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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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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俩人就分别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闲聊,听到安岳曾撞见太后与皇后的谈话,季宗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看来,宫中不算太平。”
安岳有点想追问,但看季宗山没有要继续往下说的意思,便把话题引到了别的上面。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马车很快到了地。
“荆州第一的酒楼,美酒佳肴,安大人一定要试试。”季宗山一边走一边为安岳介绍,“我预留了最大的雅间,不会有人来打扰。”
安岳跟在后面,酒楼的环境如何,菜肴如何,他都不在意,能和季宗山把酒言欢才是他最在意的,毕竟这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
席间,安岳说他当上了太子少傅,说太子自幼聪慧,说他很喜欢这份差事。季宗山一遍又一遍地恭喜,恭喜他得偿所愿。安岳喝得多了,也说得尽兴,他发现都是自己一直在说,都没问问季宗山的情况。
“季侯爷呢,近来可好?”
“挺好,马车上,我说得差不多了。”季宗山垂下眼。
“你总是这样。”安岳迷迷糊糊地说,“无论什么感受都不说出来,你不说出来别人又怎么会知道,你不说出来我又怎么安慰你——”
“安慰不了!”季宗山提高了音量,随即声音又小了下去,“你安慰不了的,安岳,你也知道,这不是我们可以做主的。”
这一声倒是让安岳清醒了一点,他很高兴季宗山会向他表露情绪,这比封闭自己的季宗山真实很多。“跟我说说吧,季宗山,有个能说的人总是好的。”安岳轻声细语。
季宗山拿起一壶酒,靠着窗户坐下。“世人都道我是季家最受宠的小儿子,有这个侯位也是托了季家的福,可是父亲去世后什么都没给我留下。”
“父亲说我聪明,将来必有大出息。他把家产分给了哥哥们,只留给了我几句空话。我用身上仅剩的钱财去做生意,去跟人虚与委蛇,去算计,去怀疑;又参了军去打仗,跟着朝廷出生入死,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我用尽一切办法得来了侯位,但世人看不到我的汗水,也看不到我的鲜血,他们认为我得到侯位轻而易举。他们巴结我不是敬佩我,他们迎合我不是赞赏我,他们不相信也不愿相信,他们只想相信他们看到的。”
安岳没有说话,因为这是他不知道的季宗山,他就像无数的世人,在遇到季宗山的时候就给对方打上了标签。
“当然,我很感激先帝,没有先帝的赏识就算我再努力也无济于事。”季宗山将酒一饮而尽,微睁着眼,似在怀念过去的时光。“先帝看见了我,重用了我,甚至原谅了我与皇亲斗富时的年轻气盛。你说,历朝历代,有几个皇帝能对臣子宽容以待,又有几个皇帝能把皇位问题拿到朝廷上讨论?就冲这一点,先帝是独一无二的,他待我如待朋友,如待亲人,我好想他安岳,我好想他......”
安岳抓住了季宗山的手,他感受得到颤抖,想来先帝的知遇之恩对季宗山的影响极深,没有先帝,就不会有他遇到的季宗山,自然也不会有后面的故事。
“但是,但是!”季宗山突然激动了起来,他将酒壶一把掷在地上,愤愤道,“杨钧凭什么,如果不是先帝给了他权力,他又凭什么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白白糟蹋这大好江山!”
“季宗山,你醉了!”安岳一惊,季宗山对丞相的不满太过直白,又直呼名讳,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到,恐怕连荆州刺史都做不成。
“我扶你回去。”安岳支起季宗山的身体,看来今晚到此为止了。季宗山也不反抗,他紧闭着眼,依在安岳身上,任凭对方架起走出酒楼,让人怀疑是不是睡着了。借着月光,安岳看到一滴泪从季宗山的眼角滑落。
上了马车,季宗山靠在安岳肩上,呼吸均匀。安岳呼了一口气,他不是不明白季宗山的苦闷,但是他只能当一个倾听者,像现在甚至连倾听者都做不合格。
“安郞,安郞......”季宗山喃喃道,“我在荆州也经常能听到你的名声,好像名声更甚了。”安岳不作声,他不知道季宗山为何提起这个。
“女子都说,世间万物不及安郞一回眸。”季宗山痴痴地笑着,“安郞当真有如此魅力?”
季宗山絮絮叨叨地说着他听闻的与安岳有关的事,有的小事连安岳自己都忘了。季宗山也一直牵挂着他吗,安岳心想着,微斜着身子,与季宗山靠在一起,感受来自身边人的温暖,好像再痛苦的生活,只要有彼此,就有了勇气。
到了刺史府,红袖迎上前来,却被季宗山赶走,他叫嚷着:“我要安岳,要安岳扶!”
看着红袖不知所措的表情和季宗山孩子气的模样,安岳无奈一笑,他问红袖:“侯爷的房间在哪,我扶他进去,红袖姑娘早点歇息吧。”红袖指了指位置,一脸歉意地退下了。
刚进房间,季宗山脚下一软,倒在了地上。安岳急忙去拉,却被反方向一拽,向地面摔去。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睁开眼,发现是季宗山帮他承受了伤害。
“没压疼你吧,我不是故意......”安岳慌忙起身,但他的手不知何时被季宗山紧紧抓住,动弹不得。
“安郞,安郞......”季宗山仍在连声唤着。安岳刚想凑上去听,世界却突然颠倒,他的身体像是被人翻转了一下。缓过神来,后背已是冰凉的地板,季宗山正撑着身子在他上方,直勾勾地盯着。
“季宗山,你......”季宗山靠得太近,令安岳不自觉地别过脸去。他想推开季宗山坐起来,但季宗山纹丝不动。
“她们都这么叫,我不喜欢。”季宗山皱了皱眉,他用手轻抚安岳的脸,“阿岳,对,阿岳,我只想让你做我的阿岳!”
安岳瞪大了眼,他瞳孔中季宗山的面容不断放大,直到嘴唇接触到一抹柔软。紧接着,安岳感觉自己的牙关被撬开,什么东西溜了进去,在他嘴里搅动着,和他的舌头纠缠在一起。这与平静的午后完全不同,是汹涌的,热烈的,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制性。
“呜......呜......季宗山你别......”安岳被吻得无法呼吸,好不容易脱离出来喘口气,下一秒又被季宗山捉了回去。液体从嘴角流下,安岳口齿不清地抗拒着,喘息着,他身边充斥着季宗山的气息,这让他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别怕,阿岳,别怕我。”季宗山附在他耳边轻语。他发出的热气让安岳战栗,他的手慢慢向下,解开安岳的衣服,抚过安岳的每一寸皮肤,这一切都让安岳燥热,那双手仿佛带着火,一寸寸向下,一寸寸悸动。
安岳失神地昂着头,这让季宗山得以顺着他的耳朵向下,啃咬着他的脖颈。安岳感觉全身失了力气,他推不开季宗山,甚至连拒绝的话也断断续续,但潜意识里他知道季宗山不会伤害他,他想多依靠一点季宗山。
一室旖旎,细碎的呻吟溢出,很快又吞没于唇齿之间。身下的人长发被汗浸湿披在肩上,双眼失神地半睁着,修长白皙的身体上布满星星点点的红印。
好像有点太欺负他了。季宗山吻了吻安岳的眼角,只属于我吧,求你了。
他虔诚地祈祷着,希望第二天永远不要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