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风流帅》豆姑不梁

117、去送行

　　傅祈年离开总督府以前转去看了一眼宠宠。

　　宠宠在睡梦中，傅祈年才一过来，她睁开了睡眼，嘴里含糊不清叫了几声：“诶……哦……”

　　一旁的乳娘掩嘴而笑：“姐儿以前这个时候还在睡梦里的，估摸是知道总督今日要走，心中万分不舍，想再看一眼总督。”

　　傅祈年没想宠宠会在这个时候醒来，身上的盔甲已经穿戴整齐了，宠宠娇气，他不敢披甲抱之，可被她黑溜溜的眼儿盯着看，哪能忍住不抱一会儿？

　　他长叹一声，脱下坚硬冰冷的盔甲，慢慢把宠宠抱起来：“下一次回来，我们的宠宠就会坐起来了。”

　　宠宠似懂非懂，拖着腔子哦一声，拖到一半打了个嗝，逗得室内的人笑个不住。

　　时候不早了，傅祈年不能再逗留，与宠宠又说了几句话后就让乳娘来抱走。

　　宠宠今日大大地变了性子，一离开傅祈年的手，哇的一下就哭起来了，眼泪和小花朵一样落下，根本止不住也哄不住。

　　听着撕心裂肺的哭声，傅祈年心头一软再软，几次把她抱过来，可每次都是一离手她就会哭，越哭越大声，眼泪吧嗒吧嗒把一张小脸蛋都打湿了，最后还是商蔺姜赶来，傅祈年才得以离开。

　　宠宠待在商蔺姜的怀里，眼里阁着泪，欲哭不哭看着傅祈年离开，以为他还是会回来抱自己的，但是等傅祈年消失在视线中，她的脑瓜子懵了一下，转过头埋进商蔺姜的胸腔里呱然大啼。

　　仿佛是被抛弃了。

　　商蔺姜还是头一回见宠宠哭得那么伤心，上一次傅祈年离开，她只是流了几滴眼泪而已：“不哭了，阿娘待会儿带你去码头，给爹爹送行好不好？”

　　“诶......”
　　……

　　傅祈年的大军在午后启程，从石坝码头乘船南下，商蔺姜掐准时辰，带着宠宠悄摸过去给他送行。

　　今日的头有些沉重，商蔺姜出门时戴了白色花鸟纹幅巾遮住脑袋，可惜今日的风喧嚣不停，戴了幅巾，风儿还是乘隙灌进脑袋里。

　　风本是轻盈无状的，灌进脑袋里后，就变成了沉甸甸之物，压迫得脖颈都难以直起来，商蔺姜一路上按揉着作痛不已的太阳穴，无用，下了马车一遇风，她就难受得愦愦欲吐。

　　身上没什么力气，商蔺姜不敢抱宠宠，一直让乳娘抱着随在身边。

　　石坝码头停靠了十艘战船，军需早已装船，水师也已披甲戴盔，在甲板上听候发令。

　　码头旁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一眼望过去看不到尽头是什么样的情景，根本无旷地可站，商蔺姜并不想让傅祈年看到自己前来送行，就在远处站着，并未恃着总督夫人的身份，让码头上的将士开一条道路。

　　宠宠今日精神百倍，下了马车，短短的脖颈就仰得高高的，朝战船上看去，每当战船上有人走动，她都以为是傅祈年，喉咙里会发出稚嫩的声音表示欢喜。

　　傅祈年似乎并不在战船上，十艘战船，商蔺姜看了又看，并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百姓得知要南边打战，多是喜忧中半，喜的是如果此战胜利了，海盗不敢再如此猖獗无人性，忧的是若此战败了，日后的赋税只会更重了。

　　“傅家多出常胜良将，即使势阻时艰，也不曾败过一回的，安南国如今宗室相残，实力薄弱，不是我们的个儿。”

　　有人围观着，说了这么一句。

　　一人开口，接下来便有无数张嘴开合起来。

　　“不过也是奇怪，要说傅总督打的水战，不盈十指，而我朝擅长水战的将军数不胜数，为何陛下要派他远征？不怕一时糊涂，输得一败涂地吗？”

　　“诶，哪里是陛下派他去的，我听宫人说，是傅总督的贵妃姑姑亲荐他去的，贵妃姑姑既然敢亲荐，想来是傅总督自己的意思了。”

　　“难不成是为了弟弟？”

　　“没准是想固宠。”

　　“也或是是尽忠的为公忘私为国忘家。“

　　听到这里，商蔺姜眉头一点点紧皱起来，她不知道贵妃姑姑亲荐之事，从傅祈年的反应和匆忙的行动看来，这件事也并不是他的意思。

　　若是他的意思，他会先做好准备，做好准备的话也不至于这几日忙得焦头烂额，连总督府都不回了。

　　而且就算是他的意思，他应当会请命打陆战，水战对他来说经验还是不足，他想固宠，想要功劳，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开玩笑。

　　这或许是王湘莲的意思。

　　傅祈年走了，她若还是要随去泰山，宠宠一个人在北平就没了庇佑了……商蔺姜越想越害怕，脸色迅速沉了下来，不怪她会这么想，她是领略过王湘莲手段的人，也是险些死在这些手段下的人啊。

　　正胡思乱想着，傅祈年在最中间的战船上出现。

　　傅祈年生得身长九尺，臂阔三停，装束齐整，立在那儿，一眼就能让人瞧见。

　　商蔺姜暂且把方才所想之事忘之脑后，两道目光，穿过面前攒动的人头，停在傅祈年身上。

　　她见傅祈年身边跟着两个白面书生似的人，心下一个琢磨，想来是其中有一个是陆承渊举荐的官生。

　　那日姑布晚说是要问顾芙有没有相熟的人懂安南语，实则是要顾芙去问陆承渊。

　　在顾芙找来之前，陆承渊已经找到懂安南语的人，他知道傅祈年对他有疑心，不会轻易用他举荐的人，也知道以商蔺姜的聪明才智，会考虑到语言不通的障碍，所以一直等着她主动来找自己。

　　当然，他知道商蔺姜的难处，所以猜到了来请他帮忙的人会是顾芙。

　　“你为何，要帮他？”那日顾芙晓得陆承渊早已找好人后愣了许久，她原以为，陆承渊的心里是恨着傅祈年的。

　　陆承渊看穿了顾芙的心思，摇头且笑：“我当然恨他，但此时恨他，让他腹背受敌，她的日子不会好过，北平这个人吃人的地方，是连天真的孩童也不会怜悯的。”

　　顾芙听了这些话，心里为这对有缘无分的青梅竹马而叹气。

　　......

　　傅祈年眼尖，抬眼一看码头上围观的百姓，眼珠子轻轻一扫，视线便停在了商蔺姜和宠宠身上。

　　看到意料之外的人，他先是一怔，三个呼吸后眉眼上才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宠宠的视线其实看不清远处的东西，但傅祈年看过来时，她感应到了，吮吸着手指大笑起来。

　　四目相对的那刻，商蔺姜心跳漏了一拍，垂下眼皮假装逗弄宠宠，不去与傅祈年对视。

　　乳娘以为她没瞧见，忙扯了嗓子喊：“夫人，夫人，总督看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