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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九十四章 ...

  •   孟令仪乃孟静姝亲哥,孟氏集团雷打不动的第一任继承人。
      兄妹二人在某血脉传承上极度雷同,这位富家纨绔放着优越的大少爷清福不享,偏要自力更生,投身于国际医疗研究的伟大事业。
      若硬说这位大少爷是位搞科研的高级精英人才,那铁定没人相信。只怪这家伙长着张富婆见了就会疯狂砸钱的渣男脸,往那九头身的傲人身材上一装,再配上玩世不恭,桀骜不驯,放荡不羁的多重气质,导致他看上去更像从事某种不可描述职业的失足男青年。
      往明白了说,就是这位雍容华贵的少爷,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个好人。
      每当他爹妈开始催促起他的终身大事时,他便总拿自己的事业做挡箭牌,还真就百试百灵。于是二老只好暂时转移目标,又将这个艰难的革命任务托付于孟静姝身上。谁知他妹更是个不好惹的主,不耍花招,直接摊牌,兄妹二人联手,每次都把相亲对象玩的欲哭无泪。
      这兄妹俩天生反骨,每天都在无情鞭挞着孟家二老的血压。
      孟令仪第一次见到穆辞君时,两人就干了场声势浩大的架。
      理由就是,他不允许这个世界上有谁比自己还装逼。
      谁知两人打着打着,居然打出了感情,在某次危急时刻穆辞君对他伸出援手后,他便将他视作自己最铁的兄弟。
      而此时,他这位好兄弟正隐隐咬着后槽牙,面无表情注视着眼前的两人。
      以他对穆辞君的了解,这家伙似乎正不爽的厉害。
      他的目光在几人间来回逡巡,总觉得气氛有些不可言说的微妙。
      他脑中瞬时就蹦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穆辞君滑动了下喉结,似乎正准备说什么。
      温墨兮仿佛预判了他的预判,在他还没开口之前,就抢先一步对傅南国说道:“别愣着,赶紧走。”
      傅南国并没有想走的意思,盯着穆辞君,一脸戏谑,“这不是上次那位大众脸么?”
      温墨兮顿时无语,这家伙什么时候才能不搞事。他的目光扫过对面满脸问号的穆辞君,不知道是不安多一些,还是尴尬多一些。
      傅南国将自己的缺筋少弦进行到底,看向沉默不语的温墨兮道:“你上次不就是这样和我说的。”
      温墨兮眼前一黑,真想就地了结这个智障。
      穆辞君眉头一挑,看向温墨兮的目光别有一番深意。
      似是懒得纠缠,温墨兮甩下一个关爱智障的白眼,绕过穆辞君,逃一般离开了那里。
      傅南国像一只斗赢的花孔雀,端着胜者姿态给穆辞君送去挑衅一眼,随后得意的迈开步子追了上去,“小粉红,你等等我啊。”
      某人眼角抑制不住开始抽搐起来,活活抽成了面瘫。
      待两人走后,孟令仪凑向穆辞君,语气略带八卦,“你认识的?”
      穆辞君似乎已经恢复正常,沉声道:“嗯,老朋友。”
      “老朋友?”孟令仪有些诧异,“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很久以前的事了。”穆辞君神情似有些落寞。
      “真是老朋友?”孟令仪察言观色素来一绝,他的语气十分耐人寻味,“我怎么觉着,你们像另一种意义的老朋友?”
      穆辞君挑了挑眉,“孟大少何出此言?”
      孟令仪打了个响指,洋洋得意道:“我可不会看错,那个瞧着干干净净的小白脸看你的眼神,可真有意思。”
      穆辞君不作答,但表情似乎在对他这番话表达着认可。
      “你可别忘了,你之前和我说过,这次回来准备做什么。”孟令仪提醒着他。
      看着温墨兮离开的方向,穆辞君斩钉截铁的应道:“我没忘。”
      从商场出来后,温墨兮的胃疼似乎稍微缓解了些,看着一路追他出来的傅南国,他像是有话想说,但犹豫片刻后,又咬紧双唇,闭口不言。
      温墨兮不说话,也不打算离开,傅南国便静默无言的陪他站在商场门口,两人看上去像两个特别招摇的门神。
      他们并肩沉默的站了一会儿,温墨兮忽然开口道:“刚才在里面,你不是说朋友酒吧开业,准备去坐坐么?”
      傅南国略带惊讶般眨了眨眼,道:“你不是也拒绝了?”
      温墨兮叹了口气,似有些无奈,抬眸看向他时,带了些少见的羞涩,“我后悔了,还作数么?”
      对方嘴角一勾,像只终于等到猎物上钩的大尾巴狼,“当然。”
      酒吧的灯光绚烂,灯影交织下,是众生的放纵。
      温墨兮历来不喜这种喧嚣嘈杂的环境,傅南国则专门挑了个靠近角落比较安静的卡座。
      看着舞池中央,在五彩聚光灯下疯狂的男男女女们,他忽然有些羡慕这些能不顾旁人眼光,抛弃一切杂念,只为一晌贪欢的人们。
      他想起了第一次去酒吧的情形,是他跟踪穆辞君去的,那时的他们还处于水火不容的阶段。
      光阴如水,东流不回,一晃竟已过去十来年。
      见他不说话,傅南国便开始没话找话,“怎么了?不喜欢?”
      “没有,只是想起了第一次去酒吧的时候。”温墨兮这次倒是回答的特别实诚。
      傅南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夸张的睁大眼睛,打趣道:“哟!乖宝宝还去过酒吧呢?”
      温墨兮白了他一眼,连怼他都嫌费劲。
      两人又陷入沉默,温墨兮喝下一口酒后,胃里说不清是难受,还是舒坦。
      他的目光飘向一旁难得安静下来的傅南国,一时间有些想入非非。
      在酒吧昏暗的光线下,这位纨绔那张平时英俊到攻击性十足的脸,被抹去了些许锋芒,此时看上去要平易近人的多。
      傅南国这人虽然瞧着不正经,在所有人面前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傻样,但温墨兮知道,他其实并非如表面看上去那般好相处。
      看到他,就像看到另一个自己。
      许是酒精下肚,他胆子也大了些,目光在对方那艺术家气息十足的小马尾上徘徊不停,有感而发,“我记得你以前的发型似乎不是这一款。”
      他对于傅南国的发型,发表了自己的疑惑。
      傅南国抿了口杯中的酒,像是回忆往事般,缓缓而道:“因为你让我换个发型。”
      温墨兮一愣,自是非常懵逼,“什么时候?”
      傅南国:“距今约十二年前,我离开这里的头一天晚上。”
      闻言,温墨兮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起来,却只能搜索到一点模糊的记忆碎片。
      “我说过这样的话?”他对此表示着莫大的怀疑。
      傅南国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说的极其诚恳,“你说让我换个把额头露出的清爽发型。”
      温墨兮:“……”
      清爽……
      “你可别把这么大一口锅往我头上扣,我不背啊。”他急忙矢口否认,况且年代久远,鬼知道那晚上到底都说了什么。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提过如此无厘头的要求。
      面对他的否认,傅南国只是轻笑不语,没再继续与他争辩。
      两人又毫无预兆的沉默下来,温墨兮饮完杯中酒后,特别难得的主动找着话题,“说起来,我一直都有个疑问,傅南国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含义么?”
      光影交织中,对方的睫毛飞快扇动了下,轻抿着的唇部线条看上去隐约有些似笑非笑的意味。
      他轻声回答道:“因为,红豆生南国。”
      似乎感受到温墨兮的疑惑,他随即又补充道:“我母亲当年的艺名,就叫红豆。”
      温墨兮当即了然,他记得傅南国曾说过,自己母亲是位小有名气的画家。
      思及此,他心思一动,接着这个话题继续聊道:“你怎么会想到当老师?以你的水平,跻身世界级的画家并非难事。”
      傅南国修长的手指一圈又一圈摩挲着杯口,恰巧灯光迷离,打在他脸上多了几分无言的魅惑。
      他眉眼低垂,神色平静,鲜有正经的回复道:“或许是因为执念吧。”
      “执念?”温墨兮表示不解。
      他抬眸,看向他时,原本晦暗不明的眼底,却多了丝深藏不露的缱绻。
      他道:“每个人都有执念,而我的执念,便是将我留在这里的唯一理由。”
      温墨兮忽然一阵心慌,他对那双炙热的目光避之不及,像触碰了一处禁地,释放出藏在里面的怪物。
      谈话戛然而止,一个没敢再问,一个也没再说话。
      两人沉默着蹉跎了剩下的时间,没坐多久,傅南国便送温墨兮回了住处。
      回到宿舍的温墨兮倒头就睡,半夜却被胃痛唤醒。他忍痛去抽屉里翻找胃药,不小心瞥见了被他一直闲置在角落的某件物品。
      打开那个造型简洁的小盒子,里面正安静地躺着一枚散着莹莹幽光的玉。
      这正是当年穆辞君送他的那枚平安扣。
      胃似乎疼的更厉害了,温墨兮在黑夜中无声叹了口气,最终默默合上了盒子。
      他这胃病一犯起来,真是要人命。还没等他将元气养回,开学的噩耗又传来了。
      顶着两个黑眼圈,满脸病容的温墨兮众望所归,在新学期接手了每位老师谈之色变的毕业班。
      在开学前的会议上,当头发花白的老校长宣布新学期的工作安排后,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不知是谁带了个歪头,普天同庆的那拨人,给面如包公的温墨兮,一人送了包盐。
      “温老师真是少年英才!”
      “像温老师这样的人才,带毕业班再适合不过了。”
      “能带毕业班,那都是能力超群的,温老师,这位置非你莫属。”
      “温老师,恭喜你啊。”
      ……
      这泼天的富贵给你要不要?
      温墨兮两眼一黑,自己未来这一年暗无天日的日子,似乎一眼就看到了头。
      开学没多久,便迎来了温墨兮的生日。
      那天恰逢周末,穆逍便让他将好友都邀请到家中,一起热闹一下。
      温墨兮本不喜麻烦,但想着穆逍时日无多,只好应了下来。
      这天一大早,他就拎着两口袋吃食出现在那幢富丽堂皇的别墅外,直到看清来给他开门的人后,霎时就想夺路而逃。
      穆辞君深情款款的凝视着他,他生无可恋的瞪了回去。
      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这可是这位不孝子的家。
      啧,真就特么的晦气。
      这大凶之兆一天天的阴魂不散,装追踪器了?
      这生日,不过也罢。
      他原本是想扔下东西就跑路,之后随便找个借口搪塞一下了事,谁知拎起口袋刚准备扔过去时,半路又杀出个温婉。
      “你俩傻楞在门口干嘛?快进来啊。”温婉笑吟吟的冲他们说道。
      温墨兮心中呵呵,真是亲妈。
      厨房被温婉和贺姨承包了,穆辞君在一旁忙前忙后帮着打下手。温墨兮本来也想掺一脚,却被温婉以寿星不宜忙碌为由,给轰出了厨房。
      他看着那个在厨房来回穿梭的挺拔身影,心中忽然有些滋味难明。
      切!装什么装。
      他噘着嘴,冷哼一声昂着头离开了那里。
      他那一票损友早早便到了,同温婉打过招呼后,便去房间探望穆逍。难得见到这么多鲜活的脸孔,这位重病之人的精神也比先前好了很多。
      和一群年轻人乐呵呵的聊了许久,穆逍在几人中逡巡一圈,这才抓着温墨兮问道:“墨兮啊,怎么没见上次送你回来的那位美术老师,你没邀请他么?”
      一群人闻言,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那位当事人,满是探究的眼神里藏满了八卦。
      温墨兮眼皮一抽,在一群草泥马奔腾而过的心中,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自从那晚以后,他总觉得自己与傅南国之间的氛围似乎有些微妙的怪异,于是他没再主动联系过这人。开学后的他每天连轴转,连觉都睡不醒,自然而然就把某位美术老师抛之脑后了。
      在心中把白眼翻出花的他,扯了个干瘪瘪的谎,“他去外地参加画展了。”
      正在画室悉心作画的傅南国,打了个响彻天际的喷嚏。
      待穆逍睡下后,一行人移步到外面的花园,吃着小零食先垫垫肚子。
      见温墨兮一脸煞气,晏寻吧唧着一张嘴问道:“小兮兮,今天你生日,怎么不笑一笑?”
      笑?
      呵呵。
      温墨兮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你待会儿笑得出来,我跟你姓。
      王胜意也加入了调侃的队伍,道:“是呀乖宝宝,人家说寿星不能绷着脸,不吉利。”
      温墨兮:其实我现在就挺不吉利的。
      文攸宁给了王胜意一记肘击,幽幽道:“吃都还堵不上你的嘴。”
      王胜意不服道:“不信你问问老张。”
      忽然被点名的张玄凤呛了一口可乐,满脸的不敢苟同。
      最先揭开八卦序幕的是晏寻,他塞了一嘴薯片,贼眉鼠眼的笑道:“话说,小兮兮,那位美术老师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家中都有几口人啊?”
      温墨兮白了他一眼,想把整包薯片全塞他嘴里。
      王胜意也一本正经在扯淡,“他还特意送你回来,光是这一点就很可疑。”
      温墨兮白眼都快翻抽筋了,这俩是黑白无常还是牛头马面,专门来索他命的是吧。
      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晏寻,朝他挤眉弄眼道:“小兮兮,快说说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温墨兮:“……”
      当晏寻正准备撬开温墨兮的嘴问个究竟时,穆辞君忽然从门后探出半道身影,对在场的各位说道:“温姨让我来告诉你们,马上就能开饭了。”
      说罢,这人事了拂衣去,跟鬼一样说消失就消失。
      在场的各位纷纷一愣,每个人都目光呆滞的凝望着那道身影消失的地方。
      温墨兮环视一圈众人的反应,心中五味杂陈。
      仿佛活见鬼的晏寻缓缓开口道:“刚才那人,似乎有点面熟啊。”
      还在恍神的王胜意极为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面熟。”
      晏寻:“似有故人之姿。”
      王胜意:“恰似故人来。”
      晏寻对着温墨兮发出了最后的疑问,“我刚才是不是见鬼了?”
      温墨兮笑而不语,用关爱智障的眼神,向他表达着关怀。
      直到众人看见那个系着围裙,鞍前马后当起了传菜小弟的穆辞君时,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精彩的能演一出戏。
      晏寻凑近温墨兮,目光空洞,气若游丝道:“小兮兮,我一定是在做梦,要不你给我一巴掌?”
      温墨兮怜爱的看了他一眼,格外同情他这位快要被吓死的好友。
      “老大!!!”
      直到王胜意一声惊呼,还在恍惚的几人才终如醍醐灌顶,如梦初醒。
      这个惊喜,实在有些大。
      “老大,真的是你?!”王胜意欣喜若狂的凑上前,围着穆辞君乐不可支转了好几圈,像个傻乎乎的毛头小子。
      面对王胜意的真情流露,见他对自己似乎并无任何芥蒂,穆辞君微笑着回应道:“老王,好久不见。”
      得到回应后的王胜意更是差点乐得要冲上天,给了对方一个窒息的拥抱后,便拽着他十分聒噪的叙起了旧。
      或许有些人会在时过境迁中相忘于江湖,但有些曾拍着胸脯称兄道弟的人,不管岁月怎样变迁,亦或是布满了荆棘丛生的隔阂,多年后的再次相逢,仍如当初那般一见如故。
      面如土色一脸难以置信的晏寻,看向温墨兮半天都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小兮兮,他,他,他……”
      温墨兮淡定的喝了口茶,镇定自若的给人泼去一盆冷水,“是他。”
      晏寻顿时蔫了,瘫在座位上仿佛最后一口气都被抽走了。
      晏寻魂走了没多久,温书晓又赶在饭点前来了。
      温墨兮一见他这位亲的不能再亲的亲哥,右眼皮惊心动魄的跳了一下,心中瞬间升上一股不详之兆。
      “晓哥?你不是说有案子么?”王胜意一见温书晓,当即喜出望外的迎了过去。
      “小案子,三两下就处理完了。”温书晓说着,看向一脸晦气的温墨兮,忍不住挑了挑眉,“专程赶来参加这位大寿星的生日宴会,怎么绷着一张脸,不欢迎我?”
      温墨兮无言以对,穆辞君又恰到好处的杀了出来,对在场的众人说道:“大家可以先入座,还有最后一道菜。”
      温书晓见到他时,先是有些懵,眯着双眼打量片刻后,忽然就垮了脸,皱着眉头跟要吃人似的,“是你?”
      穆辞君特别无辜的眨了眨眼,还顺带乖巧的点了点头。
      温书晓又将矛头对准了温墨兮,厉声道:“他怎么在这?”
      温墨兮有些无语,这是人家老宅,还能赶走不成?
      见他不答,温书晓火气一上来,冲上前揪着穆辞君衣领,恶狠狠道:“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你这只野山猪!”
      温墨兮眼前一黑,特想来两粒速效救心丸。
      啧,这晦气的生日宴,真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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