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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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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路抱着许乐下楼又小跑到学校大门，沈从愿脑门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小沈。”
熟悉的话音一出，沈从愿眼前立刻停下一辆车，沈从愿费劲地弯下腰，才发现叫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送他过来的司机。
“是您……”沈从愿有些犹豫，公车私用，可是违规的。
许乐一脸纳闷地看着沈从愿，又看向司机，三个人对视片刻，司机大叔终于开口打破僵局：“小伙子，快上车。”
眼下正是早上，车子不好打，沈从愿没得选择，只好走到后车门，许乐也默契地伸手拉开车门把手，两个人总算是栽进了车子里，纷纷松了口气。
等把许乐安顿好，沈从愿立刻拉上车门，司机大叔一脚油门，车子一路狂飙去了最近的医院。
在医院门口沈从愿留下了司机的联系方式，走之前不忘了趴在车窗上嘱咐：“大爷，多谢了，取样的事拜托您告诉一下小月姐，我一结束这边的事就立刻去。”
等车子开走，许乐垫着一只脚像丹顶鹤一样一脸怀疑地看着沈从愿，忍不住开口：“你傍大款了？”
“我倒是希望。”沈从愿被阳光刺的微微眯着眼睛，无奈地转过头来，任由许乐环着自己的后脖颈，自己则环着他的腰两个人一点点挪动到导诊台借了轮椅才去挂号。
“上次，你说的那个你哥？是怎么回事？”许乐生疏地挪动着轮椅往沈从愿身边凑近。
两人刚才已经挂好了号，现在在主治医师门口等着叫号进去问诊。
沈从愿坐在椅子上弯下腰，抬手锁住轮椅，和许乐保持距离，然后又靠回椅子背上，佯装轻松地开口：“我妈，她相亲对象的儿子。”
“他儿子是？五帆的？”许乐注意到了刚才送他和沈从愿来的那辆车子上的显眼标识，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了。
“嗯，我妈让我过去实习。”沈从愿匆匆答应，对于柳繁的身份不想多透露。
“行…吧…”许乐拉长音，“那你以后周六周日？……”
“都要忙了。”沈从愿抢答，他不能再陪着许乐一起泡图书馆，不能陪着他去学校食堂吃饭。
因为他和许乐这个富二代不一样，他只是普通人，沈梦没有钱也没有能力送他出国留学，所以他只能自己努力。
“那周五呢？”
沈从愿苦笑一下避开许乐追问的目光：“你知道我的，还得带那几个学生做项目，没时间。”
许乐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他的头缓缓低下，最后略带些不高兴的语气轻声又快速说：“你要是很忙，就赶紧走吧。”
沈从愿假装没听出来他的小情绪，只说：“来得及，等陪你看完医生我再走。”
说完，他起身，安抚一样摸了摸许乐的肩膀，独自一人走到候诊大厅的边缘，才拿出手机，拨通了柳繁的电话。
没人接听。
沈从愿握紧手里怔在原地，忍不住看向窗外，刚才还是阳光明媚的，现在居然开始刮起大风来了，楼下的柳树被吹的来回摇晃着树冠。
脑海里突然想起林小月的嘱托，沈从愿鬼使神差地摸了摸裤子口袋，结果居然是空空如也。
他可能把印章丢了！
这个想法一时间激荡着沈从愿的大脑，让他很少见地自我懊恼了起来，但眼下许乐还没检查完，他不能离开医院去找那枚很有可能已经丢失在他奔跑在校园的路上，或者是刚才带着许乐在医院走过的地方的印章。
这两件事，在他心里终究是许乐更重要一点。
等沈从愿内心煎熬地陪着许乐看完诊，拍片，又帮他办理了住院手续，并答应明天会来看他，才匆匆离开。
沈从愿走出医院的时候，天阴的厉害，眼看着就要下雨了，司机大叔正停在医院门口等他。
“大爷，我把印章丢了，先去趟学校吧。”他说完，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不起，麻烦您一天了。”
“没事。”大爷不在意，乐呵呵地说完不忘了安慰沈从愿：“丢东西本就是正常的，你不用自责，找回来就好了。”
“谢谢您。”沈从愿颔首致意。
等车子停稳在学校门口，外头已经开始下雨了，好在下的不算太大，沈从愿拿着大爷借给自己的伞，在人流稀疏的校园里飞快地按着原路奔跑着，边看着马路上是否有那枚黑色的印章。
但风太大，他越来越跑不动，只能收了伞，淋着雨奔跑。
冰凉的雨水流进眼睛，又打在身上浸透了衣服，让沈从愿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他像是一个被胶水黏住的人，每走一步都感觉皮肉在沉重的衣服上摩擦。
结果还是不从人愿，没找到，沈从愿回到校门口，可大爷公司用车早就开走了，正当他心中困惑的时候，转头看到对面那辆眼熟的黑车。
是柳繁的车子。
沈从愿小跑过去，走到后车门，拉动把手，但却停住站在旁边没有上车。
柳繁松弛自在地坐在车上翘着腿，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沈从愿，又不屑地转过头去目视前方，淡淡地开口：“你公车私用，属于违规，知道吗？”
“繁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沈从愿仍旧站着，不肯上车，他身上都是湿的，上去了肯定要把车子弄脏。
“不是故意的？”柳繁又侧着头，扶额看向站在雨里像是想用不上车的方式获取自己同情的沈从愿，语气中更带着几分轻蔑：“你不是大义凛然地说负全责，现在怎么又在我面前装作一副软骨头的样子？”
沈从愿看着高贵从容地坐在车里柳繁，此刻，他们之间的差距，仿佛已经向这个世界展示的淋漓尽致了。
“我以为我能负责。”沈从愿最终还是垂下脑袋，难堪地握紧了手心。
“沈从愿，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自以为是。”
“好。”沈从愿低声答应。
柳繁怕沈从愿淋雨受凉让柳玉山和沈梦知道，自己再落下一个刻薄的名声，最终还是用一副不愿意过多计较的态度说道：“上车。”
说完，不忘拿了条纯棉浴巾扔在旁边的座位上。
沈从愿才轻轻地把伞放在脚底下，然后又小心翼翼地上了车，坐在了浴巾上。
柳繁懒得解释浴巾是用来给他擦身子的，抱着肩膀，靠着座椅，转头看向了窗外。
“繁哥，对不起啊，我会想办法弥补的。”
“弥补？”柳繁心里忍不住质问。
沈从愿，你一无所有，永远没办法弥补我，因为我能给你的东西，是你今生都无法靠自己的努力能获得的，谈何弥补？
柳繁将一直握在手里东西扔给沈从愿：“别再丢了，再丢，我不会再管。”
沈从愿看着腿心里的印章，沉重的心情一消而散，又像往常一样咧开嘴甜甜地说道：“谢谢繁哥！”
等到了公司的地下车库，柳繁看了一眼沈从愿浑身上下都湿透了的衣服，夏天的衣服那么薄，把他身上都透出来了，柳繁便立刻生出沈从愿不知羞耻的意念，随即随手脱下自己的风衣外套扔给他，“穿上。”说完就自己先推门下了车。
沈从愿乖觉地迅速套上外套，跟着柳繁身后走，地库的冷风一吹，还是激的他忍不住发抖，步子也更碎。
等两人到了办公室门口，沈从愿发现林小月看自己的眼神很是奇怪，但还是先跟着柳繁进入了办公室。
“繁哥，样品不用去取了吗？”沈从愿关上门才问。
“不用了。”柳繁简单地回答。
“哦。”
“让你整理合同，不单单是按着顺序排列摆放，去后面洗个澡，衣服柜子里有，回来再继续看合同。”柳繁低声说完，扯了扯领带，坐在办公椅上开始忙手头上的事。
沈从愿心里纳闷，柳繁又抬眼，眼睛向身后挪了挪，“卧室在柜子后面。”
沈从愿瞪大眼睛，走到柳繁身后的柜子旁，用手推了推，果然很容易就推开了，漏出了柜子后面的小空间。
这是柳繁打拼事业之初特意留下来的一处可以午休的地方，今年装修风格和家里差不多，灰白黑的风格，单调乏味。
沈从愿走了进去，路过防爆玻璃隔开的浴室，就看到里头有一张单人床还有床边放着的一个木质衣架和靠着浴室的柜子。
匆匆洗完澡，沈从愿就换上了一套干净休闲的灰色半袖和黑色长裤，上面带着柳繁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
等从休息间出来，柳繁已经不在办公室了，沈从愿就走到自己的小办公桌前翻阅合同。
林小月抱着文件进来的时候两人正好对视上。
“小月姐。”沈从愿想起柳繁给他的印章，赶紧起身绕着桌子走到林小月跟前来把口袋里的印章递出去，“柳总说样品不用取了。”
林小月放下文件，转身拿过印章的时候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沈从愿的手，“知道了，下次不要那么莽撞。”
沈从愿点点头，看着林小月出了办公室。
但沈从愿已经明显察觉出来林小月对自己的态度不太对，在他的想法里如果只是没能把样品取回来，也不算什么大事，但如果是因为自己导致了她或许是与她相关人的利益，才会让林小月用那样的眼光看待自己。
沈从愿心里开始暗暗担心林小月，以及今天接送他的司机大叔会不会受到处罚之类的，才会有林小月那一句，“下次不要那么莽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