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官正国》圆圈里的玄猫

4、第四章 初入郑家 大康四百二

　　大康四百二十年，夏，疫病突然席卷萧县，好在萧县自有一套对付疫病的办法，常年打仗的地方最是容易滋生疫病，太医分院与观星阁齐齐动手，局势很快控制住了。
　　“周医官，多劳您费心，城中这疫病来的凶险，您也多保重身体！”郑腾向周南敬酒道，“周医官，我还有一事相求，不知……”
　　周南端酒的姿势一顿，心底打鼓，难道是？
　　“烦请医官移步，”郑腾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医官一看便知。”
　　周南无可推辞，只得跟随郑腾走到内室，看着歪在榻上气息微弱的郑回，周南已经心存死志。
　　四个月前周南的忘年交，也就是那个给郑回看病的郎中，在看病回来后便与周南道别，又劝说周南尽快离开萧县。二十岁的周南哪里懂那些，再说医官是朝廷命官，去哪里任职他自己说了也不算。却不想第二天就在茶园看到了他的尸首。杀他的贼人在铡刀前说自己是仇杀，可周南根本就不信，郎中一辈子勤勤恳恳，遇到穷人问诊便不收诊费，一生也没有什么仇家，相反，他在城郊一带的村子名声不浅。
　　郎中的命案被草草盖棺定论，而周南也想通了其中利害，想到自己常给郑家二公子看病，心里一阵后怕。那郑芜如今已经是个废人，只是郑家秘而不宣才将他副团练使的官职留到现在。又想到众人皆知他周医官与郎中是挚友，估摸自己也是难逃一死。只是郑家一直留他到了今日，原以为是郑家没看上他这个从九品的小子，又或是顾及他身上的命官不好下手，如今看来是认为他还有价值。周南心中冷笑，一直犹豫不觉的心也坚定起来，但表面上仍不动声色。
　　郑腾见周南一直不说话，心中十分焦急，连忙询问：“父亲他？”
　　“令尊这病拖得太久，怕是，时日无多了。”周南起身，迎着郑腾急切的目光道，“我可以开些药，但也只能多留令尊三月，以我的医术恐怕无力回天。”
　　郑腾愣住，良久才开口道：“劳驾医官写个方子吧，我即刻叫下人去抓药。”
　　“不必，令尊实际上得的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年老体弱加上暗伤堆叠，引发心衰乃是常见病症。我身上便有这种药，可先给令尊服用。”周南完全不想踏出郑家的大门，在他看来郑家大门与鬼门关别无二致，“虽然留在府中多有叨扰，但在下仍望在府中寻一间偏房暂住，以便照顾县尉与副团练使。在下此时若回到医馆，定当履行职务，着手处理疫病，想来不能再常到府中。医馆中不乏九品医官和学徒门丁，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若是团练使能保在下入府躲过这疫病，在下此生愿为团练使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饶是郑腾久经官场，此时也不由得怔愣了一瞬。本来还想在问诊后想方设法留下这小医官，没想到这小医官竟如此怕事，借此机会要起好处来了，不过这倒也是省了一番口舌。虽说这小医官只是个从九品下的芝麻官，医术确实是远近闻名的高超，当年更是凭着医考探花的身份进了中京太医院任生药库副使，虽说是个未入流的官，但能在中京任职本身就远比来这兵荒马乱的边陲上县强上太多。虽不知这小医官犯了什么事，但郑腾信得过他的医术，至少他确信，周南的医术远超太医分院那几个吃空饷的。
　　“如此，周医官与你那小药童今日便在此住下吧，正巧西院空出两间厢房。医官意下如何？”郑腾也不摆架子，诚挚之情溢于言表。只是周南心里又是一惊，没想到郑家连他的小药童都不愿放出府。
　　无奈住进郑府，周南暗暗盘算起来。
　　先保住郑芜与郑回的命，再暗中做掉郑腾，然后送走郑回，最后借郑芜的手离开萧县。周南在心中默默盘算着这个看似痴人说梦的计划。计划之中最难的莫过于安全的做掉郑腾，但周南却认为或许保住郑回的命更难一些。
　　原因无他，经过一日的观察，周南已经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郑家府上所有的郑家嫡系都或多或少有了各式的疾病。这太奇怪了，郑家家丁门客、各房的妻子、以及几个表兄妹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可郑腾，郑芜，还有他们各自的孩子竟无一例外的得了病。只是小孩子由于阳气纯正所以几乎没有明显的症状，但周南乃是正统医官，阳气压抑之象他一眼便能看出。
　　这郑家到底是得罪了什么巫师？周南左思右想，也只有巫蛊之人有此诡谲手段。可若是有巫师进城，或是做法施咒，城内观星阁怎么会不出手解决。能引动郑家上下十几口人命脉的阴毒咒术，不可能不引发天地异象，观星阁无论如何也会发现端倪。观星师与巫师水火不容，观星阁不可能替巫师隐瞒，周南实在想不通，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周医官，饭食已经备好，大公子请您到前堂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