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心璃》初融

2、莫府一劫 寒汀打横抱

　　寒汀看了之后，面无表情，将司寒令往怀里一揣，抓起桌上点心一通大嚼，又拎起茶壶“咕咚咕咚”喝个精光，然后抹了抹嘴，站起身来，对寒芒说：“谢谢，告辞。”
　　“站住，去哪啊你？”寒芒也站了起来。
　　寒汀已经转身，但还是应了一句：“莫府。”
　　寒芒一把扯住他：“我就知道你性子急，所以刚在外面没告诉你，怕你当即动手，那莫家小姐先天不足，体弱多病，你就怜香惜玉一下，让她多活几个时辰。”
　　“我一刀结果了她，正好让她少受些病痛折磨，早死早超生。”寒汀不为所动。
　　寒芒继续劝阻：“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懂不懂，你知道莫府在哪吗？我先给你讲讲这莫家的渊源和背景还有莫心璃本人的生辰八字兴趣爱好闺房位置……”
　　“多此一举。”寒汀仍坚持要走。
　　“真是固执。”寒芒无奈，看了看天色已晚，知道这小子肯定是要赶着去探查地形，夜里行动，算上准备的时间，确实也不早了，便说：“你等我付完帐，我也顺便把任务做了。”
　　“你也有任务？”寒汀讶然。
　　“废话，不然你以为你小子有这么大面子，让我千里迢迢专程给你传令啊？”寒芒解释，“本来呢，开始谷主让我连同你这一单一起做了，后来又想让你出来历练一下，所以委派给你了。”
　　“那你不是早就到杭州了吗？怎么现在还没完成？”寒汀不解。
　　“首当其冲当然是吃喝玩乐。”寒芒狡黠一笑，“你可别小看我，我这单不是杀人，等级虽没你的难，但是有点缺德，要挖坟掘墓，我看你命硬些，要不，咱俩换换？”
　　“少来，你缺德事干的还少么？”寒汀似有所悟，“你想要对那莫心璃先奸后杀？”
　　“好啊，小汀你看上去愣头愣脑，原来龌龊至极！”寒芒似被看穿心思，抄起玉箫在寒汀头上敲了一记，“我是怕你初出茅庐，又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到时那病美人跪下来抱着你大腿一通求饶，你色迷心窍，一时心软，误了大事……”
　　“你经验很丰富嘛。”寒汀打断了寒芒的说教，“那比比看好了，今晚谁先搞定。”
　　“老规矩，输的人请对方喝酒，到时不许这么火急火燎，要一醉方休。”寒芒提议。
　　“一言为定。”这次寒汀没有拒绝。

　　夜晚，莫府。
　　寒汀已经埋伏在了莫心璃的闺房之外。确实，莫府的守卫已经接近密不透风，围墙比一般大户人家都高，护卫、保镖、机关、陷阱组成天罗地网般的防护，尤其是莫心璃住的厢房外，守夜和巡夜的武师都是一流的高手，房门口还有用竹林布置而成的九宫八卦阵，可以说是一旦落入，插翅难逃。
　　但是这些对寒汀来说也只是麻烦了些，比起在司寒谷的重重考验，还难不倒他。而且，骨子里他是一个喜欢挑战的人，越是凶险，反而越是让他兴奋。
　　作为司寒谷门人，奇门遁甲之术也是从小就修习的，所以过了这竹阵，事情反而简单了，莫心璃房内还亮着灯，屋子里只有她和贴身的丫鬟。
　　寒汀轻轻一跃，使出“壁虎游”贴在房檐，通过窗缝向内一窥，看见见莫心璃刚刚喝完药，吩咐丫鬟说道：“好了，环儿，没事了，明天再来收拾，你回屋休息吧。”
　　“是，小姐。”丫鬟转身，推开门刚要出去，只觉肩上一麻，两眼一黑，便没了知觉。
　　只见寒汀如鬼魅般飘忽而进，同时刀刃一闪，让人眼前一晃。
　　莫心璃还没来得及反应，云头刀已经没入左胸，再一瞬，寒汀已欺上前来拔刀。
　　寒汀出刀向来快、狠、准，他也不喜欢折磨将死之人，所以刺杀直取对方心脉，一刀毙命。
　　就在手他手握刀柄电光火石的刹那，只听莫心璃发出微弱但却似乎带着欣喜的一声：“是你……”
　　她的声音、她的语气、她话语的内容，无一不让寒汀意外，他不禁抬起头。
　　但是恰恰因为他的抬头一瞥，形势完全逆转——
　　莫心璃秀丽而惨白的脸上绽放了一个动人的笑容，尤其是她的眼睛，那样自然地弯弯笑着。
　　寒汀马上后悔了，因为他只是扫了一下她的双眼，竟然就无法移开，紧握刀柄的手指完全失去力气，只觉得她漆黑的双瞳先是清澈透明，马上又变得流光溢彩，接着便幽深似谷，变幻莫测之间仿佛将他不停吸入。
　　瞳术！等他剩下最后一丝意识的时候，已然来不及，莫心璃已经将他的神志牢牢控制。
　　此时，莫心璃已经软软倒在地上，恍惚中这个少年刺客一动不动，他的目光仍与她紧紧绞着。
　　“快……帮我……上药……止血。”莫心璃的指令虽然微弱，但还是十分管用的。而这些对于寒汀更是驾轻就熟，他便迅速如傀儡一般掏出自己随身的疗伤灵药覆在她不断涌出鲜血的左胸上，然后用莫心璃的外衣将她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
　　“带我…去……茗语……楼……”吐完这几个字，莫心璃终于再无力气，晕了过去。
　　寒汀打横抱起莫心璃，任自己的云头刀还插在她的身上，施展绝顶轻功，飞身而去。

　　三日后，傍晚，夕阳西下，一辆华丽簇新的马车在官道上缓缓向北而行。
　　寒汀在摇摇晃晃中缓缓睁开眼，本能之下第一反应便是伸手摸向自己的腰间，愕然发觉全无云头刀柄熟悉的触感，只剩下一个空空的刀鞘。
　　“别摸啦，吃饭的家伙、银子、药丸、司寒令都丢了，真服了你。”寒芒斜倚在马车的另一侧，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扔给寒汀，“你中了深度迷魂散，刚醒来头会有些晕，吃几粒清神丹，再好好反省一下吧。”
　　寒汀伸手接下瓷瓶，倒了几粒丹药服了，默默坐直身子。
　　“怎么样，想起来了没，你是怎么被那弱不禁风的大小姐色诱的？”寒芒调侃。
　　寒汀一声不吭，但眼神里还是泄露了一丝狼狈。
　　“我说什么来着，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都不用你自己查，我想告诉你这莫家的家世背景，还有莫心璃的详细情况，瞧你小子那副德行，拽得二五八万似得，便不稀罕听……”
　　“我现在想听。”寒汀突然出声，“你说吧。”
　　“怎么？对这小妞有兴趣了？”寒芒虽然嘴上挖苦，但知道寒汀性格孤傲，一再打击他也没什么好处，便正色说道:
　　“说到两江茶盐司使这个官职，虽然只有四品，但因为掌管盐业、茶业两项的官方营运，尤其是在这江南富庶之乡，权重利高。而莫鸿此人，却并不是什么名门之后，而是六年前从京城派过来的，具体何德何能顶了这么一个肥缺，各种说法都有，有的说他是皇后娘家的一门远房亲戚，有的说他手中握着当朝国舅爷的把柄，还有的说他家富可敌国。
　　还有让人们称奇的就是，这莫大人虽有六房妻妾，但膝下仅有一女，便是他已经亡故的原配妻子兰氏所生的心璃小姐。这莫心璃受尽万般宠爱，可惜先天不足，有心悸的毛病，本来说是活不到成年，谁知，就在她十二岁那一年，传言莫鸿在西域求得一价值连城的宝物——护心琉璃，也真是巧，正合了这莫小姐的名字。
　　据说护心琉璃是由一块汲取天地阴阳之气的灵石所炼制，是西域佛宗的秘宝，能够驱邪避祸，祛除百毒，贴身佩戴更能活血化瘀，通筋活络，强健体魄。若练武之人得到，配合内功修习，更有事半功倍之效。
　　莫鸿为女儿求来护心琉璃之后，便给她日夜贴身佩戴，从不离身，病入膏肓的莫心璃便真的一天天好了起来，虽然仍是体弱，但还算平安活到如今。
　　莫府有此宝物，自然引得不少人的觊觎，于是也就招来不少江湖上贼人探子的入侵，但是护心琉璃一旦离身，莫心璃的心悸之症便会发作，不到半日可能丧命。于是莫鸿将莫府的防护布置得有如铜墙铁壁，并花重金聘请武林高手，打造机关暗器，平日里更是不许莫心璃跨出门一步。那些前来抢夺偷窃护心琉璃之人一直不绝，但无一得手。”
　　说到这里，寒芒看了一下寒汀：“你这单的主顾也真奇了，并不要护心琉璃，要的却是莫小姐的命。”
　　寒汀却说：“你所谓的‘知己知彼’就是这些？”
　　“这些还不够多？”寒芒眯着眼笑了一下，“哎，据说你是第一个接触到莫心璃的人，有没有看到那护心琉璃？”
　　“你怀疑我私吞了护心琉璃？”寒汀冷哼一声。“这一单是我的任务，你怎么把来龙去脉弄得这么清楚，别说是为了帮我，莫非……你也觊觎那宝贝？”
　　“你要是有那份心机也就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寒芒不屑地瞟了寒汀一眼，“至于我调查这些，那是因为跟我这单也有关。”
　　“你不是挖坟掘墓么？”
　　“是，不过你猜掘的是谁的棺材？”寒芒不等寒汀回答，说：“正是那莫鸿的原配——兰夫人的坟墓。不是盗取陪葬的首饰珠宝，而是她的尸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