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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各怀鬼胎 郑芜实在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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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芜实在没想到大哥居然有这癖好,一口气没喘匀捂着嘴咳嗽起来。王黎更是大惊失色,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他这算是把姐夫的情人得罪透了吧。
郑腾也意识到自己这一身有些不妥,只是他必须得出来控场了。忍着疲倦,郑腾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在王黎身上,连带着小厮一起踹出去四五米远,这一脚带着气力,王黎一口血喷出昏死在地上,身后的小厮倒是一骨碌爬起来赶紧把王黎拖了出去。
周南站起身,神色如常,好像丝毫没有注意身边咳嗽的郑芜和远处如死狗一般被拖走的王黎,躬身行礼:“谢郑团练使成全。”没有再提起小药童,只是安静的走到郑腾身边,不再言语。
郑丛看到此情此景,立刻拉着郑芜离开了。
一场饭局草草收场,郑芜一路上边走边咳,没有注意身边郑丛晦暗不明的脸色。
郑丛自然是有了自己的小心思:“这郑家二公子身体竟然这么虚了,这大夏天的下个水上来竟抖成了筛糠。郑家老爷子又倒了,不知什么时候就西去了,这郑家现在就一个郑轻飞是名副其实的八品武官,可郑轻飞自从老爷子倒了之后越来越懈怠,今晚居然这么急不可耐连酒席都不吃了,一心跟他的断袖情人滚床单。他要是在武道上没有突破,等老爷子去了郑家势必式微,我一个工处主事,没有实权,在郑家也只是个同姓不同宗的外人,恐怕得早做打算了。”
郑芜不知道郑丛的盘算,若是他知道日后这面和心不和的郑丛会给郑家带来灭顶之灾,他今日必杀之而后快。
郑芜回到屋中,终于不再压制,依在榻上剧烈咳嗽起来。郑芜平时靠着周南的药温养着身体,又十分遵从周南的医嘱不动气不动力,身体便像个有些瘦弱的普通人看不出有什么重疾在身。可今晚又是饭局喧闹,又是动武动气,甚至进了水里着了凉,此时竟有些低烧了。
郑芜歪在榻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好像都带着刀子。胸口传来绵密的闷痛,郑芜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绝望。
他是郑家武道天才二公子,却境界全无;他是从八品的团练副使,却舞不动一把轻剑。
少年得志的他如今活成了药罐子,这样的生活还要持续多久?
郑芜忽然一拳砸在自己胸口,一口血痰咳出,郑芜脸上浮现强忍痛楚的狰狞,却笑的又咳嗽起来。没有吆喝下人,颤颤巍巍的起身给自己煎起了药。
“废人就该有个废人的样子,我想那么多干什么。”
郑腾这边情况也不好过。郑腾喝退众人,回到屋中,暖黄的烛光都映不红他惨白的面容。周南似乎忘记了继续对郑腾治疗的事情,自从安静的跟在郑腾身后回到屋里就只是一言不发的站在床边。
忍着腹中一阵阵绞痛,郑腾安抚周南:“金乌,那药童我会好好安葬,入民道陵。绝不会亏待了他。嗯哼……至于王黎,明日他醒了再罚他二十大板……生死勿论。”
周南如大梦初醒看向郑腾,忽然声泪俱下:“谢团练使!谢团练使,这孩子当初奄奄一息,她母亲临死前交给我,说我给他一口吃的就行,她来世再报此大恩。没想此次因祸得福,竟能得团练使垂怜,脱了奴籍享百姓香火。在下,在下,谢团练使大人成全!”
郑腾连忙扶住半跪在地的周南,嘴里直道“不敢当,不敢当,医官这大人之名是折煞我了。”
又是几番奉承,郑腾甚至已经无力再去扶周南,刚才动了气力又是伤了脏腑伤处,此时腹中已是绞痛不堪,再难以维持。郑腾忽然身体软了下去,捂着肚子闷哼出声。周南好似这才想起了郑腾身上有疾,赶紧检查郑腾的身体。
一个时辰又是针灸又是喂药,郑腾在周南房里沉沉睡去。
周南面目表情的坐在院子里,看着院子里无人收拾的血迹,心中苦涩。
这小药童哪是什么荒民孤儿,这可是中京华平府周家的最后一个孩子了。五十年前南阔之乱,华平府周家被牵连,老弱妇孺打包进了教坊司打上了奴籍。两年前大康皇帝病重,他随御医进宫看诊,三公屏退其他官员和奴才,只留太医院众人在寝宫。老御医立即怒斥周南,骂他资质愚钝不配在这里看他为皇帝诊病,又说他心术不正,不能在这里看太医术真传。如此在圣上面前丢了信誉,周南不出意外的被贬出了中京。
只是离京之前,老御医一封亲笔密信要他带着周小郎一起上路,周南这才知道这常在太医院嬉闹闯祸的小奴竟是周家遗孤。虽不清楚老御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自始至终没有怨恨过老御医,因为他不是个傻子,老御医早就断言老皇帝命不久矣,三公又莫名其妙的屏退众人,事出反常必有妖,事关帝王生死,不在场绝对是最安全的一种情况了。
他一个寒门出身,家里就十二亩薄田,这些年虽说是靠着给豪门贵族行医赚了不少外快,但落在实处的田地房产却一样没有,他到走的轻松。周小郎一路跟着,周南早就当亲弟弟一般照顾,到头来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绝了华平府的后。
自己刚才为何如此愤怒呢,因为负了老御医的嘱托?又或是这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平白无故的没了?还是说,在小郎身上也看到了自己的结局?想来自己与小郎又有什么区别,都是生死不由己,造化捉弄人。
慢慢握紧拳头,周南再没了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