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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感激 “谢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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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看了看温度计,边开药边说:“39度,没什么事,回去按时吃药就行了。”“啊?!”三个人异口同声地惊叹道。袁雪说:“她已经吃过药了,温度还是退不下来,能不能打个针?……”“打不了!这么晚了,打针的医生都下班了,打出问题来,谁负责啊?!”听到这句话,三个人彻底无语了。只好拿着药,继续拖着愉婧不知所措地往宿舍走。宁馨说:“去大医院吧?这样烧着不行啊。”袁雪和何菡都表示同意,可是这么晚找出租车实在是不容易。
何菡拿出电话说:“打电话叫肖凡。”可是肖凡已经关机睡觉了。“你们有没有她家里人的电话?”何菡问。袁雪翻着手机说:“上次她哥打过我电话……可惜没存……”宁馨说:“回去拿愉婧的电话打吧。”说着已经走到了宿舍楼下。
回到宿舍,她们先把愉婧扶到床上,让愉婧歇着。何菡拿起愉婧的手机,发现有两条短信和几个未接电话,都是叶浩繁的。何菡就顺手拨了回去,浩繁很快接起了电话。“我是何菡。愉婧,她还没有退烧,能不能麻烦你过来帮我们弄她去医院?……”“好,我马上到,等我电话。”
大概只过了十几分钟吧,有人敲宿舍的门。宁馨打开门,发现宿管阿姨身后跟着叶浩繁。虽然大家都很好奇叶浩繁是怎么说服了宿管阿姨,让他在这样的凌晨时分进入到女生宿舍来的,但是也没有人多问。叶浩繁抱着愉婧,大家跟在后面一起跑下楼去。
来到医院,医生很快给愉婧输了液,还敷上了冰袋。看一切暂时稳定了下来,叶浩繁问:“你们没通知肖凡吗?”何菡说:“他电话关机了,找不到他。”袁雪对叶浩繁说:“要不你先回吧,麻烦了你一个晚上,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几个在这看着她,应该没什么事了。”何菡也附和着说:“是啊,有事再给你打电话吧……”浩繁笑着说:“没关系的,不用这么客气。留你们三个女生在这,我也不放心啊……”慢慢地四个人便聊了起来,而且越聊越开心。总之如果叶浩繁不想沉默就总能挑起话题。
两大瓶液输进去,愉婧终于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却看到了站在床边的叶浩繁,随口问了句:“你怎么在这?”叶浩繁看愉婧已经能说出这样的句子了,总算松了口气,笑着刚想说什么,却是何菡先开了口:“你烧了好久都不退烧,我们没办法只好叫他送你来医院了……”“别说这么多了,我去叫医生来看看吧。”叶浩繁说完,没等其它人发表意见便走了出去。
医生看过愉婧,说烧退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如果再发烧就要做个全身大检查了。折腾了一晚上,回到宿舍,几个人很快就睡得不省人事了。可是愉婧没睡多久就醒来了,或许是前一天晚上昏睡得太多了,又或许是一直惦记着希望肖凡能打来慰问电话。愉婧打开手机,发现才七点半,不过这也正是每天肖凡叫她起床的时间了。果然,电话也如期地响了起来。愉婧下意识地挂了电话,看姐妹们睡得还香,生怕吵到她们。于是披上衣服,拿着电话去了走廊。
拨通了肖凡的号码,愉婧有气无力地问了句:“喂?”“起来啦……”“啊……”“你昨天晚上又失眠了?那么晚还给我打电话……”还没等愉婧说话,肖凡又接着说:“我说你能不能改改,你这晚睡晚起的坏毛病啊?……”愉婧极力控制着自己几欲夺眶而出的泪水,深深地吸了口气。“又不爱听我唠叨了吧。好了,赶快收拾一下,咱们今天去哪学习啊?”愉婧故作平静地说:“我今天不去自习了……”“为什么?又坚持不住了!……”“我昨天晚上发高烧,去医院输了液,早上才回来的……”“啊?!……你怎么这么娇气啊!淋这么点儿雨就病了!……”愉婧实在不想再听肖凡说话了,就说:“我想再睡会儿,先挂了哈。”没等肖凡说话,愉婧便挂掉了电话。
愉婧抬起头看向窗外的那一刻,几颗泪珠接连不断地从脸上滚落了下来。然而就在模糊的视线中,却看到一辆熟悉的汽车停在宿舍楼前,接着便是一个更加熟悉的身影关上车门拎着东西朝宿舍楼走来。愉婧擦干了脸上的泪水,跑下楼去,看到叶浩繁问:“起这么早啊?!”“是根本就没睡。你知道我来?”“啊……我算到了。”“啊?你还搞巫蛊呢?”叶浩繁将信将疑地问。愉婧笑着点点头,又问:“有事吗?”“这个你没算到吗?”“啊……我算算……”叶浩繁看着愉婧一脸认真的样子,笑着说:“我看她们几个人折腾了一晚上,买点儿吃的慰劳她们一下……”愉婧接过叶浩繁手里拎的东西,有说不出的感动,特别是在刚刚受过委屈的情况下,于是异常认真地说:“谢谢你!……昨天晚上也谢谢你……”“哈哈……不用这么客气啦!你家肖凡肯定会好好报答我的。”听到这个名字,愉婧只是无奈地笑了笑。“赶快上去吧,小心又发烧了……”“哪有那么娇气……真的很谢谢你了。”“行了……不用这么感动了。等你好了,请我吃饭吧。”“没问题。”“一言为定啊!走了,88。”“路上小心……”叶浩繁挥着手朝车的方向走去。
愉婧回到宿舍才觉得胃已经有些隐隐地疼了,于是她挑了一碗自己最喜欢喝的粥,悄悄地吃了起来。其它三个人最终还是没有禁得住香喷喷的诱惑,爬起来,吃饱了,才又上床补觉去了。
肖凡保研的结果早就出来了,这一天是愉婧学校出保研名单的日子。愉婧一大早就跑到系里去看名单,希望赶快知道结果。其实按照愉婧一向的成绩和表现,保研是肯定的。然而当她看到名单时,竟然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愉婧又认真地看了几遍,是真的没有自己的名字,这下她可真是慌了。愉婧刚想到办公室去问个究竟,母亲便打来了电话,叫她立即回家。愉婧坐在出租车上,肖凡也打来了电话。愉婧有气无力地接起电话:“喂……”“结果怎么样啊?”“没有我……”“怎么可能?!”……“哎……我就说不能太放松吧!总是觉得自己没问题!要是再认真点儿,再努力点儿……”“我赶着回家,先挂了。”“我去送你……”“不用了。”没等肖凡回应,愉婧已经挂了电话。在这个时候,愉婧实在是不想再听半句肖凡的批评和指教了。
愉婧刚一踏进家门,母亲就迎出来,说:“你说你这孩子,就是这么不听话!总是这么天真!我们说给你弄保研的事,你偏不让!这下好了吧!……”愉婧一边听着母亲的责骂,一边走到大厅,发现爷爷和父亲都在。愉婧瘫坐在沙发上,父亲打断了母亲的话,说:“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接着又说:“愉婧,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机会还有很多。”愉婧见这阵势,知道大家都已经知道了。确切地说,爸爸妈妈和爷爷比她更早得到了消息。爷爷说:“愉婧,你是好好想想,重新给自己计划一下。看看是要继续读书,还是要工作,或者还是去留学。”愉婧点点头,开口说了句话:“我先回房间了。”
愉婧回到房间,坐在窗台上,怎么都想不明白问题究竟出在哪?难道真的像肖凡说的那样,是自己太不用心了吗?……愉婧整整纠结了一天,直到天色暗了下来,她都没有发觉,依然坐在那里看着窗外。脸上的泪水已经不知道湿湿干干几次了。
中午的时候,有人叫过她,她只是摇摇头说不想吃。晚上又有人来叫她吃饭,她还是摇摇头。家里所有的人都知道,愉婧是个倔脾气,几乎没有人说得动她。只有母亲严厉地呵斥,偶尔还能有效果,但是这个时候,大家只怕严厉的呵斥也许会让愉婧做出些更过激的行为。此时此刻,还是乐波勇于挑起重担,端着一餐饭推开了愉婧的房门。
乐波打开灯,把饭放在桌子上,走到愉婧身边。愉婧转过头看着他。乐波一只手把愉婧揽在怀里,另一只手擦着愉婧脸上的泪痕。愉婧紧紧地抱着乐波,啜泣着问:“哥哥,是我错了吗?是我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吗?……难道我不靠家里就什么都做不成吗?”乐波抚摸着愉婧的头语重心长地说:“是你错了,但不是错在这些问题上……”愉婧听到这,停止了啜泣,抬起头看着乐波,乐波继续说:“你错就错在选择这样一种方式去证明自己的能力。”愉婧依然不解地看着乐波,乐波半蹲下来,看着愉婧继续说:“这件事中可操作的环节太多了,特别是在你们那样的学校,怎么可能会只是公平竞争的结果呢。”“那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证明我自己呢?”乐波笑了下说:“绝对的公平是根本不存在的,只能说还有一些是相对比较公平的。你真的那么想证明自己吗?”愉婧认真地点了点头。“那你为什么不去参加统考呢?”“只有四个月的时间了,还能考上吗?”“那就看你的实力咯!”“那你说我能考上吗?”乐波充满信任地点了点头。愉婧终于笑了,也终于肯站起来了,可能是站得太猛,又或者是坐得时间太长,起来的时候眼前忽然黑了一下,幸好乐波稳稳地扶住了她。
愉婧扶着乐波稳稳地站定了,充满信心地说:“从现在开始,进入一级备考状态!”“好!”乐波指着桌子上的饭,继续说:“那就吃饱了,赶快开始战斗吧!”愉婧点了下头,就去吃饭了。乐波总算完成了任务,去向那些担心的长辈们汇报情况去了。
吃过饭,愉婧就开始进行准备工作了。没多久,肖凡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愉婧欣然地接起电话,跟早上接电话的时候真是判若两人。还没等肖凡开口,愉婧便信誓旦旦地宣布了她的计划,肖凡也是鼎力支持,并承诺每天都要陪着愉婧自习。此时此刻的愉婧真是干劲十足。
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愉婧和肖凡的生活变得更加三点一线了,作息异常的规律。说到作息,肖凡可真是功不可没。愉婧虽然是那种上学的时候很少迟到,几乎闹钟不响便能自己按时起来的人,但是在没有约束的日子里她还是更习惯于晚睡晚起的。于是起初的日子,肖凡几乎是每天威逼利诱,想尽了各种办法,才使得俞愉婧像上课一样按时起床。一两个月下来,也就自然而然的形成了这种习惯。可是如此旷日持久的备战期,对于愉婧的耐性也是一种极大的考验。因此也免不了,时不时的耍耍脾气,闹闹性子。
开始的时候,肖凡只是偶尔去帮未来的导师做些事情,跟愉婧告一两天的假。愉婧也趁此机会就大休特休一会儿。尽管每次休息心里都充满了罪恶感,但是最终惰性还是占了上风。
十一月下旬的时候,肖凡告诉愉婧,他未来导师让他去跟一个项目,要去一两个星期。愉婧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一样,不知道接下来枯燥无聊的日子,该怎么应付下去。愉婧甚至哭着哀求肖凡,求他留下来陪自己。可是,肖凡为了自己的前途,为了未来学期的生活费,还是拒绝了愉婧的乞求。甚至还狠狠地教训了愉婧一番,批评愉婧不自立不成熟等等。那个晚上愉婧又是哭着思考了一夜。这一夜她彻底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从心底里不依赖于任何人,才不会在最需要的时候被人狠狠地甩掉。于是第二天天一亮,她便洗去了脸上的泪痕,去自习了。每当困了累了的时候,她都挣扎着告诉自己:俞愉婧,一定要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