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有下策》我有一只芽

69、奇怪状态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萧穆一边用手拼命拍打着牢房的地面，一边歪着黝黑的老脸哈哈大笑了起来：“慕容皑，我到底是小瞧了你！”

　　慕容皑冷冷道：“萧穆，你只是高看了你自己而已。”

　　萧穆还在用手不停拍打地面，仰天大笑道：“慕容皑，想不到我萧穆一世英明，竟然栽在了你这样的黄毛小儿手里！”

　　听到“黄毛小儿”这几个字，慕容皎刹时脸色一沉，她已经忍这个蠢材好久了。宫宴那天晚上，在大长公主府听到他说那些“三从四德”的智障言论的时候，她就想胖揍他了来着。当时怕坏了大事，只能用宋蓉蓉的大金簪子吓唬吓唬他就作罢。方才听到他这样骂慕容皑，她心下更是不爽了。

　　“蠢货！你敢骂他是黄毛小儿！”伴着一声怒斥，慕容皎快步走上前去，抬腿朝着萧穆的胸口狠狠踹了一脚。

　　“啊！”——

　　萧穆蜷缩着身子瘫倒在角落里，他的嘴里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溅了一地，空气中散发出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看到这样的画面，慕容皎只觉有些恶心，她一脸嫌弃地撇过了头，正好对上了慕容皑的那一脸不知当如何描述的笑容，她心下一顿，又赶紧将头转了回去不去看他。

　　萧穆那张黝黑的面庞扭曲了起来，他强忍着疼痛侧过身子，往前猛然一扑，双手想要捏紧成拳，可奈何指骨松软，只能半爪着手，看上去着实是有些滑稽。

　　无奈之下，他只得伸着半爪的手，指着慕容皎的鼻子，怒骂道：“还有你，你这个疯女人！疯女人！宫宴那天晚上，竟然敢算计老子！”

　　闻言，慕容皑刹时脸色一变，冷着眸子俯视着萧穆，厉声喝斥道：“萧穆，你现在就想死么！”

　　萧穆目光扫过二人，冷笑一声：“慕容皑，你这样一个利害关系理得明明白白的人，我一直以为你和我是一样的。我是真的怎么也没有想到，你竟然还当真挺在意你这同父异母的皇妹的！”

　　慕容皑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原则之上才是无原则，要怪就怪你自诩聪明却看不清，我和你，从来就不一样！”

　　萧穆道：“呵，可真是有意思！”

　　慕容皎冷着凤眸，一脸鄙夷地看向这地上之人：“萧穆，你为什么会觉得女人就一定是棋子呢？你这种错觉还当真是很可笑啊！”

　　“男人说话你个女人插什么嘴！”萧穆斜着一双三角眼，一脸不屑地撇过了头。

　　慕容皑怒道：“蠢货，是谁给你的自信瞧不起女人？你以为在梁国与你几番周旋，搬出萧错，又出黑石矿山将你一车的是谁！”

　　萧穆先是一怔，接着又蔑视着看了慕容皎一眼：“哼，那又如何！女人终究就是女人！”

　　慕容皎一脸嫌弃：“萧穆，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王八蒸蛋，闻着就令人作呕！”

　　慕容皑似笑非笑：“皎儿，我们不能辱没了王八。”

　　慕容皎抬头一笑：“嗯，你说得非常有道理！”

　　“恶心！”萧穆恶狠狠地瞪了二人一眼，转念，他又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冲慕容皑叫喊道：“所以，你是打算把你这疯子皇妹嫁给萧错了？”

　　闻言，慕容皑脸上笑容一僵，怒不可遏：“你说什么！”

　　萧穆仰天大笑：“疯子配废物，倒是绝配！绝配！哈哈哈哈！”

　　“你，觉得配吗！”慕容皑冲上前去扼住萧穆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掐举了起来，狠狠地撞向了墙壁。

　　看到这样的一幕，慕容皎心下有些诧异，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慕容皑发这样大的火，好像一直以来更凶的那个，都是她。

　　不过话说，这个场景好熟悉呀！怎么感觉在某个言情话本子里见过呢？但不得不说，会炸毛的男人真的好可爱呀！

　　萧穆被掐着悬在半空中，蹬着双腿拼命挣扎，他一边试着用双手去掰开慕容皑的手，一边痛苦道：“你，现在，要是，掐，死我，你……”

　　慕容皎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慕容皑的肩膀：“罢了，把这蠢货放了吧。”

　　慕容皑一把松开了萧穆的脖子，那家伙重重跌倒在了地上，他用双手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嘴里喘着大气。

　　慕容皑低头看了看她那一脸诧异之色：“皎儿，我方才那般是不是很凶啊？”

　　“这有什么，我凶起来不也挺凶的？”慕容皎抬头望着他的眸子，咧嘴一笑，露出了四颗尖尖的小虎牙：“我又不是怡红，还要对你幻灭不是？况且，我觉得你凶起来也很是可爱的！”

　　慕容皑心满意足，温柔一笑：“嗯！”

　　“恶心！”萧穆皱起两道浓眉满眼疑惑地看向二人，突然，他伸手指向慕容皑和慕容皎，大声吼叫了起来：“不对，你们俩……有奸情！”

　　闻言，慕容皑和慕容皎双双脸上笑容一僵，一时间竟然还有些面面相觑。

　　待缓过气来，慕容皎立即撇过了头，萧穆这么一喊瞬间将她拉回了现实，他俩之间那回事已经作罢。方才听到萧穆骂他，她一时间火了，竟然进入了某种保护欲爆棚的状态，现在又出来了。

　　慕容皑道：“皎儿，我们走吧。”

　　慕容皎道：“嗯。”

　　二人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听得萧穆在身后哈哈大笑了起来：“做贼心虚了不是？”

　　“妈的，居然让老子猜对了！你们两兄妹还当真是有奸情呀！”

　　“你们两个贱人，不守规矩，罔顾人伦，大逆不道！你们这对奸夫□□，一丘之貉，狼狈为奸，臭味相投，同恶相济，无耻至极！臭不要脸！”

　　“蠢货，你给老子闭嘴！”慕容皎刹时怒火中烧，正准备上前去殴打萧穆。

　　慕容皑先一步走上前去：“我也觉得，让这个蠢货永远闭嘴为好！”

　　说完，慕容皑单手掰开萧穆的嘴，又从兜里掏出一粒蓝色药丸，塞到了萧穆的嘴里，在他的胸口点了两下，强迫他咽下。

　　“呃呃呃……”

　　萧穆满脸慌乱与愤恨，连五官都扭曲了起来，那双原本精明的三角眼此刻已挤压变形，只可惜他再也讲不出话了。

　　慕容皑冷冷道：“怎么？你这就不横了？”

　　“呃呃呃……”萧穆双目眦裂，张着大口，一副要将他二人吞下去的模样。

　　慕容皎俯视着地上这霸气全泄的狼狈老黄瓜：“萧穆，你方才如此嚣张，是不是觉得那萧错定是下不去手杀你？”

　　“呃呃呃……”

　　慕容皎继续道：“即便萧错下不去手，还有其他人下得去手。告诉你个秘密，本宫已派人传信太尉刘宏，此行入梁之时，便是你丧命之时！”

　　“呃呃呃……”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萧穆用双手捂着自己的喉咙，不断地发出了嘶哑的声音。

　　二人并排走出了地牢，慕容皎看了看两道枯木树枝萧条之景，心下不免有了几分感慨：“这萧穆也曾是戍边大将，竟为一己私欲割让国土。如此这般，岂不本末倒置？”

　　慕容皑道：“生而不有，为而不持，长而不宰，是谓玄德。可是，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呢？”

　　慕容皎道：“人都有私心，不居功自持难矣。初心难守，亦或是一开始初心就不在于此，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好些不过是美其名曰罢了。”

　　慕容皑道：“诚然如此。这萧穆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慕容皎道：“只可惜他不愿交待，我还真挺好奇他的后手到底是什么。”

　　慕容皑道：“方才这萧穆提起戎族，他似乎对戎族很是轻视。看来这戎族不止是表现出无意扰我大绥，对梁国也是如此，可他们却暗中派人挑起两国战事，此事确实值得揣摩。”

　　慕容皎道：“这戎族的确是野心不小。”

　　正事说完，气氛又立即变得尴尬了起来。不对，方才好像又进入了某种……道友状态！

　　啊，这接二连三自然而然发生的奇怪状态是怎么回事？现在从状态里出来了，实在不知该再说点什么好。所以说，慕容皑这个人，还是得远离为上。

　　慕容皎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着。一阵凉风吹过，翻起了她黑色的衣袖，她感到手上有些凉凉的，低头一看手背有些红了。

　　慕容皎正想伸手去拉衣袖，慕容皑先一步握住她的手轻轻搓了搓，望着她的眼睛：“皎儿，你冷不冷？”

　　慕容皎心下一顿，只觉浑身不自在。今日他来大长公主府的时候，她心里就有一种奇怪的预感，现在应验了，这人果然是想勾引她啊！

　　什么正事，什么拷问，不就是找了个她不好拒绝的理由！他这根本就是想勾引她！

　　还有，方才在地牢里，他怎么突然那么生气？他这也太夸张了，把萧穆那个蠢材掐到墙壁上撞来撞去，他这是在展示自己的力量感，保护欲和霸气么？

　　还有！还有！他从衣兜里掏出来的那颗哑药是怎么回事？呵，好巧啊，他身上正好带着哑药呢！这是武力不够，拿药来凑？他是在展现自己强大的杀伤力么？不对，萧穆已经被他提前下软筋散了，他用不着这般的。

　　慕容皑这是在展示自己的药学本事？呵，他怎么不给萧穆喂一颗清心寡欲丸呢？没准一吃完，萧穆原地飞升成仙，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一个大彻大悟就把后手告诉他们了呢！哦，不对，清心寡欲丸被她拿走了，他只能另外找药了。

　　不止如此，方才那番对话，他还特地引用了一下《道德经》，这是在提升自己的人物形象哲学深度么？他以为这样就能勾引到她了？做梦！想都不要想！

　　慕容皎一把抽出了手：“皇兄，大可不必如此。”

　　慕容皑眼底划过了一抹浓烈的落寞，低声说道：“你当真就这般排斥于我，把我锁在你的门外了么？”

　　许久没有听到回复，他将她的袖子往下拉了拉，盖住她那有些发红的小爪子，没有再吭声了。

　　回路漫漫，时间又慢了个二三倍，一路上二人皆是沉默不语。一个时辰后，终于苦熬到了大长公主府门口。

　　慕容皎道：“皇兄，我先回去了。”

　　慕容皑道：“好。”

　　慕容皎正准备抬步回大长公主府，却听得慕容皑又在身后叫住了她：“皎儿……两日后是天寿节，你同我一起去泰苍山祭拜两位母妃可好？”

　　天寿节？大绥每年扫墓祭拜的节日有二，秋季是重阳节，冬季便是这天寿节了，人们通常会看时间方便，在二者之间选一个，前去墓地扫墓，祭拜去世的亲人。

　　不过，慕容皑这又是闹哪出？还要继续勾引她？让她又乐此不疲地去找他亲亲抱抱举高高？做梦！想都不要想！

　　不过，去泰苍山祭拜娘亲，这个怎么拒绝？说来她从未去过泰苍山，回宫后没多久，她就被打入了冷宫。出来以后，一直事赶事，也没有时间去祭拜娘亲。想到这里，她心下又有些内疚。

　　算了，不管他了，抵挡住他的勾引，实在不行就磕他的清心寡欲丸好了，还是祭拜娘亲为大。

　　“都天寿节了？”慕容皎转过身，对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皇兄先回去吧，我会提前收拾好的。”

　　慕容皑顿了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