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拜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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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场？
冉舟猛然惊醒。
他感觉好像在虚幻的世界里度过了成千上万年，随鲁利姆·夏克洛斯的视角一起活动、一起沉睡。
不知不觉间，SAN值发出强烈警报。
【SAN值：24】
思考能力开始减弱，他被古神的影像摧残过的头脑变得迟钝。
有一个想法牢牢抓住他：所谓的【飨宴祭典】，难道也是古神的玩具吗？
这个想法彻底被光怪陆离、无法理解的恐怖幻象填满，耳边的呓语仿佛变成了实质的尖针，刺穿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你的痛苦和挣扎，只是古神随手而为。
不，或许祂根本没有任何作为，仅仅只是来到这里，就击穿了人类的防线。
人类就是如此脆弱。
不如成为祂最忠实的奴仆，舍去人类的躯壳。
如破茧，换新生……
他几乎要彻底迷失，沉入那永恒的疯狂深渊。
就在此时，他脸上突然传来极其微弱的凉意。
不，他不要背叛自我。
他猛地低下头，身体剧烈地颤抖，冷汗瞬间浸透沾满污秽的衣物。
【SAN值：20】
堪堪维持在理智崩溃的边缘。
脑子不再一片空白后，他看向身边。
站得最近的余心馨身体蜷缩，颤抖不止，游云卿眼神涣散，直勾勾盯着前方。冉舟强行掰过她的头，让她看向别处。对女巫、祭司、崔侠也是如此。
每个人的眼神都像是刚从地狱边缘爬回来，充满了血丝和惊魂未定。崔侠甚至下意识地举起了武器，对准了中心那团巨大的存在，被冉舟按住。
“别那么做，以我们的力量，不管是冷兵器还是热兵器，对它来说都只是过家家一样的玩具，伤不了祂，反而会激怒祂，那样，我们都会死。”
崔侠的思维像是生锈的齿轮，运转艰难。许久，暂时夺回了一丝自我。
“祭品……怎么献？”游云卿的声音发颤，几乎听不清。
他们看向那悬浮在世界中心的“鲁利姆·夏克洛斯”。
祂安静地沉睡着，周身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和绝望气息。没有祭坛，没有指定的地点，甚至无法确定怎样的“献上”才不算“惊扰”。
“扔过去？”女巫哑着嗓子提议。
她的理性也在崩溃边缘，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似乎没有别的办法。
他们小心翼翼地抓紧干尸，眼神来回转移，试图找到正确的轨迹。
女巫手指颤抖地指向一个血管和神经束相对稀疏的方向，“那里，是不是比较好？”
没有更好的选择。
“试试。”
冉舟深吸一口气，用最轻柔的动作，像抛掷羽毛一样，将干尸朝余心馨指示的方向投掷出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干尸缓慢地划过布满血管神经的黑暗空间，轨迹看起来似乎很平稳。
然而，就在它即将靠近那团巨大虫云的外围轮廓时，异变陡生。
那一片原本看似“平静”的空间突然产生了细微的涟漪，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干尸在触碰到那能量场的瞬间，“嗤”地一声，如同黄油融化、滑落至不可见的深处，没有回响。
冉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少了一个祭品，也不知道进来之后祭品减少会不会引起不妙的变化。
希望没有……
但在危急情况下，事实往往与希望相悖。
沉睡的巨虫睁开无机质的眼睛，瞥向不远处的人类。
【任务失败。】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每个人脑海深处响起。
与此同时，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如同海啸般轰然爆发。
脑海中呢喃声一遍遍响起，由柔和变得尖锐，是纯粹的精神冲击和能量宣泄。黑暗沸腾起来，粗细不一的血管和神经束骤然亮起刺目的红蓝光芒疯狂地扭动、变形。
“啊啊啊！”
刚刚勉强维持的理智在这绝对的伟力面前不堪一击。
除了冉舟凭借那诡异眼珠和双重精神结构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冲击，其他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瞳孔放大到极致，眼中最后的光彩彻底被疯狂和绝望吞噬，很快化作痴儿，倒在地上，只剩肉.体清醒，看到活人张嘴就咬，口中的话语也变成了意义不明的尖啸。
【融化吧……融入伟大的鲁利姆·夏克洛斯……】
那源自心底的呓语不再是蛊惑，而是变成了无法抗拒的命令，加速了玩家的啃咬。
【SAN值：11】
不能惊扰古神，失败了。
任务失败的下场，是直面苏醒的古神之怒。甚至不是“怒”，只是祂无意识的一个翻身，一个细微的眼神，对于渺小的人类而言，便是彻底的毁灭。
无需系统做出惩罚，光是直面古神对人类的可怕影响，已经消灭了大部分人，甚至即将消灭所有人。
冉舟孤身一人站在疯狂沸腾的世界中心，脚下是贪婪吸收着同伴融化后液体的肉壁，前方是缓缓舒展庞大身躯的古神，双眼流出血泪。
那枚与古神共鸣的眼珠在他脸上剧烈灼烧，几乎要嵌入他的颅骨。
更多幻象涌入脑海——文明寂灭，星辰崩解，宇宙陷入冰冷的黑暗。
那是祂的成就。
巨大的虫形轮廓缓缓转向冉舟这个渺小却异常“吵闹”的蝼蚁，在祂眼中，复眼形成一个个蜂窝状的小孔。
后者的嘴角扯出一个绝望的弧度，握紧了手中或许毫无用处的武器。
或者，选择“融入”？
【就是这样……融入我们……】
呓语在他几乎破碎的脑海中回响。
不！
他还有一个机会。
最后的抉择，已然降临。
冉舟取出命轮，无惧继续跌落的SAN值，直视鲁利姆·夏克洛斯，对准祂的眼睛，开出一枪。
那颗特质的子弹穿过黑暗，穿过红蓝双色，穿过类似虫类复眼结构的眼膜，刺进祂的大脑。
“砰。”
“噗。”
开枪时，听觉、嗅觉、视觉已经开始离他而去，他听不见没有震耳欲聋的喧嚣，遗忘了身边的血腥味，精神堕入无尽黑暗。
比上一次副本更久的黑暗。
就好像真的死了。
他想起了爸妈，想起几个和爸妈在一起时最开心的片段，他也理解到，原来死亡是如此温暖又迅速的事。
……
【醒醒。】
系统无情的声音在空间内回荡。
【你还没死。】
冉舟极为缓慢地睁开无神的双眼，那片漆黑此时有些发灰，就像连续多日熬夜一样疲惫、怠倦。
这居然都没死？
比起兴奋、得意，最先产生的是怀疑，说不定眼前的一切是他的幻觉？
系统只当他已经醒了，也不管他堪比十级脑震荡的脑子还能不能听懂人类的语言。
【恭喜通关。】
【任务完成，您的本场表演结束了，获得评价，极限翻盘。】
【您已获得治愈药水*1】
【背包已满，请选择使用：强效治愈药水/治愈药水】
冉舟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强效治愈药水。
【正在为您治疗全身，并将您的状态恢复到最佳状态。使用后短时间内，您将获得强大的自愈能力。】
眼睛的灼痛消失了，珠子滚落在地，被冉舟捡起。
系统适时跳出提示信息。
【守门人的眼珠：就像真的眼珠一样，是古神赐予宠爱的人类的礼物，能够承载记忆甚至灵魂，但会让人产生幻觉，越靠近“旧日”幻觉越严重。】
冉舟没想过会把它带出来。
这东西是个不定时炸弹，很有用，但不是任何时候都好用。
丝丝缕缕、恰到好处的温暖包裹全身上下所有受伤的部位，脑袋昏昏沉沉，但又巧妙地维持了清醒。从内到外，全部的损伤都在片刻间消失不见。
冉舟打开游戏商店，点数累计超过1000，持有404。而排在最末尾的商品换了，是一张奇怪的卡片。
【盛宴邀请函：如果您没有做好吃与被吃的准备，请不要购买此项商品。不过，比起在祭典的篝火边挣扎，或许登堂入室会是更好的选择？（该商品购买后视为自动使用，不占用背包格子）】
只需要100点数就能购买。
冉舟的手指再次颤抖了。
【就是这个。】
他听见另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轻叹，逐渐与他自己的声音重合。
【有了它，副本的秘密将不再是秘密，我们能看到，爸妈至死都在追求的‘真相’与‘解脱’，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从始至终，那就是他自己的声音。
冉舟已经完全理解，这个始终围绕自己的迷局，只是一场时间的游戏。
回到现实世界后，他戴上防毒面具，取出复制卡·空间回溯，选择时间节点。
他有两张空间回溯卡，所以他可以回溯两次。
时间节点一，雨夜，他从第一个副本出来。
那时候他还停留在震惊中，有人站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回溯的时间比他出来的时间稍微早了一点，他在附近的小超市买了一把伞，以及一大袋巧克力，一支打火机。
湿湿淋淋的大雨中，他等待了两分钟，另一个自己在眨眼间悄然出现。
以现在的眼光来看，那时的自己还十分青涩。
他让青涩的自己带路，帮他刷开实验楼的电闸，独自去了地下实验室。这一回他不是来看蟑螂老兄的，而是想起来，爸妈的尸身被解剖后，一直放在医院地下实验室里。
医院对外声称这里是废弃停尸房，其实根本不是，它一个精神病院要什么停尸房？而且一般医院也不需要，都是直接送到火葬场。
停尸房这种说法纯粹哄骗外行。
在有限的时间里，他在地下大闹一场，在地上放火想要烧了这地方，最终遗憾地被赶来的安保人员熄灭。
时间节点二，三个月前，幸福医院，自己的病床前。
那时候他刚来医院不久，还没有进入副本，甚至没有诞生所谓的“第二人格”，只有由他一人扮演的精神分裂。
但是，某一天，他开始能够听到属于另一个人的声音。
那应该就是这时候吧。
他看着自己的睡脸，缓缓伸手。
带着不稳定的精神状态，企图在短时间内尽可能传达信息。
但这样似乎还不够。
得想办法“融合”进去，才能让一切顺利。
他抚摸着口袋里那颗光滑玻璃质感的圆珠。
三张复制卡，两张在冷却期，一张能用，他复制了眼珠，用牙齿咬碎，打开另一个自己的嘴巴，灌了进去。
他已经醒了。
冉舟高深莫测的眼神会成为他的噩梦，眼珠承载的记忆会是噩梦的素材。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拜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