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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不速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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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抓稳我,我今日这么好看呢,不能在这儿出丑狼藉,我怕丢人的。”商蔺姜眼睛管着脚尖说道。
今日商蔺姜略施粉黛而已,但身上的衣服俏皮鲜艳,较之往日确实好看,傅祈年不转眼盯着她看,漫不经心地应着:“嗯。”
商蔺姜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行走,每回脚底一滑,一旦出现似有倒地的迹象,都会被身边人稳稳扶住,渐渐的,她放开了手脚,不再拘谨害怕,眼睛也不再管着地面,而是往四周围看去。
晴光柔和,冰湖连着群山,映着蔚蓝的天,一片宁静,四面开满了梅花与腊梅,花香浓郁,如同美酒让人沉醉其中,商蔺姜的嘴边始终带着笑意。
“脚冷不冷?”傅祈年忽然问道。
冰面上的冷气一点点往上冒,直钻人的脚底,即使穿着高底夹绒的鞋子走久了脚也会发冷,停下来不动时更冷。
经他这么一问,商蔺姜发觉自己的脚趾头冷冰冰的,就连手指头都有点僵硬了,活络一下却不能立即回暖:“好像有、有点。”
她是不肯服软的性子,说有点便是十分冷了,傅祈年将人打横抱起,大跨步往一架冰床走去:“不走了,坐冰床吧。”
在不远处的四角飞亭里候着两名姑娘两名小厮,一看穿着打扮就知是府署里的人,走近了以后商蔺姜才发现亭子里还放着架木板加交床的轻巧的冰床,上头铺了两层厚实的褥子,小厮见他们往亭子走来,当即将冰床抬到湖面上。
冰床不大,只能坐一个人,商蔺姜坐上去以后,一名姑娘抖开一张硝熟的兽皮盖在她膝盖上,另一名姑娘往她手里塞了个雕刻着双鸟花卉的暖手炉。
有兽皮和暖手炉授温,身子不一会儿就暖和起来了,商蔺姜看向远行动的冰床,皆是两三个人拉着一个冰床,看清楚后她低眼看看自己坐的冰床,并没有看见绳子,她眨眨眼,问:“你、你不会是要我自己滑冰床吧?”
“你想滑也不够力气。”傅祈年走到冰床后面,“我推你。”
“要给你工钱吗?我没钱。”商蔺姜怀疑傅祈年另有所图,他不是图财就是图色。
果不其然,话刚问完,就听见他偷腔来了一句:“……肉偿就行。”
商蔺姜梗着泛红的脖颈回:“你手掌上有伤,我才不要你来推,待会儿伤口裂开了又怪我。”
“倒还挺关心我,商商怎知道我手掌上有伤。”傅祈年哂笑。
“我又不是毒妇。”商蔺姜不满反驳,嘴上说着不好听的话,颈上的淡红之色不减一分。
她没有回答傅祈年的疑问。
昨日他温存抚摸她的肌体时,掌心里坟起的血痂蹭得她骨头缝都是酥痒,她就知道他手掌上有伤了。
能让伤处结出坟起来的血痂,当初受伤时定是深能见骨了。
傅祈年手上有伤,商蔺姜不让他推,让跟来的两名小厮倒替着推。
冰床在湖泊上慢慢绕了两圈,一眨眼,半个时辰过去了。
商蔺姜玩得高兴的同时也想念在府中的宠宠,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这是第一次离开宠宠这般久,说不担心是骗人的。
傅祈年一眼窥其她的心思,做声道:“宠宠不会有事的,再玩一会儿。”
“可是……”
“还是说商商迫不及待要肉偿了?”
傅祈年打断她。
“……”
有病。
商蔺姜翻了个白眼。
这一会儿,就是一个时辰之后。
日头正一点点下沉,寒风比初来时更砭肌骨。
商蔺姜今日玩得尽兴,离开冰湖时主动牵起傅祈年的手,脸上有些娇羞之态:“你的手怎么伤的?”
他的手常年暖和,自己的冰指碰上去的那一刻,商蔺姜像个做了坏事的人,低着头偷笑起来。
傅祈年手指松松懒懒的,任由她偷热气:“练兵时一时失神,空手接白刃了。”
说完顿了顿,继续说:“这支簪子果真适合你。”
“嗯?”怎么突然说起簪子的事儿了,商蔺姜疑惑。
“我没见你戴过,还以为你将它扔了。”
“它太娇贵了。”
“哪有商商娇贵。”
这话商蔺姜不爱听,正想闹性子反驳几句,斜刺里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阿姐。”
有人管商蔺姜叫了一声阿姐。
听到熟悉的称呼,商蔺姜背脊一僵,慢慢转了头。
傅祈年也转过头去。
一转头,便看到商展鹤站在不远处,他身穿月白小金花道袍,头上带着黑幅巾,身姿修长挺拔,因为寒风的侵袭白皙的脸颊微微发红。
商展鹤看到傅祈年,眸光微动,略低了头,叫了一声姐夫。
傅祈年神色淡淡,没有回应。
商展鹤如今在沈王府长史司任职,官职不大,是未入流的仓副使。
不过京官再小也是个官。
“有事?”看到商展鹤,商蔺姜沉了脸,脸上没有他乡遇亲之喜乐,态度的冷淡表明了一切。
“阿瑶被爹爹赶出了家门。”商展鹤觑了一眼傅祈年后才吞吞吐吐开口,“她跑到北平来了,说是想见阿姐。”
商蔺姜没有当即接话,一双眼胶在商展鹤的脸上,似在分辨他说的话有几分真。
商展鹤那双暗淡阴郁的眼睛,也在商蔺姜的脸上停留,只停留了片刻,就被另一双生着寒意的目光蛰得垂下了眼皮。
商碧瑶和商展鹤是妾室林烟儿生的龙凤胎,虽是龙凤胎,但兄妹二人的性子完全不一样,商展鹤性子古怪,打小便不爱说话,冷冷淡淡的,和谁都不大亲近。
商蔺姜起初并不讨厌他,顾芙也说孩儿无辜,不必厌恶他们。
直到那天……
商展鹤是家中唯一的男儿,洗三之后就寄名了,得了一个银脖项符牌,便就是寄名锁。
商蔺姜不曾见过银脖项符牌,每次看到商展鹤颈下的符牌总会偷觑几眼,金银打成的锁链,璀璨的猫睛宝石与温润的美玉做成的串饰,看着十分好看。
商展鹤见她总盯着寄名锁看,便将锁从脖颈上脱下,捧着送到她面前:“阿姐想不想戴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