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旅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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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变化打乱了冉舟的计划。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在关键时刻通过某种方式改变尴尬的现状，但显然副本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不能坐以待毙。
前面有一处拐弯，他打开车窗，高速行驶的车瞬间灌入狂风，他的头发、车内的塑料制品被向后吹去，几张纸片飞到路上。
“你干什么？”妈妈立即回头，紧张、不解地看着他，“这样很危险，快关上！”
在冉清反应过来之前，冉舟已经跳下高速行驶的车，由于惯性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从前那一次没事，这一次也没事，只不过很疼。他从地上爬起来，站在高速朝他驶来的车前。
那辆车被吓得立即朝旁边猛打方向盘，全力避开小孩，随后踩刹车、降速，但为时已晚，撞上了道路另一侧在不远处停下的小车。
“轰——”
一声巨响，前面那台车被压扁了。
按理说那两人应该受伤，可是没有，他们好端端的下车，顶着满身可怖的伤痕，焦急地朝冉舟跑来。
他们的脸都被划破了，一张一合的嘴唇像烧烤店的烤肠，脸上还插着玻璃片。
他们不在乎自己满身伤痕，而是快速来到冉舟身边，检查他有没有事。
此时，命运的第三台车朝他们飞速驶来，他们的身体像两个篮球，高高飞起，落在防护带的树叉上。
汽车撞断了他们的骨头，坚硬的树枝划破他们的皮肤，可他们依旧站起来，以正常的姿势回到冉舟身边，像要保护他一般，围在他前后。
那台车和之前一样，开始起火。
冉舟眉头聚起。
“你们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幸福？”
一对无条件包容孩子的父母。听起来不错，可是那不是他的父母。
怪物就是怪物，没有办法揣测人的心思。
他终于还是取出【命轮】，对准怪物的脑袋。
“回车上去。”
两人的眼神变得悲伤。
“你要杀了我们吗？”
“别那么做。”
“我们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这也不可以吗？”
“回车上去。”冉舟冷静地重复了一遍，“我希望你们这么做。”
他已经看出来了，两人没有办法被外界伤害，他们也无法伤害他。
要从这里走出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修改他们对“幸福”的认知。
既然要做一对无条件包容孩子的父母，那就不能违背自己的设定。
两人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几乎裂到耳根，形成一个丑陋而怪异的笑容，不约而同举起双手，他们的身体就像稻草人那样僵硬。
“好吧，如果这是你希望的。”
他们的眼眶蓄满悲伤和恐惧的泪水，缓缓转过身，朝损毁的汽车走去。
爸爸一直往前走，妈妈则在半途停下脚步。
“宝贝，你不能对你的弟弟或者妹妹这样，他是无辜的。”
这是一场心理博弈战，但这种时刻，冉舟已经见多了。
他的眼神没有变，依旧那么冷淡，甚至充满厌恶。每次听到他们不舍的话语，就是在往他心头扎一把刀。
“我不在乎。”他吐出四个字，催促道，“快点进去。”
她绝望地扭过头。
火势在蔓延，不出多时，这三台车就会一起爆炸，冉舟盯着他们的车，确定他们是否兑现了诺言。
很好。
一切在汽油味和焦糊味中结束了，天空突兀地下起一场大雨，浇湿了全身。
一辆和之前颜色不同的公交车缓缓驶来，之前那辆是白色的外壳，这一辆则是红色。
除了司机，公交车上只有两个人。一个女生和一个男生。这个结果是可预见的。作为最后一个下车的人，冉舟只在其中两站见到那个血影没有吃东西。
他上车后，公交车缓缓往前行驶，直到将他们带离雨幕，来到高楼林立的世界。
广播突兀地开始播报，还是那个女声，但语气更欢快、更有礼貌。
【尊敬的各位乘客，欢迎您通过考验，来到宴会圣地，接下来的时光，您可以在宴会厅内随意游玩。在宴会厅内，有以下几点需要注意：
一，在此处停留需要耗费点数。停留时间越久，耗费的点数越多，请您合理安排游玩时间。
二，此处是玩家休息的地方，不要随意伤害他人，如有必要可以采用公平对决的方式获得对另一方的控制权。
三，此处须持卡进入，卡片已发放至各位玩家手中，请注意保管。
四，此处有可以收集点数的渠道，玩家可自行探索。
五，……】
她一连念了许多条。
直到车辆到达这块没有光源、全是小格子高楼但依旧敞亮的地方，门铃叮当响，该下车了。
一张金边的菱形金属卡出现在众人手中，后门口有一些相同的小册子。
那两个人看着外面的世界露出惊叹的神情，就像是两个探险家，穿过未开发地后看到梦寐以求的美景。不用催促，他们很快下车，冉舟站起来慢一些，落在后面。
很快，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空茫的白色高楼之间。
冉舟随意取下一本，翻开，里面不仅有刚才介绍的规则，还有一部分新手指引。
首先，找到宴会大厅，从那里获取【门卡】。有了门卡就可以进入指定房间，通过搜集特定物品获得点数。
这里的点数商店会一直对玩家开放，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提前购买。
在密密麻麻的小字最后有一句话，如果对这里的规则有其他疑问，请至xx楼寻找【主办人】。
祂也在这里？
目标来得太容易，冉舟有些难以置信。
如果如此轻易就能结束一切，为什么爸爸当时没有做到？
这一切，需要见到主办人才能得到答案。
冉舟看着自己所有的东西，足够了，又或许远远不够。不过他可以去问问那位主办人，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顺着指引来到那栋小楼。
那真是一栋很平凡的砖红外墙的二层小楼，或者称其为独栋别墅，外墙是灰白色的水泥，内部有一片很繁茂、很虚假的花园，花园中间有一条一米宽的十字路。
就像乡下的别墅，没有任何区别。
他按下门口的拜访按钮，铁门缓缓朝两边打开，欢迎他进入。这里的花是真花，但没有任何香气，就像只存在于幻觉中。
绕过庭院，别墅内部，正对门口放着一把很长的闪烁金属光辉的树枝。可能不是树枝，他不知道。
还有巨大的涡虫一样的怪物，覆盖着彩色油膜的死亡珊瑚礁，不知出自哪里衣服一样的的套装武器，蜻蜓一样的透明背翼，等等，琳琅满目。
这栋别墅里的东西完全可以称为猎奇，很难再地球上找到类似的东西，就好像它们的主人是个星际收藏家，收集了许多奇怪的东西，然后将它们放在这里展览。
拥有这些东西的主人一定不是个普通人。
起码不是地球人。
加上之前的副本里竟然出现了所谓的“古神”。
虽然很可能只是一道幻影般的造物，但那根本不像人类能接触的东西，会了解它的，很有可能和它是同等的存在，或者同等存在的造物。
穿过展厅，前面坐着一个人。如果可以把那称为人的话。
他的外形就像许多人幻想中的俊朗的美男子，那张脸很可能以某些知名男星的脸为基础、结合各自优点捏造，身材健壮，有着长期泡在水中一般的冷白皮肤。
他所坐的白椅子，像砗磲的壳，铺上乳白色坐垫，柔软到像是能把整个人吞进去。
随着逐渐走近，可以看到他一只手撑着下巴，纯白眼眸中仅有一丝来自晶体内部的肉色的光。他抬头的瞬间，黑发轻轻从肩头滑落。
头发长很弱气？
不，那个人的气势和弱气可不相关。
仅仅只是被他看着，冉舟的身体都止不住感到恐惧。
他脸上完全没有笑容，只有冷漠，看人的眼神就像看一堆等待处理的垃圾数据，只需要按下删除键，而不需要付出任何感情的东西。
但他给了人类与他对话的机会。
“你好。”冉舟在他三米外站定，开口，“你就是飨宴祭典的主办人吗？如何称呼？”
“我是管理这个牧群的领袖，我为我侍奉的神带来混乱与毁灭，所以，你可以管我叫牧羊人。”
他说话的语速很慢，咬字非常清晰，类似旧时代的贵族腔。
“你侍奉的神是谁？”
“你无需知道祂的名字。”
“你要毁灭人类？”
“对我来说，人类并没有任何值得尊敬的地方。这样的种群，被毁灭也无所谓，反正只要留下种子，再过不到万年，好像是六千年？地球上的人类又会泛滥。”
就算早已知道他是外星生物，但亲耳听到这家伙的谋划，还是让人坐立不安，难以置信。
还有那些出现在博物馆却完全不符合古代制造能力的庞大造物……冉舟怀疑，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牧羊人，不应该要持续放牧吗？收割一次要等那么久的话……”
“我们有足够大的牧场可以更换。大量收割、然后撒下被剥离认知、只剩本能的种子，等待的途中，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放牧。你们人类不也是这么干的吗？”
他促狭地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旅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