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上赶着不是买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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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微风和煦，骄阳不燥，而坐在永记中的三人却是大眼瞪小眼，你看我，我看你的，无人率先打破这僵局。
绕是何培晞自诩见识算多的，也不得不感叹一句“世事无常”，自个儿前两天还在想怎么跟徐晓搭上关系，这会儿倒是他们先有求于他了？
事情还得从两天前说起，徐晓跟曾裕正在讨论一个叛逆逃学的孩子，心里也在思虑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学生，后续该怎么处理才比较合适，不管了他们做不到，管太多又怕激起孩子的逆反心理。
“放他去试不就好了。”吃完饭准备离去的何培晞突然出声，吓了专心讨论的两人一跳。
“你这人……”
“阿裕。”曾裕刚想抱怨几句，就先被徐晓抢先拦截，“可以麻烦您多说几句吗？”
何培晞轻叹了一口气，没急着下结论，神色似在回忆。
“我有一个朋友，少时不好好读书，天天想着要当电竞选手，他妈妈见他废寝忘食也要打游戏，后来索性成全了他，帮他报名了青少年电子竞技训练营，成了不说是职业选手，至少也是职业选手这面大旗已经在向他招手了，可是他呆了没几天，就一通电话打回来，哭着喊着训练太苦，要退营回家，职业的……永远不是普通玩家们简简单单的一句‘我想当职业选手’就行的，当然，职业选手从万千普通玩家中来。”
“所以……”
“人生是他自己的，即便还年少，他也该为自己负责，别试图揽责替他做决定，因为每个人的选择都是不一样的。”
“可他还是个孩子。”
“你们在他这个年纪，应该也已经当家了吧，十三四岁，知道是非了。”何培晞停顿了一会儿，随后才说道，“你们是‘自己淋过雨，所以想给别人撑把伞。’，不过……就像亚当与夏娃偷吃禁果，明明已经有人告诉他们不该这么做了，可他们还是做了，有些时候人越禁止的东西，人们越要得到手。”
“人生没有标准答案，没有应不应该，从来就是想做便做了，力求无愧于心就好。”许是因为提问的是徐晓，何培晞下意识停下，多答了几句，“不好意思，话有点多，打扰你们讨论了，我先走了。”
“可那个孩子家里条件不太好啊，而且……”徐晓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没有继续说下去。
曾裕淡淡开口，语气有些嘲讽，显然是瞧不上何培晞的说法，“在这的孩子，有几个是条件好的？怎么可能青训营说送就送，唉……”
“你之前说过，心理学上的‘禁果效应’，人有时候是叛逆的，一件事你越不让做，人偏偏越想做……”因为是第一次正式打交道，摸不准何培晞的性子，徐晓即便是开口，也是犹犹豫豫的。
何培晞本来低垂着的眉眼突然上扬，看向对方，不带笑意的表情显得目光似乎有些凌冽，“是我说的，所以呢？”
“您别生气，就是我们后来跟孩子聊了聊，可孩子说的音乐什么的，我们也不太懂，正好听安大哥说您好像有在做音乐方面的工作，噢噢噢，安大哥也不是故意透露你的，他就是想帮帮我们……”徐晓以为对方生气了，着急忙慌的，敬语一下子冒了出来。
不知道是哪里戳中了何培晞的笑点，“扑哧”一声，眉眼一弯的何培晞气质瞬间变了，目光也变得温柔了许多，“别紧张，也别您啊您的，叫我名字就好。”
“培晞？”徐晓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嗯。”何培晞笑着看了眼对方，“至于你刚刚提的那个，我想先问下，作为老师，你们又是怎么希望的？”
何培晞已经猜到了对方是想继续上次的话题，徐晓为了自家学生，愿意开口向他求助，他倒是愿意帮忙，可是音乐这东西啊……既吃天赋，又要靠后天努力，有天赋又勤恳，能随心自由地做音乐，还做出成绩了的，他只认识一个。
人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无奈，年少时再热烈赤诚，最终也可能会被现实、时间打败，说话做事也从单纯无畏到三缄其口，从横冲直撞到循规蹈矩。
我们常常因未知而感到恐惧，但有时候，知道得太多也同样令人畏惧。
看着徐晓跟曾裕眼中的疑问，何培晞耐着性子，再次开口提问，“那个孩子的性子怎么样？遇到挫折是会丢盔弃甲，还是会选择迎难直上？你们又是怎么想的呢？是觉得孩子以后学音乐也不错，还是让他专心学习更好？”
“那孩子家里负担不起，而且音乐……”
徐晓的未尽之言，曾裕跟何培晞都明白，他们这儿算得上是穷乡僻壤，学音乐不太实际，看不到一点未来。
说起来，正儿八经考上大学都难，更何况走艺术道路，而且那孩子太小了，即便何培晞劝过让孩子自己做选择，但作为老师的他们仍旧会担心。
“现实太苦，人有时候还是要靠理想活着的……”何培晞感叹后便做下决定，“这件事交给我吧。”
“这样太麻烦你了。”徐晓没那么天真，也知道这件事是自己先开口求助的，但对方这么轻易就把所有的事儿都应承下，他同样不敢轻易答应。
刚刚何培晞跟徐晓探讨的时候，曾裕插不上嘴，这会儿语气还有点冲，“喂，你有什么目的？”
“目的……么？”何培晞一开始还有茫然，后面才反应过来自己心急，太上赶着了。
不是有句老话说得好，“上赶着的不是买卖”么？
徐晓跟曾裕显然也在等何培晞得答案。
“……有。”
何培晞什么都不提，徐晓跟曾裕可能还要再考虑考虑，一提要求反而让他们都松了口气，但曾裕这一口气还没顺下来呢，便发现何培晞刚刚的话似乎是对着徐晓说的。
“你要晓晓干什么？”曾裕的态度就像是守护珍宝的恶龙，不容许他人靠近半步。
“我可以要你的头发嘛……我可以保证，我不会拿它来做任何伤天害理、违法的事，又或者我告诉你一个地址，你直接寄过去。”
何培晞说的直白，徐晓跟曾裕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想做DNA检测？晓晓和谁？”比起徐晓的沉默，曾裕的态度有些激动。
“我的……养父母。”何培晞这话说得艰难。
听到何培晞的答案，曾裕显然也被吓了一跳，“你……”
“本来不该这么早讲的，但为了避免误会……”
事情发生了这么多天，何培晞已经能平静地讲述事情的始末了，从徐贵进何家，到出鉴定结果，到他离家来了桐乡，再到他收到的调查报告……
“所以你是觉得那份鉴定结果是亲子的样本是晓晓的？”
“是。”
“凭什么？”
“其实他的眉眼跟他们很像，而且一样的和善，一样的优秀……”
……
“那你跟徐家……”
“没有关系，徐贵跟我的鉴定结果并不匹配。”何培晞刚拿到自己跟徐家人的鉴定报告的时候也松了一口气。
不过拿报告的过程不太美好，因为是大哥何培明亲自送上门的，他记得自己当时去拿报告的手都有些哆嗦，跟大哥开诚布公地聊过后，何培晞才明白自己离家，何父何母是知道的，爸妈呢，也是被大哥拦下的，不然以何母对何培晞的疼爱，怎么可能让他就这样离开。
“小晞，你永远是我弟弟，这一点，永远不会变。”令人感动的话语刚说完，何培明的话锋一转，“不过确实是长大了啊，都学会离家出走了……”
“哥，哥，错了，我错了，没有下次……”何培晞什么也没敢想，立马滑跪服软。
果然还得是血脉压制。
“还有这个锁，谁让你拿下来了，给你的就是你的，至于那孩子的，我们会再准备的……”何培明想起自己刚忙完，就得知何培晞离家什么都没带以及准备的转让协议时，简直要气笑了，跟谁都没商量，就自个儿跑了。
“哥……”
“记住，没有下次。”何培明忍住说教的嘴，慢条斯理地给何培晞带上了他解下的玉锁。
何培晞可怜巴巴地“嗯”了一声。
曾裕松了口气，如果何培晞说的都是真的，那他就是拉徐晓出泥塘的人，可他也不忍心看到对方因此陷入泥塘，现在正好，都能好好的了。
“晓晓……”
“嗯？怎么了？”徐晓呆愣，目光有些涣散，“噢噢，对了，刚刚说到头发，头发……”
徐晓说话语无伦次的，明显是受到冲击，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让我想想，想想……”
何培晞努力扬起嘴角，想让心绪保持平和，“不急，如果你同意，我们今天便就此约定，事成之后我再来问你的答案，我不会强迫你做不想做的事的。”
“……好。”徐晓的目光低垂，手指却暗暗攥紧了。
“阿裕，你说，他说的是真的吗？”回家途中，徐晓忍不住开口问了曾裕一句。
“就算是假的，也没什么关系。”曾裕拉着徐晓，试图默默温暖徐晓冰凉的手。
“是啊，大不了还是跟现在一样。”徐晓故作潇洒，笑笑后又沉默了下来，“我叫了他们这么多年的爸妈……”
“不管是不是，他们不配。”曾裕恶狠狠地开口。
曾裕是绝对站在徐晓这边的，徐家人这么多年不当人，曾裕早看不顺眼他们了，可因为徐晓一直忍让着，他才不得不陪着对方收敛着自己的脾气，现在既破了口，有了希望，他也不会再让徐晓默默忍受着了。
“阿裕……”
“啊，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会去找他们麻烦的。”
“这样才乖。”
“哼！”
“你告诉他了。”何培明的语气很是笃定。
何培晞的动静，早就有人上报给了何培明。
“……嗯。”
“是你的性子，小晞。”何培明轻笑，合上了刚签完名的文件，“后面怎么说？”
“我跟他做了个约定，我帮他的学生一次，他考虑一下。”
“这笔买卖做得有点亏，你帮了他一次，他却只用考虑要不要接受。”何培明逗了逗何培晞，“要是你大学商务谈判的老师知道这件事，指定让你回去重修。”
“哥！”何培晞急了，要说何培晞也是个高材生，成绩不错，各科老师也都挺喜欢他的，可唯独商务谈判的那位，跟所有人都不对付似的，看谁都不顺眼，何培晞对上那位老师，也碰了几个软钉子，所以至今何培晞还是有点怵那位老师。
逗自家弟弟，心情果然能变好，本来心情不太好的何大总裁觉得，这样的弟弟再来一个，也很不错。
何培晞：“？？？”
徐晓：“你多冒昧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上赶着不是买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