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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安音 构筑起谎言 ...

  •   走出套房,我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嗯,是疼的。
      ——摩卡酱竟然答应和我同居了?!
      我拍了一下自己的双颊,发现嘴角都要咧到耳朵了。虽然我知道她只是答应做我的室友,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但是以后能每天看见她,能天天吃到她做的料理,这就已经拉满我的幸福指数了。
      我低头看了下偷偷拎出来的行李箱和一袋生活用品,对自己鸠占鹊巢的行为稍微有一丢丢愧疚。
      ——茉姐,对不起!原谅我!
      带着茉姐的行李,我下楼又开了一间最好的套房,然后拜托工作人员把东西送上去。拿着新房卡,我心虚地回到了排练室。
      距离《丘比特的恋人》的正式演出只剩半个月,大家都在卯足全力稽古,虽然照顾到门口等待的粉丝,一般结束时间不会超过晚上10点,但是常常会有觉得不满意的地方,练着练着便到了11点多。
      今日稽古结束的时候,时钟已然转到了11点半。我和茉姐一起下楼回酒店,可是一路上都有别人在,没能给我坦白的机会。等进到酒店大厅,我才终于鼓起勇气把茉姐拉到无人的角落。
      “对不起!”我鞠躬道歉。
      “你又闯祸了?”
      “我是那种人吗?!”我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
      “你6岁时——”
      “慢着!”我打断了茉姐的翻旧账,“请不要拿我小时候说事。”
      “好吧,是谁害得我搬到酒店来住?”
      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随后硬着脖子反驳:“这也不能全怪我吧?!我难道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吗?”
      茉姐眯起眼睛审视我,最终投降般地叹了口气,“当然可以——”
      “谢谢茉姐!”我没等她说完,便先一步谢恩。
      “嗯?”茉姐警惕起来,“慢着,你为什么谢我?”
      “你说我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我自然不会干涉你的恋爱……”茉姐小心试探地说,生怕前方有陷阱,而没发现自己刚落入我挖的坑。
      “所以太谢谢茉姐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同意!”
      “等一下,你先说清楚,我同意什么了!?”
      我忐忑地把新房卡递给她,脸上摆出无辜的表情。
      “这是我给你开的新房间。放心吧,也是顶级套房!你以后就不用嫌弃我乱放东西了,而且还不会被我的热身吵醒!”
      她眨了眨眼睛,逐渐皱起眉头,“不对劲!”
      “这安排不是挺好的吗?”我装傻。
      “你一开始怎么不想着自己单开房间,而是来蹭我的屋子?”
      “自家人何必那么客气?能省则省呀!”
      “那你现在怎么舍得花钱开房间了呢?”
      “我要和喜欢的人住一起呀,”我理所当然地说,“你刚刚答应了。”
      “我——”她疑惑地想反问,却突然意识到我说了什么,“你喜欢的人?!!”
      “嗯。”我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谁?”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实话实说,“逢坂莓禾,杏佳的表妹,你应该见过。”
      “逢坂?!!那个逢坂!!!?”
      “如果你口中的‘那个’是指阪运集团的股东之一,那么确实是他们家的人。”
      “你飘了,”茉姐双臂抱胸,“上次找当红偶像,这次找富家千金,你是嫌弃自己命太长吗?”
      “你说不干涉的!”我抗议。
      “不干涉不等于不评论。你是我妹,我自然要多关心你一些。”
      “我不管,”我开始耍赖,“你答应的事情要做到。”
      “你先说我答应什么了。”
      “答应我和喜欢的人住一起啊!”
      “你们开房何必与我报备——”她终于反应过来,“不对!为什么是我搬出去?你们怎么不住新房间!?”
      “我们不是开房的关系,”我无奈地解释,“‘留她住下’与‘我搬过去’根本是不同的难度级别。”
      “这么说来,你没把人追到手?”
      我尴尬地移开眼睛,小声辩驳:“我已经做得很好了,毕竟中间还横着一个未婚夫。”
      “未婚夫?!!!!”茉姐惊呼。
      “小点儿声!”我瞥了眼好奇打量的工作人员,不好意思地冲对方笑了笑。
      “你疯了!?”茉姐压低声音。
      这是今天第二个说我疯了的人,我不禁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去当小三了?!”她横眉竖目,径直伸手打了一下我的胳膊。
      “嗷——”我捂住被袭击的大臂,委屈地辩解,“那是她父母安排的,她连恋爱都没谈过!”
      “你胆子够肥的,敢去撬大家族的墙角!”她又换另一侧抽了我一下,“人家还没出柜吧?”
      “我都不确定她在柜子里……”我嘟囔。
      “你!”茉姐再次扬手,但我躲开了,“你是要气死我!就不能挑点儿好的喜欢?”
      “她挺好的……”
      “哼,”茉姐没好气地摆了摆手,“行,我更正!你不能挑点儿容易的喜欢?非要挑战难度大的吗?”
      “不需要披荆斩棘的爱情多没意思……”
      茉姐震惊地瞧着我,片刻没能说出一句话。
      “她真的很好,我想拼一把。”
      “可她家里那边怎么办?”
      “她这次跑出来就是下决心要解除婚约。”
      “我还纳闷你听到朝雾的话之后怎么跑得那么快,原来是爱情的力量,”茉姐讽刺地说,“既然你仍未表白,那她也不是为了你解除婚约咯。”
      “嗯,这样才好,”我点了点头,压下一丝酸涩,“她虽然岁数还小,但是很有自己的想法,只是缺乏一些勇气。”
      “未成年?那可是犯罪!”
      “成年了!今年刚大学毕业!”我急忙解释。
      “那同样太小了,用我提醒一下你还有一个月就30岁了吗?”
      “生理年龄和心理年龄是两码事……”
      “你也知道自己幼稚啊?!”茉姐叹了口气,“那么大人了,真不让人省心。平平淡淡的多好,非要追求刺激。你就作死吧!”
      “高风险,高回报,”我不以为然地说,“来人世间走一遭,自然要活得精彩,而不是看到走马灯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是一部枯燥的烂片。无论结局是否圆满,过程轰轰烈烈才不枉费此生。”
      “你是想当虐文女主吗?”茉姐反驳,“我支持你在事业上拼一把,但是感情这种东西有太多不确定因素了。你在情情爱爱上消耗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反而阻止你去体验人生的其他乐趣,最终导致你被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禁锢在原地。”
      我沉默地低着头,明白姐姐说的有道理,可我从来不是一个让理性主导人生的人。假如我刚对莓禾产生兴趣时听到这种话,那估计会纠结一番。然而随着与她的接触,我已经放纵自己喜欢上她。这份喜欢在我的心底扎根,每长高一寸,根部就会深入一尺。我渴望看到它长成苍天大树,即使盘根错节会把我禁锢。
      “我说不干涉,是真心的。我不赞同你去选择艰难的道路,没有人会希望看到自己亲爱的家人受苦。可是我更不希望成为你的阻碍,成为你的苦难。身为姐姐,我只想替你遮风挡雨。”
      茉姐又叹了一口气,随后郑重地说:“因此,你想做便去做吧。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或是需要倾诉的事情也尽管来找我。虽然我的肩膀没有很宽,但是足以借你哭一场。”
      “姐……”我含泪凝视她,儿时的记忆在脑海中回闪。
      相较于雷厉风行的大姐,二姐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若是说佳姐是一把利刃,那茉姐便是一张盾牌。小时候我每次头脑发热地想做什么,总是先去找茉姐。她会支持我的奇思妙想,会在父母反对时站在我这边。她是第一个支持我考珍塚剧团的人,甚至用打工的薪水送我去参加体验班,而那时候家里的其他人都不相信我能考上。
      我的勇气正是源于茉姐给的底气,如今我想像她那样成为别人的力量源泉。
      “看来哭一场远不够,得多借你哭几场,”茉姐环抱住我,安抚地拍了拍我的背,“好了,快上楼吧。我还得收拾东西,搬到新房间呢。”
      我僵在原地,畏畏缩缩地说:“那你不用麻烦了,我打包好之后让人送进去了……”
      “你知道我不喜欢别人乱碰我的东西,尤其是我的草稿,”茉姐揪住我的耳朵,“万一那些东西有任何损坏,或是丢失,我唯你是问。”
      “怎么可能!我很小心的!”我心虚地说——因为怕莓禾识破谎言,所以我极其迅速地清除了一切茉姐正在居住的痕迹,过程绝对称不上小心翼翼。
      茉姐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你连自己的东西都乱放,我信你个头!”
      “嘶——我错了,我错了!”我急忙投降,“您去清点吧,有任何损失我都会加倍赔偿!”
      “哼,有些东西不是你能赔的,”她松开手,“不过你说的对,我是应该好好检查一下。你跟我来!”
      我被茉姐拉到新房间里,然后她一边翻看自己的东西,一边控诉我有多么粗心大意。我乖巧地低头听着,丝毫不敢反驳。她说让我赔钱我就赔钱,她说让我赔货我就赔货,反正我此刻的信条就是“姐姐说的都对”。
      等我终于回到自己的房间,已经几近半夜了。客厅开着一盏落地灯,温暖的光芒照亮沙发的区域。之前被我堆了不少衣物和杂物的沙发,再一次露出了原本的面貌。乱扔的衣服全被规整地叠好,置放在单人沙发上;随手放的零散物品也都分类码放在小茶几上。
      我蹑手蹑脚地拐进卧室,里面同样开着一盏小灯,显然是莓禾给我留的。所见之处无一不整整齐齐,连我清理茉姐东西时忘关的抽屉都被推进去了。客房服务不会未经允许就触碰客人的私人物品,所以这些一定是莓禾自己收拾的。物品的排列完全是她公寓里的风格——先按照功能分类,再按颜色,最后按大小。
      我个人在这方面比较随心所欲,说好听些是不拘小节,说难听些是粗心大意。虽然姐姐们批评我的时候,我总会反驳说自己知道东西在哪儿,但实际上找不到物品是家常便饭。对我而言,那些“失物”是缘分断了。我不会费心去找它们,而会买一个新的替代。
      望着桌上的四根一模一样的黄色荧光笔,和五根毫无差别的多色圆珠笔,我陷入了沉思。
      ——有丢过那么多吗?
      ——亏她能找出来。
      这两种笔是我平日研读剧本时用的,不过经常用着用着便不见了。幸好两者都是便利店就能买到的常见货色,很容易替代。然而我不认为自己有丢过那么多,可是铁证如山,我根本无法否认。
      ——怪不得茉姐连一根笔都不愿意借给我。
      我反省了三秒,随后凑到床前观察莓禾的睡颜。她的发丝散发着兰花的香气,是我最近用的洗发水的味道。
      ——摩卡酱选了我的洗发水诶!
      我没找到机会去淋浴间收走茉姐的洗发水,那瓶是我绝对不会用的果香型。我并不是讨厌水果的味道,而是杜绝一切能勾起我馋虫的东西。我面对美食的薄弱意志力,是不可以拉去考验的。
      ——整日接受摩卡酱投喂的话,肯定会飞速胖成球吧。
      圆滚滚的我闯入脑海之中,吓得我一哆嗦。
      ——不行!搬到京府后要提醒摩卡酱少做甜品,多做低卡料理。
      一想到要和莓禾同居,我就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当初选定文化服装学院附近的公寓时,只是推测她可能会去那里上学——毕竟那是日红第一的服装设计学校,出了数不胜数的设计名家——没想到如今还有意外之喜。
      从某一方面来说,这件事得感谢研介那个工作狂给了我机会。听杏佳充满少女心的描述,我能断定对方是个毫无情趣的呆瓜,也只有她才会喜欢吧。我在心中嗤笑一声,盘算着怎么把杏佳和逢坂研介凑在一起。但是有婚约横在两人之间,除非我用一些下流的手段,否则根本不可能撮合他们,而我没有那么卑鄙,所以最终仍是要先解决婚约的问题。
      我挨着莓禾的床头席地而坐,指尖在膝盖上随意点着,大脑则在疯狂运转。
      今天看见她这么落魄地跑过来,我误以为她对研介那家伙有特殊的感情,不过幸好是我杞人忧天了。她的公寓离珍塚大剧院差不多有20多公里,走过来得要四个小时吧。考虑到她没有合适的鞋子,那么花费更多的时间也是有可能的。如此算来,她应该是午饭后便出发了。
      ——我说想吃饼干,就那么快赶过来吗?
      ——摩卡酱真的没对我动心吗?
      我静静地盯着心上人安睡的样子,不敢往乐观的方向想。然而她窝在我怀里哭泣的模样,以及她在我的视线下变红的面庞,都令我怀疑这小野猫已经喜欢上我了。我清楚她是为了自由而坚持解除婚约,可其中是否有那么一丁点儿为了我呢?
      对于这件事,我承认自己在推波助澜,而且毫无悔改。如果交由道德审判的话,那么我起码有一半的可能性被判有罪。万一莓禾与家人决裂,随后又过上怀才不遇的不幸生活,我绝对会自责不已。虽说一个人永远是自身行为的第一责任人,但是没有人拥有完全自由的意志,其做出的选择肯定会取决于接触到的外界信息。这个信息可能是儿时看过的文艺作品,也可能是当下听见的闲言碎语。
      ——我这个教唆犯是否会如愿以偿呢?
      ——摩卡酱,你能原谅我的私心吗?

      “早上好,吵醒你了吗?”莓禾停止拉上窗帘的动作,略显尴尬地扭头望着我,“我怕阳光打扰你的睡眠,所以……”
      我一言不发地盯着她,刚刚梦到的画面依然流连于脑海。我不清楚自己如何梦见没看过的部分,但我可以确定其余的地方全是准确的,连痣的位置都丝毫不差。
      莓禾用天真的眼神瞧着我,完全没有察觉我的私欲和野心。那单纯的目光让罪恶感爬上我的心头,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占有欲。我忽然想起9岁那年在宠物商店看到的猫崽,刚睁开的眼睛纯洁得毫无杂质。那时我磨了父母很久才终于得到养猫许可,然而等我们回到店里时小猫已经被买走了。
      最终,父母为了安抚我,买了另一只小猫。但是我知道即使长得再像,它也不是当初那只。我难过的情绪并没有因为新猫的到来而缓解,反倒触景伤情,不愿意与它过多接触。无论是父母,还是姐姐都无法理解我的“无理取闹”——他们只看到了一只猫,而我看到了让我心动的生灵。
      “怎么了?”莓禾不知所措地碰了碰眼角,接着松了一口气。
      她的动作提醒了我,我同样检查了一下眼睛的分泌物,随后立马翻身下床,奔去洗脸。
      ——失策了!
      我应该想到同居的话必定会暴露不好的一面,或者说凡人的一面。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我就该意识到这一点。原本觉得住在同一房间简直是上天的恩赐,可仔细想来,我根本无所遁形。如果住两个房间,我倒是有维持形象的可能性。
      ——她会不会觉得我太邋遢?
      ——她会不会嫌弃我乱丢东西?
      冰冷的自来水拍打在我的脸上,却没能让我冷静下来。
      ——我应该早起收拾一下自己!
      ——我怎么睡过头了呢?!
      昨晚我又兴奋地睡不着觉,所以吃了安眠药,但是剂量不大,按理来说不会睡得那么死……
      ——慢着,现在几点?
      我迷茫地环顾四周,不过卫生间里当然没有钟表。缓缓走出去,我察觉到窗外的天色大亮,可远不到日上三竿的程度。
      “抱歉,果然吵到你了吧?”莓禾懊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昨晚忘记拉上窗帘了,真是对不起。”
      “没关系,我也忘记了。”我肯定不能对她坦白之前都是茉姐拉窗帘。
      “虽然我没有表,但我一般是6点半醒,你应该还可以睡一会儿吧?”
      我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手机查看,发现确实才6点37分。
      “你平常起这么早?”
      “没办法,要给研介哥——给研介做早饭。”莓禾不自然地改口。
      ——我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可你又不是必须给他做早餐,多睡一会儿不行吗?”
      “比起在家住的时候,我已经晚起半个小时了,”莓禾坐回到床上,揉起双腿,“若是我妈知道,肯定会骂我懒。”
      虽然我家母亲大人也会抱怨我起得太晚,但是她主要在意我错过了早餐——只要我吃完早饭,随便我睡回笼觉。
      “以后你不住在家里,也不和那个研介住一起,自然不需要遵循以前的规矩,”我坐到她旁边,帮她捏起腿,“当然,如果你喜欢早起的话,我也不会介意。”
      “我自己来!”她想缩腿躲开我的手,却被我强硬地按住了。
      “我很擅长按摩肌肉,就交给我吧。”
      莓禾不好意思地道谢,随后提议:“还是按照你的作息来吧!你每天那么晚回来,要是早上再被我吵醒,那绝对会精神不好。”
      “我才应该向你道歉,”我柔声说,“我回来那么晚,一定吵到你了吧?”
      “我睡得和死猪一样,地震都难以吵醒我。”
      我忍不住轻轻掐了下她的脸颊,“那可难办了,地震很危险。”
      “你为什么老是这样?”莓禾揉了揉被掐的地方。
      “老是怎么样?担心你?”我装傻。
      “掐我脸!”她气鼓鼓地瞪过来。
      “抱歉,手感太好了,没忍住。”我淡然认错,但坚决不改。
      “你——”她缩回腿,“真是失礼!”
      我看着她的睡袍滑落到大腿根,然后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没有可以换的内裤。
      ——原来她喜欢光秃秃的。
      “咳,”我咽下口水,明知自己应该移开视线,可这简单的举动比想象中的要难,“呃……我有一次性内裤……”
      她顺着我的目光向下看去,接着迅速抱紧双腿,“啊!不、不是,我——我不是那种人,你不要多想!”
      “那种人?”我疑惑地歪头。
      “我只是觉得‘好莱坞’听起来不错,才糊里糊涂做了,”她急切地解释,“都是明夕的错!啊,明夕就是那条心形项链的设计者。我们一起去了美容沙龙,然后她推荐我做这个脱毛。我做之前根本不清楚是这样……我、我……”
      看着莓禾快急哭了的样子,我轻轻地搂住她并安慰道:“冷静一点儿。你不喜欢的话,下次就不做。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可是你不觉得这太……太……”莓禾满脸通红地寻找着合适的形容词。
      “舒服?”
      “诶?”她愣了一下,“滑溜溜的,感觉回到了小时候……不!我是说你不觉得这太——呃……放荡……”
      她吐出的最后两个字非常轻,但是我仍然听见了。
      “为什么?”我认真地问,“你会觉得明夕放荡吗?”
      “当然不会!”她立马反驳,像是被冒犯到了,“明夕不过是有些无拘无束。”
      “那你怎么会想到这个词?”
      “我妈不赞同这种事……”莓禾小声说明,“其实她特别讨厌我和明夕接触。”
      “可你依然与明夕是朋友,”我叹了口气,“你不认同母亲的价值观,但是潜意识里仍旧被其束缚。”
      “没有吧……”她皱眉思考。
      “那你的第一反应为什么是害怕我会误解?”我轻声说,“好歹我也算是演艺圈的人,你猜这种脱毛方式为何被称为‘好莱坞’?”
      “我只是不希望你……”她欲言又止。
      “不希望给我留下不好的印象。”我猜测着接下她的话,随后看着她惊讶的样子,不禁轻笑一声。
      ——摩卡酱,你这样真的会让我信以为真。
      压下心头的悸动,我认真给她解释:“如何修剪下面的毛发是你的自由。你对自己的身体有绝对的主导权。外界的看法是基于他们的经历和环境而产生的,可你不同于他们,自然不用听那些屁话。即使是专家的意见,也需要用心分辨。他们的言论不全都经过了严谨的科学验证,况且有些实验从设计之初便带有偏见的预设,那怎么可能得出客观的结论。”
      “你听上去很懂……”
      “谈不上懂,”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妈是社会学的教授,所以我偶尔会听见她批评学生的论文——可凶了。”
      “对哦,是教授来着,好厉害。”
      “嗯,我也觉得她好厉害,”我瞧着莓禾仍然有些不自在的样子,忽然想逗逗她,“虽然我没有剃光,但是下面同样修剪了一下。为了公平起见,我还是——”
      “慢着!你要干嘛!?”莓禾匆忙按住我要脱睡裤的手,双颊瞬间染上红晕。
      “坦诚相见啊!”我摆出理所当然的态度。
      “不用了!”
      “摩卡酱,你不会害羞了吧?”我凑近观察她,随后拿出她昨晚问我的话:“那你去温泉的时候怎么办?”
      “你!!!”
      我忍不住放声大笑,而她终于反应过来我是在逗她。
      “你又拿我寻开心!!!!”莓禾气急败坏地拿起枕头抽到我身上,其实我很意外她忍到现在才打我。
      “对不起!我错了!”我笑着倒在床上求饶,“我再也不敢了!”
      “骗子!大骗子!”她没有停手,“你前天还保证不会这么做了!!”
      “我可没失忆,”我故意狡辩,“当时保证的是不做你讨厌的事情,可我觉得你现在乐在其中啊!”
      我的话果然引来了另一波狂风暴雨,看着她似乎又有要哭的架势,我连忙抓住她的胳膊猛地向自己的方向一带。莓禾自动跌入我的怀里,骑在了我微曲的左腿上。她的温度令我收起了笑容,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呼吸。
      莓禾避开我的视线,不自然地挣扎了一下,而我立马后悔刚才没有真的脱下睡裤——不,我昨天晚上就不应该穿睡衣。
      “放开我……”她小声抗议。
      不知道是单纯的生理反应,还是我期待的结果,她有轻微地夹紧我的左腿。
      ——摩卡酱,你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克制住想亲她的冲动,深知这次不会像昨晚那样令她毫无察觉,也不会仅仅是落在头顶上。虽然无法亲她,但是我仍然想确认她对我的感情。因此我一边漫不经心地抬起左膝,一边观察着她最细微的表情。
      莓禾的身体随着我的动作上升,她似是无意识地蹭了蹭我的腿,眼里流露出一丝慌张和困惑。望着她懵懂的样子,我停下动作,在心底咒骂自己的肮脏。
      ——我怎么可以性骚扰喜欢的女孩子呢?!
      我懊悔地闭上了眼睛,并诚恳地道歉:“对不起。”
      “没,是我闹过火了。”
      睁开眼睛,我首先看到了莓禾自我反省的样子,从而心中更加懊悔。我侧身把她放到床上,又伸手理好她的睡袍。
      “罪魁祸首是我,”我拨开她脸上的头发,“我答应不做你讨厌的事情,可是却食言了。”
      莓禾静静地看着我,片刻后移开视线,呢喃道:“没有讨厌。”
      “嗯?”
      “你知道我是独生女,”她淡淡地说,“从小到大我都在适应寂寞,所以有个姐姐一样的玩伴其实挺好的。”
      ——姐姐?
      ——谁想当你姐姐啊?!
      “果真是独生女的想法,”我挤出笑容,“当你连吃饭都要和人抢的时候,就不会想要兄弟姐妹了。”
      “诶?”她愣了一下,“你家吃不饱饭吗?”
      我飞速掐了一下她的脸,“抢的当然是好吃的部分,比如稻荷寿司的皮、三明治里的火腿。”
      “放在一起才好吃吧?”
      “要是摩卡酱做的料理的话,我不会有嫌弃的部分。”我勾起一侧的嘴角,然后满意地瞧着她再次红了脸。
      ——慢慢来吧。
      满打满算,我与莓禾才认识11天。虽然短暂的相处足以令我坠入爱河,但是她显然对此一窍不通。即使她产生了特殊的感情,也认不出爱情的萌芽吧。目前她已经在努力摆脱婚约了,那么我没有必要心急,只需诱惑她靠近我即可,就像勾引水手的海妖一样。
      ——希望我的孔雀开屏能顺利求偶。
      “梳洗一下,去楼下吃早餐吧,”我站起身子,并对她伸出手,“待会儿带你去买东西。”
      “太麻烦了吧,而且我还没来得及找杏嘉姐借钱。”
      “为什么找她借,却不找我借?明明我们现在住在一起。”
      “可——”
      “难道你想赖账?”
      “当然不会!”莓禾像是被冒犯到了。
      “那就用我的钱,等你赚到钱之后再还我。”
      “可是——”
      “你嫌弃我?”我装出可怜巴巴的模样。
      “没有!”
      “那就这么决定了!”我催促地晃了晃伸出来的手。
      莓禾把比我略小的手放进我的掌心,而我郑重地握紧她,用力拉她站了起来。
      “你今天下午仍要去稽古吧,要不等明天休息再去?还是说你明天有事?”
      “没有,”我思索一瞬,“那你好好休息一天,养好精力逛街。”
      我轻抚她的手,随后不舍地松开。走到小茶几前,我从包里翻出自己的钱夹,抽了一张信用卡递给她。
      “这张卡就借给你用了。”
      “这不太好吧……”
      “收下,我对自己的财力还是有信心的,”我把卡塞到她的手中,“你这段时间都用这张卡,不是刚好方便记账吗?”
      莓禾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你可以先用我的平板电脑网购一部分,”我走到书桌前,撕了张便签纸写下信用卡和平板的密码,接着严肃地把纸给她,“背下来,然后吃掉以防泄密。”
      她认真地记下密码,随后真的把便签往嘴里塞。我感觉心脏漏跳一拍,慌忙拦住她,抠出她手中的纸。
      “你怎么真吃啊!?我开玩笑的!”我瞪大眼睛质问。
      伴随着噗嗤一声,莓禾平淡的表情化成恶作剧的笑容。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不由得长吁一口气。
      “哼,报应。”她洋洋得意地说。
      “我很欣慰你没有傻到吃纸。”我对她眨了下左眼。
      “哈?!你竟然信我是傻子?!”
      “只能说你装傻特别成功,”我摆出领导的架势,表扬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了不起,了不起。”
      “你!”莓禾再次气呼呼地鼓起双颊,“我发觉你就是欠打!”
      “怎么能这样对救命恩人说话呢?!”我故作震惊地看着她。
      “别又搬出救命恩人那套!”
      “我好心收留你,照顾你,难道不是救命恩人吗?”
      “我就知道你有所图!谁稀罕呀!”
      眼看莓禾要把信用卡扔到我身上,我急忙见好就收。
      “对不起!”我握住她温暖的手,“是我稀罕还不成吗?我看中了你未来的前景,所以决定投资你。摩卡酱以后绝对是业界一流的服装设计师,而那时候肯定不会忘记你背后的女人。”
      她瘪下气来,不确定地问:“你为何那么有信心?我现在身无分文,没有工作,还和家族闹矛盾,怎么看都不像一支潜力股……”
      看着她颓废的模样,我用双手掐住她的脸颊。
      “不是有信心,而是有期盼——我期盼摩卡酱能够如愿以偿。至于信心这种东西,不应该是你自己拥有的吗?如果你对自身的梦想都没有信心的话,那么他人再怎么相信也是无用功。”
      “疼。”莓禾抱怨。
      我松开手,改为揉,“看来摩卡酱缺乏信心啊!那我有一剂良方,明天要不要试试?”
      “什么良方?”
      “唔,”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她在灯塔上的样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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