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路上》饮三水

2、进山

　　“我寻了你千年，这一世可算逮着你了。”

　　谁人料想曾经举万斤银弓射日的后羿转世成了一个女子，还劫了我的桃花。

　　从小和程婀渺一起长大，爸妈常说她是嫦娥转世，气度非凡，娶了她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我本以为青梅竹马煮酒作诗、再到成婚理所当然，直到有一天，看着她在她面前哭，才知道她心动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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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车刚要进隧道时空气对流极为剧烈，整个车身会猛地一晃，震荡感把我颠起来，心思从看报表的状态中游移到车窗外，连绵青山，夹着水雾。山脉离的极远，于是这个海拔即使看着不高，实际也能比上四姑娘山。

　　“醒了？吃不吃面包？”程婀渺递过来一盒夹心卷。

　　“谢谢。”余光里看到走道那边的乘客都还在睡，身边飘着的机械追踪都处在休眠状态，剩下红光零星闪烁。

　　这一趟列车驶去长江西部的一个小镇，程婀渺接了一手家庭遗嘱纠纷案子，但是辩护方又因为前几年的机械瘫痪躺在床上半身不遂，需要了解具体情况只能去实地和委托人当面聊。前几天，我那公司刚好被消防查了，被迫停业整顿，所以刚好趁这个时间陪程婀渺去外地出差。

　　我也打算告个白。

　　隧道里各色的指示灯打在她侧脸，她没有追求如今人们流行的金属银肤色，原生似凝雪的肌肤隐匿在黑暗里。

　　“怎么？”

　　“没啥。”我转回头，听起毫无语调的机械声播报到站信息。

　　等到了镇子上已经是晚饭时间了，我跟着她去定的旅店，坐了将近十个小时硬座的屁股有点发麻。如今门派四起，这个镇子主打远离尘世的原始风貌，和我们生活习惯类似，但更原始。

　　“你能不能行了？”程婀渺拖着旅行箱走在前面，停下来睨我。“行，怎么不行。”我嘴硬，“还有多久才能到啊？”胳膊被走过去的一位熊族大哥撞得一颤，“哎哟，对不住啊小兄弟。”

　　穿着短大的大哥，张嘴询问，我看不见他的眼睛，被毛发全挡住了，只剩下樱红的嘴唇叭叭吐出一串东北方言。

　　“没事没事。“我摆摆手。
　　我换了只手拎行李，转回来看着程婀渺翻了个白眼，“前面八百米。”

　　“八百米好啊，八百米妙，八百里标兵奔北坡。”

　　“殷诗仁！”

　　“到！”

　　“闭嘴。”

　　“行，本来就累。”

　　“累还屁话这么多。”

　　我被怼习惯了，努努嘴继续跟着她身后走，像只叼着包的狗。

　　这个小镇普遍是木质建筑，原汁原味的古风被保留下来，也因此被开发为一个小众景点，除了我们之外，还能看到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异域游客进出，人们似乎想入乡随俗，脱下金属防具，穿上丝绸布衣，走走停停对着机械跟随拍照。

　　这镇子依山傍水，说它倚着山也是因为村落范围还有些许大，我们进的是北门，再往里面走就能上山，我视线里还能瞅到零星几点木屋在山里中，而南门就更靠近水边，也更繁华，游客基本都在南边入住，消费娱乐也都在南边，咱们进的区域基本是当地居民住的，偶尔有一两个民宿旅店啥的。毕竟越往山靠，路越陡，我们走了个三分钟就得开始爬楼梯，视线能看见几百米开外的招牌，但也好歹需要爬上去。

　　我暗自叹了一口气，朝前面走着的程婀渺提议，“我跟你换呗，我来抬。”又提了提手里的包示意她把行李箱给我。

　　“你确定？”她的眼神写满了怀疑。

　　“快点，别废话，我都能拖得了八百个尸人，害怕这区区一箱行李。”

　　程婀渺扭捏几下还是跟我换了，跟她并排走到旅店门口，我放下行李箱就是一个深呼吸，“你装了啥，你搬家了？”

　　“是你说的要搬，细狗。”

　　“你就这么对我。”我伤心，看她头也不回就去前台办理入住。

　　我又拖着箱子使劲抬了抬过了那道木质的坎。

　　这建筑从里面看也是木头的，一根一根木头紧挨着那种，我麻木了，想这样虫子会不会从缝隙进来，习惯系统的智能生活，对这种原俗风还是很难接受。没等我仔细去瞧，程婀渺一声招呼叫我上楼。我又看着往上延伸数层的楼梯，唉声叹气。

　　古色古香是好，但是就是没有现代化设施啊。看得出来程婀渺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揶揄，“说你细狗还是抬举你了。”说完，她一只手运气把行李箱移到身前，拎起侧边的把手，另一只手拎着包就跟着我往上抬，“三楼，三零五和三零八，刚好是对着的。“

　　走到门前我们分了房就径直进去休息，我把那只包就随地一放，也没脱鞋，侧靠在床边就拿出跟随刷U网。毕竟这次来也算是休息旅游了，公司带薪休假，好不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