。
我看看旁边的严与谋,这小子看了一眼,这会正紧闭着眼坐在地下,口里不住的念,“非礼莫视,非礼莫听………”
没出息的货,见个娘们能吓得这样,我生自野里,从小掏鸟窝爬墙头长大的,最是淘气,从旁边地上拾一块石头,放在手里掂了一掂,从腰间取下弹弓,瞄准,朝那女子旁边的案几上一打。
只听啷当一声,那女子吃了一惊,回头来看,我忙把严与谋从地上拎起来,指着他,“他打的!”
说完,我就势往地下一蹲,捂着嘴暗笑,严与谋气的踢了我一脚。
那个女子合上书卷,妖娆着过来,我蹲在地上,满心以为严与谋得挨一顿臭骂,可等了半天没有动静。
我抬起头,只见严与谋两眼直勾勾的,我暗道不好,只怕那女子真是个妖精,迷住了严与谋。
我在地下用力拉严与谋的袖子,喊道,“别看他眼睛!”
我拉了几下,没拉动,反而让严与谋又一脚给我踹到一边去了。
嗬!见色忘友的玩意儿,真是气死小爷了。
我从地上拾一块石子,搭在弹弓上,翻身到窗口前,冲那女子身上就是一打。
“哎哟!”听里面叫了一声,我忙一把把严与谋从窗口前拽下来,“啪啪啪”左右开弓抽了他一顿。
只打的那小子捂着脸,“行了行了!我清醒了!你公报私仇!”
哼,还公报私仇,刚才踹了我两脚,我还救了你,现在抽你一顿还算委屈你?
我们在这没矫情完的,只听庙门“吱呀”一声,然后便是风声一阵。
我暗叫一声不好,庙里那人出来了,我拎着严与谋衣领子就要往前跑,却见橘光一闪,那女子已经到了我们面前。
但见她柳眉倒竖,凤眼圆睁,喝道,“无知顽童,为何今日伤我!”
我看她腮边被打的,都见了血津儿了,我暗地跺脚,可惜了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给打破相了。
我手里攥着弹弓,喊道,“我年纪小,可是这弹弓可不小,你要是再敢纠缠,一石子,小爷就取你性命!”
又僵持了一会,那女子将身一转,就不见了,我暗叫声侥幸,看来她真是精神鬼怪之类,今日若真的跟我纠缠不休,我还真弄不过她。
我刚松一口气,回头看时,严与谋不见了,给我气的,那个书呆子,保准是见色起意,吭也不吭一声就被人家拐走了,没办法,摊上这么一个主,我还得找他去。
我围着那破庙转了好几圈,愣是连行脚印都没找到,已经半夜了,走了一天路,我浑身酸痛,心想,不管了,先睡一觉再说,那个蠢货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想着,我进了庙里,找一块平坦地,躺下就是呼呼大睡。
等到了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破庙的屋顶上照进来,我伸个懒腰,可别说,昨晚睡得就是香。
我打个哈欠,恍惚间只见房梁上吊着什么东西,还在那里动弹,我吓了一跳,揉揉眼仔细观瞧,哟!是严与谋!
我站在底下,又是可怜他又是好笑,我心想,怪不得昨晚上没找着他们俩呢,原来让人吊在这上面了,该!叫你见色起意,也长长记性。
“你等一会儿啊,我想办法把你解下来”,我去庙外面找个半天,拿了一块扁平的石头进来,顺着柱子爬上去,用锋利的那一端割绳子,费了老大劲儿,我喊一声“好了”,就见绳子断开,他扑通一声就摔在地上了,我这才想起来,下面应该垫点草啥的接着他。
可没办法,人也摔了,就这样吧,我顺柱子爬下来,他把嘴里塞的破布那出来,躺在地上只喘粗气。
我在一旁想笑却又不敢笑,到最后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严公子,这房梁上还舒服吗?你别说,我昨晚在这方砖上睡得,硌的我腰疼,不过,你被绳子吊着,应该硌不着吧?”
严与谋没搭理我,老半天功夫才喘匀实了这气,看他脸皮薄,我也不打趣他了,收拾收拾行李就继续往前走。
往前走了不多时,到了一片林子里,正是正午时分,阳光透过树枝照进来,显得林子里格外静谧。
我们正往前走着,忽听脚步凌乱声,踩的枯树叶稀碎,我拦住严与谋,取出弹弓,悄步往前查看,只见一女孩慌张张前来,时不时还回头去看。
我拦住了她,“嘿!要去哪儿啊?急得这个样子”
那女孩吓了一跳,脚下没留神,一下子摔在了地上,这可把严与谋心疼坏了,把我扒拉开,上前就扶那个女孩。
我心想,你就无事献殷勤吧,这次要是再有妖精把你抓去了,我要再救你呀,哼!我是小狗!
严与谋帮那女子打扑打扑身上,一便不住口的安抚,那女子定了定心神,这才把原委跟我们讲了。
这女孩小名叫莲儿,今年一十六岁,家住前边河对面的王家村,爹娘在世,还有一个刚会走路的弟弟,爹爹最爱赌钱,把整个家底都败进去了,今早上回家就哭,这才知道爹爹赌钱输了把莲儿卖给了妓院里的老鸨子,娘不忍心她被卖,拼着一打悄悄把她放出去了,她慌不择路跑到这里,爹爹和妓院的伙计在后面追,正说着,忽听前面传来喊嚷喧闹之声,那些人追上来了。
我告诉莲儿,快往前跑,找个地方躲起来,我跟严与谋在这里帮她拦着来人。
女孩两泪涟涟,深深下拜,便急慌忙寻路去了,我对严与谋耳语几句,他点点头,便离开了。
一会儿,只见一群人气喘吁吁的赶来了,带头的一个贼眉鼠目的小男人,旁边肥头肥脑的想就是老鸨子了,身后还跟三个彪形大汉。
一个大汉喊了一声,“那小孩!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小女孩刚才跑过去?”
我倚在树旁,斜着眼,“刚才过去了五六个小女孩,还有个被抱在怀里吃奶的呢,我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那个小男人凑上前,“就是跟你差不多年纪,长的挺好看,急慌慌的那个”
我故意仰起头,“让我想一想啊,跟我差不多年纪的也得有两个,一个说是要去她姥娘家,一个说是她爹要卖她,匆忙要逃”
那个小男人两眼放光,“对对对,就是要逃跑的那个,她往那里跑了?”
我斜睨着,“你就是她爹吗?”
那个小男人点点头,身后几个大汉忍不住了,嚷道,“跟他废话什么!咱们快去追!”
我哼了一声,“这女孩可是被我藏起来了,要是我不说,你们只管追到天边去也找不到!”
那个老鸨子上前,满脸肥肉,堆着笑,“好孩子,你把他藏在那里了?告诉我,我赏你几个大钱呢”
我故意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就说实话了罢,那个女孩让我放走,现在已经让我的伙伴接走藏起来了,我们怕老妈妈您吃亏,所以特地把我留下来,让我跟着您走,您看怎么样?”
老鸨子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点点头,“长的倒也清秀,那小孩,我来问你,你家里还有大人没有?”
我故意叹了一口气,“那还有什么大人,爹娘逃荒不知道去了哪里,远没有个三亲六故,近没有个邻舍坊里,成天野在外面,饥一顿饱一顿,听说跟老妈妈您去了,能每天混顿饱饭,我这才想跟着您去呢”
老鸨子笑逐颜开,“我的儿,你说的可是真话?”
“哟,当着老妈妈您,还有这么多人在这里,我一个小孩家的,怎敢戏言!”
那老鸨子眼珠一转,“我的儿,我那里有不少都爱你这样的,要不你有要好的伙伴,模样俊俏的,再叫上几个,一起往老妈妈那吃穿受用,我的儿,你看怎么样?”
我哈哈大笑,往老鸨子脸上下死命啐了一口,“呸!你个老没廉耻的,我是你祖爷爷!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怎么敢叫小爷我去给你接客!还吃穿受用,我只怕你那些吃穿折卖了还不够给你这老虔婆打棺材板的!”
那老鸨子被骂的,手直哆嗦着,我又转过头去骂那个小男人,“还有你这脏心烂肺的!为人父母,在家教养儿女,在外顶天立地,看看你这怂样!成天干些败家破业,亏心缺德的营生,养不得家,糊不得口,欠了帐只想着卖妻子儿女,亏你还是个人,怎么只会干畜牲不如的事!”
把两人骂的脸上通红,那老鸨子嘴直哆嗦,“打!给我打!”
说一声打,后面几个大汉摞胳膊挽袖子就要上前,说时迟那时快,我掏出弹弓,冲他们脸上啪啪啪就是三个石子,两个被打中了眼,还有一个被打掉了牙,躺在地上捂着嘴直哎呦。
那个小男人还想上前,让严与谋从树后面转出来,抱起书箱,冲后腰狠劲一打,那小男人惨叫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我一脚把老鸨子踹翻,从她身上搜出那张卖身契,三两把撕个粉碎,见那几个大汉缓过神,要爬起来,我连忙拉着严与谋沿原路往回就跑,一直跑出了林子,只听一口轻喊,“复儿哥哥!我在这里!”
我四下打量,只见她躲在一垛草后面去了,我这气的,藏你也不会找地方藏,你藏这,人家那不是一抓一个准吗?!
让严与谋带着她往回跑,一直跑到那座破庙里,我则爬上一棵树,看那群人的动静,不一会儿,只见那群人骂骂咧咧的追了出来,在空地上乱找了一阵,见找不到,这才气哼哼的回去了,临走,老鸨子还指使几个大汉把那小男人打了一顿。
我在树上看着,直到他们都离开了这才爬下树,到了破庙里,见那女孩都哆嗦成一个了,我安慰她,“如今卖身契被我给撕了,但只怕你父亲回去再写一张也未可知,这家,你是回不得了——”
说到这里,我抬起头看看严与谋,意思很明白,要不你把这女孩带你家去?严与谋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严府家大业大规矩大,严与谋要是敢私自带个女孩回去,非让严老爷子把腿打折了不可。
我犯了难,我也是从家里出来的,如今严府要是不能留,我也没辙了。
正在沉思的时候,莲儿开口了,“我在济南郡有个姑母,自幼待我最好的了,如今我可以去投奔她”
我心想,济南郡离这可不近呢,他她一个弱女子,哪走的了这么远的路,何况身无分文,难以成行。
正在犹豫之际,忽听身后传来女子声音,“我可以送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