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有下策》我有一只芽

82、小心思

　　一路上，瑞妃拎着慕容皑的后领，一边拖拽着他沿着宫道向前走着，一边嘴里不停地数落了起来：

　　“慕容皑！你胆儿挺肥啊，竟然敢偷偷跑出去！老娘还管不住你了是不是？哼，老娘还不信真管不住你了！看我回去不好好收拾你！”

　　慕容皑则是埋着头闷声不吭，任由着母妃拉拽着自己前行。

　　母子二人连拉带拖地走到了瑞辛殿门口，李嬷嬷听见敲门声赶紧开了门，担心道：“瑞妃娘娘，这是怎么了？”

　　瑞妃朝慕容皑肩头一拍，怒道：“怎么了！让他自己来说！”

　　见慕容皑许久不出声，瑞妃又道：“说啊！说话！慕容皑，你怎么不说话？你是哑巴了么！”

　　李嬷嬷连忙道：“瑞妃娘娘，您消消气儿，殿下他还是个小孩子，有什么事回屋好好说嘛。”

　　“李嬷嬷，你就护着他吧！他都十几岁的人了，还是什么小孩子？”瑞妃一把将慕容皑推入了庭院中，又转头对李嬷嬷吩咐道：“去把门关了，这事儿你不要管了！听见没有！”

　　李嬷嬷道：“好好好，瑞妃娘娘，您别气坏了身子，先进屋再说。”

　　瑞妃拽着慕容皑的后领，将他带到了内殿，把住他的肩膀一摁，将他摁跪在了地上：“你这小兔崽子，给老娘好好跪着！”

　　空旷的内殿之上，一道瘦瘦小小的身影就这样直直地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一语不发。

　　瑞妃双手叉腰，怒目看向地上之人，厉声训斥道：“慕容皑，你说说，你是不是要上天了呀！”

　　慕容皑头压得更低了，还是一声不吭。

　　见他这副态度，瑞妃怒意更甚：“先前为娘都是怎么教你的？我们母子在这深宫之中无权无势，随时都有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慕容皑低声道：“嗯。”

　　“你给我‘嗯’什么‘嗯’！”

　　瑞妃气得往一旁的椅子上一坐，拿起一旁的陶瓷茶盏往地上狠狠一摔，只听“哐啷”一声，茶盏碎了一地。

　　“你就在这跪着！不跪足半个时辰不准起来！”

　　就这样，慕容皑被罚跪在地，他的双眼紧紧盯着地面，几乎是目不转睛。

　　约摸半个时辰后，瑞妃起身去架子上取来一只新茶盏，倒上茶水饮了一口，她的情绪才逐渐平复了下来。

　　她走到慕容皑身旁，无奈地摇了摇头：“皑儿，当年你外祖偶然救过陛下一命，为娘才得以封妃。为娘身居高位却势单力薄，这宫里不知多少人盯着咱们，稍不注意便会被人诟病，我们须得隐忍，谨慎小心避开锋芒，万不可落人以口实！”

　　慕容皑点了点头，低声道：“娘亲，孩儿知道了。”

　　听到他这么一开口，瑞妃方才平复下去的情绪又起来了，她横眉冷眼看着他，恼道：“慕容皑！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慕容皑道：“娘亲，我知道……”

　　瑞妃道：“你知道还去招惹那个缺乏管教的小丫头片子！”

　　闻言，慕容皑猛地抬起了头：“娘亲，我……”

　　瑞妃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指着他的脑袋，怒道：“慕容皑！你糊弄得了别人，糊弄不了你老娘！”

　　慕容皑略微低下了头，小声说道：“娘亲，我……”

　　瑞妃道：“就你那点小心思，是你先去招惹那小丫头的对吧！”

　　慕容皑的头压得更低了，几乎要磕到了地板上：“娘亲，你都知道了。”

　　“知子莫若母！”瑞妃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慕容皑，你那样犟，何时变得那么温柔可爱了！”

　　慕容皑道：“我……”

　　瑞妃道：“我的碧玉耳环，是你拿的吧！”

　　慕容皑小脸刹时胀得通红，眼神慌乱：“娘亲，我……”

　　瑞妃道：“慕容皑，你莫要想狡辩！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你拿去干什么了！”

　　闻言，慕容皑顿时皱起了眉头，他抬头望着瑞妃，语气也强硬了起来：“娘亲，我根本没有想狡辩！”

　　“哎呀呀，你还不得了了！”瑞妃用手指着他的脸，怒道：“慕容皑，你看看你这什么态度！先前不是装得温柔又可爱吗？怎么，你现在不装了！”

　　慕容皑一脸不服：“娘亲，我只是在和你就事论事而已！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想狡辩，我慕容皑做了便是做了，我敢作敢当！你的碧玉耳环是我拿的，我扔到玥华殿去了！”

　　瑞妃用手指着他，表情一言难尽：“你你你这混小子……都做了些什么呀！”

　　慕容皑道：“娘亲，我当时只想让她知道，一直以来都是你在暗中给她送东西，照顾她，我想让她找来瑞辛殿和我玩。”

　　“你……”瑞妃白了一眼这家伙，用手抚着胸口，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慕容皑道：“娘亲，你莫要再生气了，我们有话好好说。”

　　“生出你这么个家伙，我能不生气么！”瑞妃用手扶着额头：“当时，你没有想到的是，她根本没有见过我，认不出我的碧玉耳环，所以你又生一计，想方设法让她来缠着你，是不是？”

　　慕容皑斩钉截铁道：“是！”

　　瑞妃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慕容皑，我是不让你和别人玩，可你也用不着这般行事，你这也太……太不光明磊落了！”

　　闻言，慕容皑的神色黯然了下来，他眼眶通红，满脸委屈地望着瑞妃，几乎是要哭了：“娘亲，其实我也不想这么不光明磊落的……可是他们欺负我，我又不能还手……我真的很丢人的……我怕她嫌弃我，不喜欢我，不想跟我在一起，才会出此下策……”

　　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瑞妃有些心疼了起来，走上前去一把扶起了他，无奈道：“皑儿啊，你为什么非要去招惹人家不可呢？”

　　慕容皑抬手抹了把脸，方才脸上的委屈之色全然不见了，他抬头望着瑞妃，坚定道：“娘亲，我喜欢她，我要娶她！”

　　瑞妃一惊：“你你你，说什么胡话呢！你们是兄妹，你怎么能娶她呢？”

　　慕容皑摇了摇头：“娘亲，你莫要再瞒我了，她根本不是我妹妹。就算是妹妹，那也只是远得不能再远的堂妹而已。”

　　瑞妃满脸诧异之色：“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慕容皑道：“先前我看到你给她送东西，你不肯告诉我原因，我想这背后定是有什么秘密，我就已经偷偷查过了。”

　　瑞妃道：“你你你……啊，你都查到了什么啊？”

　　慕容皑道：“玥昭仪原本是慕容桢的妃子，娘亲你十二年前的药录上恰好出赠了一副延缓生产期的药，我可以很肯定她不是我妹妹，我要娶她！而且我已经想好了，等我十五岁自立门户，我就想办法把你和她一起带走！”

　　“这你也能查到！你你你，你老娘快被你给气死了！”瑞妃瞪大了眼盯着这家伙，就差没被气晕过去了：“可是即便如此，你们也是宗亲，怎么可以在一起！”

　　慕容皑道：“我才不管这些破规矩，我就是喜欢她，就要娶她！”

　　瑞妃缓了口气：“这件事在她及笄之前，你不许告诉她，听见没有！”

　　慕容皑认真道：“娘亲，我知道了，现在她还太小了，什么都不懂，等她及笄过后我再娶她。”

　　瑞妃伸手扶着额：“哎呀，我到底生了个什么家伙啊……慕容皑，你你你，你才多大点，你懂什么是喜欢不喜欢！就说要娶人家！”

　　慕容皑反驳道：“娘亲，你方才不是也说我十几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么？”

　　瑞妃一时间被他给噎住了：“你你你……”

　　“娘亲，你不要生气了，”慕容皑拉了拉她的衣袖：“老八她特别聪明，与我志趣相投……而且，她真的特别特别可爱，我一看到就好喜欢……”

　　瑞妃反问道：“哪里可爱了！她那样缺乏管教，将来还不知道要闯多少祸！”

　　慕容皑望着瑞妃的眼睛，恳切道：“娘亲，孩儿是真心的，我是真的很喜欢她。”

　　见他这般模样，瑞妃有些不忍了起来，她长长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皑儿，你说你很喜欢她，你个小孩子家家的，娶不娶的先不论，你能护住她么？在这深宫之中，我们是自身都难保。”

　　慕容皑定了定眸子，语气坚决道：“我会努力变强的，会比晋安师傅还要强，我将来一定能保护她，保护你的！”

　　瑞妃无奈地摇了摇头：“皑儿，即便有一天你超越了晋安，又如何？这世上还是有很多无能为力之事。”

　　慕容皑不服道：“娘亲，有志者事竟成，我真的会很努力的！”

　　瑞妃道：“皑儿，你愿意努力自然是好事，为娘也希望你能强大起来。可是，至少你现在还做不到，不是么？先保护好自己，再去谈保护别人。”

　　慕容皑还是不肯放弃：“娘亲，可是我……”

　　瑞妃严肃道：“皑儿，你是男子汉大丈夫，就须得有男人的担当！如果你什么都给不了别人，你就不要去招惹别人，你忍心看别人对你失望么？”

　　闻言，慕容皑一怔，停顿了许久，他默默垂下了头：“娘亲，我知道了。”

　　瑞妃抬手摸摸慕容皑的头，将他揽入了怀中：“皑儿，你莫要怪娘亲，将来等你长大成人了，你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