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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从中作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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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知道宠宠的存在吗?”商蔺姜气息未定,想着如今是个好机会,可以将白日里的误会说明白。
如今消了嫌隙,对谁都有好处。
傅祈年略略动了动眼珠子,回道:“知道了。”
“今日阿娘的话你不必往心里去,她会忽然提起陆大人,不过是因怕宠宠之后去了北平,会被祖母视为眼中钉……”商蔺姜垂下眼皮,没有和傅祈年对视,或许是为了示好,她的声音软了几分,“你的祖母,与我外祖父母相识,你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如今比起陆承渊来求娶的事儿,她更在意王湘莲与外祖父母是相识的这件事儿。
不仅是相识,三人之间应当有不小的嫌隙,以至于王湘莲至今的心中还有难以消释的怨恨,才会厌恶她至此。
“日后你会知道的。”傅祈年回完话,起身拿来湿帕清理商蔺姜身上的狼籍。
傅祈年的逃避更让商蔺姜确定了心中的想法,她沉默了片刻:“傅祈年,我不想宠宠受伤。”
“我不会让宠宠受伤。”傅祈年的身子僵了一小会儿,随后将眼胶在商蔺姜的脸上,不凉不酸说了一句,“商商,宠宠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不会让她受伤。”
这话在外人听来不过是一句寻常的话儿,但在商蔺姜听来却不是一回事,这分明是在威胁。
是他唯一的孩子,就是不论如何他都会将宠宠留在身边了。
宠宠在他身边,她也做不到离开。
商蔺姜何其聪明,一听此话便知晓本意,目光随之冷了下来,但怕是自己多想了,沉默片刻后,她认真回了一句:“宠宠也会是我唯一的孩子。”
“嗯,睡吧,三日后就要去北平了。”傅祈年神色自若,灭了屋内的灯火,转身去了外头。
……
宠宠长了不少身量,不过她被人高马大的傅祈年抱在怀里时还是只有一丁点大。
傅祈年抱宠宠的时候从不分心去做别的事儿,宠宠的骨头软,抱在怀里时不能成个好看的形状,一个不注意就会歪倒磕碰到。
动身去北平的这天,宠宠精神格外好。
将要百日的宠宠更是可爱,和傅祈年重新相处了两日后她似乎想起了傅祈年是谁了,在他的臂弯里变得十分乖巧。
冬日未过,北平风燥,到北平后的第三天,宠宠因不服水土,得了一场啾疾,一连吃了四五天的药也不见好。
宠宠的病情不见好,吃奶不多,一眨眼就脱了些肉,脸颊不是红润白皙的了,渐有青白之色。
身子不舒服,自然不如从前活泼,睡时不安稳,醒时没精神,眼神变得呆滞,夜里常咳,商蔺姜只能干着急。
等宠宠病情有所好转时春节也就到了。
从绍兴离开来到北平以后,商蔺姜对傅祈年的态度变得格外冷淡,她气恼傅祈年不择手段,用宠宠威胁她。
不过傅祈年也忙碌。
去岁吏部侍郎上书要整饬京营,不然日后外族萌生叛状攻入京师时,无有兵马能拱卫。
圣上思虑再三后以“修饬内备,以弭后患”下令恢复祖制,于是恢复设立三大营,设主官二人。
傅祈年作为京营主官之一,地位仅此于兵部尚书,手握重兵,既要重新整饬京营,他自是忙碌非常,商蔺姜常常三、四日都看不到他的影子。
忙起来傅祈年顾不上妻女,所以难得闲暇时他废了应酬,从不出府去,即使商蔺姜态度冷淡,他也能从容应对。
春节前五日,傅祈年道:“宠宠还没有做新衣裳,明日叫几个绣娘来给宠宠做百日宴时穿的衣裳吧。”
宠宠身上的病迟迟没有好转,商蔺姜险些忘了百日宴的事儿了,她看着被傅祈年抱在怀里的宠宠想了想:“先去成衣铺看看,挑些料子吧。”
到了北平,商蔺姜挂心宠宠,从没有出过府,这些时日天气晴朗,傅祈年觉得出府走一走也好:“好。”
“宠宠应当饿了。”商蔺姜做出一副不大相熟的样子,从傅祈年手中抱过吃手指吃得正酣的宠宠,没再多说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傅祈年清楚知道商蔺姜心中有气,这些时日里不愿与他亲近,他不在意,没有分室别寝,到了夜间,依旧和情谊浓浓的时候搂着她入睡。
身边多一个人,商蔺姜态度冷淡,默默转过身面壁而睡,就算腰上忽然多一条手臂也没有过多的反抗。
即使那条手臂不安分,挑逗着她的痒意,她也只是淡淡说一句:“我有些困了。”
言外之意便是不愿意与身边的男人沾皮靠肉。
此前二人分居两地,不得已情事久旷,好不容易重圆了,却是生了嫌隙,回到北平后二人有过几次鱼水之欢,可是情意不通的欢爱并不能得万分趣,傅祈年无奈,但今次是他自作自受、咎由自取了。
如今两人之间有了一个孩子,情好倍笃,若商蔺姜是寻常的女子,他大可不必这般疑神疑鬼、患得患失。
可她不是寻常女子,当初她宁愿带着孩子重新嫁人也不来寻他便是表明了态度,她不会因失了所天而过得不如意,她活得不卑不亢,不遵从礼教,没有之死靡它这感天动地的念头,更无一颗恋夫之心,即使是不得已要屈膝求生,骨子里的傲劲儿也磨不去一分,被束缚着依旧不改性子,继续做自己。
而他爱上的是不卑不亢的她。
他不想这般做,但眼下除了加以威胁,其它手段根本不能让她屈服,即使对她百般好,也不能让她心甘情愿留在身边,因为自始自终她都不爱他。
“商商……”傅祈年将身子挨近三分,两片唇在商蔺姜的颈上不雅移动,“那日是我太冲动,我不该和你生气。”
给一巴掌再给一颗糖,这种事情谁都会做,商蔺姜眼眶灼热,对如今两人之间的相处感到疲惫不堪,她再也忍不住气,一把把身后人给撞开了:“你一直都是蛮横无理,自以为是……我生下宠宠,并不是用来给你威胁的,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应该生下宠宠。”
商蔺姜这一下并没有把傅祈年撞开。
傅祈年就着月光看到她脸上晶莹的泪珠后身形略僵,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是我太冲动,商商别哭。”
“那日你是在为他求娶一事生气,还是在害怕从我口中听到我对他还有感情?”商蔺姜不依不饶,“若是前者,我是无辜之人,若是后者你更无理由和我置气,当初说好了,你得给我足够的时日去爱上你。”
“是我太害怕。”傅祈年眉眼微动,嘴角动了动,那日的他确实冲动,他明白,而究其冲动之因,只是害怕失去眼前之人。
“你害怕?害怕什么?”傅祈年笑得虚伪又苦涩,直觉告诉商蔺姜,那日他不单是为那些话而生气,或许在北平里还发生了什么事儿了。
“他是协理京营戎政。”傅祈年眉头紧皱,心事重重说了一句。
这个他,指的是陆承渊。
协理京营戎政是京营主官之一,商蔺姜不明白陆承渊任协理京营戎政为何会让傅祈年感到害怕了。
“他是礼部郎中,这协理京营戎政一直由兵部侍郎或右都御史充任。”傅祈年进一步解释。
听到这儿,商蔺姜恍然大悟。
一个礼部郎中忽然成为协理京营戎政,偏偏是与傅祈年有仇怨,与她关系非常的陆承渊,这不是巧合,有人在从中作梗。
“他成为协理京营戎政,日后我与他不可能不打交道,而你与他也常会碰面。”傅祈年叹气,“这叫我如何不心急难受。”
余情未了的情人,想要破镜重圆是轻而易举之事,这也是傅祈年所害怕的事,商蔺姜明白后,渐渐冷静下来,没有了怒气,但脑子里有一团越理越乱的线,让她不知该如何作答。
傅祈年一个吻落在那思念已久的粉唇上:“商商,我只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