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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夜晚 再睁眼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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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推开门进宿舍,映入眼帘的就是蒋知越一张焦急的脸,吓得俞浔差点把手里没吃完的饭团掉在地上。
“ 你们有看见我的项链吗?”蒋知越一张好看的脸涨的通红,急的好像都要哭出来。
许舟元愣住了,这小少爷昨天跟他们打架吃了瘪,到现在硬是一个好脸色也没给他们甩过。
什么东西能让他急成这样?甚至拉下面子求助。
“ 什么项链?” 许舟元问道。
蒋知越一边侧过身让他们进去,一边手忙脚乱的跟他们比划,“ 绳子是黑色的,上面挂着个很好看的蓝宝石。”
进了宿舍两人才看见,整个房间已经被他翻了个底朝天。不过这小少爷还算懂礼貌,其他三人的床铺他是一点没动。
俞浔问他,“ 你先别急,想想是什么时候掉的?”
蒋知越冷静下来,努力回想着:“我平时都是戴着的,但是今天要去体检,我怕弄掉了,就取下来放在枕头边上了。结果回来的时候就找不到了。”
许舟元就是个口嫌体正直的,虽然手上已经开始帮忙找起来了,还是念着昨天打架那事儿嘟囔了几句,“你一个大少爷想要什么没有,掉了再买一个不就行了。”
“ 不行。” 蒋知越音量很小,却说的格外坚定,“ 它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送给我的。”
“ 怎么,定情信物啊?” 许舟元笑着调侃。
“ 我再也见不到他了。”蒋知越的声音在颤抖,眼眶红了一圈。
许舟元脑子慢,半天才反应过来蒋知越说的再也见不到是什么意思。
看着蒋知越垂下头一副难受的样子,许舟元连忙道歉:“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
“ 没事。” 蒋知越尽量让自己的声线显得平静,然后继续爬上床在已经乱成一团的被子里翻找着。
本来还在一边帮忙找东西一边吃瓜的俞浔突然停下了动作。
蒋知越哪一年生日,自己好像是送过一条项链吧……是蓝宝石的吧……
那是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偶然得到的,后来就一通捣鼓,做成了项链当作生日礼物送给当时还是个小屁孩儿的蒋知越了。
俞浔扯了扯嘴角,原来那个人就是我啊。
你不仅能见到,你昨天还跟他打了一架呢。
不过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喜欢我,还记了我这么久。果然,哥的魅力是无穷的。
想到这儿他心情愉悦了几分。
要不然说是他送的呢,简直就像有心灵感应一样,他眼睛一瞥,就在蒋知越的床位与墙面的缝儿之间看到了一点蓝光。
他走上前去,弯下腰伸手在缝里一摸,还真就掏出来一条项链。
蓝色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虽说制作的工艺很粗糙,但不难看出宝石的品质,绝非俗物。
“ 喏,是这个吧。” 他把项链递给蒋知越。
蒋知越连忙点头,接过项链小心翼翼地戴上。他将宝石捧在手心,光滑冰凉的触感熟悉而真切。他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来。
“ 谢谢,还有……昨天的事……对不起。”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俞浔眉毛一挑,“ 昨天不是道过歉了吗?怎么,我帮你找着了项链就又道一次?”
“ 不是,昨天……是被逼的。”
“ 那今天是真心的喽。”
“ 嗯。”
“ 其实我也该道歉,毕竟是我先动手的。” 俞浔耸耸肩,“ 这次是真心的。”他又补上一句。
在一旁充当背景板的许舟元咳了两声,“ 喂,你俩还要上演这种道歉来道歉去的戏码多久了,我肚子都饿了,一起去食堂吃饭?”
“ 好啊。”
“ 嗯。”
————
于是那天之后,三人出奇地达成了和解。
凯尔温在和同星球的朋友吃完饭回到宿舍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和谐的场景————三个人盘腿坐在地上斗地主,脸上还贴满了白色纸条。
凯尔温:“…………”
好好好,看来是不需要我这个e人来调节关系了。
很快他就加入了这场扑克牌大赛。
“ 对了,过几天的新生表演赛,你们打算选哪个教官当导师啊。” 许舟元吹开挡住视线的纸条,发着牌问道。
凯尔温是大大咧咧的性子,想也没多想便开口道:“ 算了吧,到时候我肯定是吊车尾,哪个教官下面还有位置我就选哪个呗。随缘咯。”
蒋知越倒是也没怎么犹豫,“ 我选游教官。”
“ 游寒澈?那你胆子可真大。” 凯尔温瞥他一眼,有点不淡定了,“ 他和齐望京不是出了名的严格吗?”
游寒澈……俞浔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特么,熟人凑一堆了。
“ 王炸!” 蒋知越笑嘻嘻地喊出来,顺便晃了晃手中只剩一张的牌。
“ 严格怎么了,严师出高徒你懂不懂,而且这届教官里就只有他们两个是上将级别的。” 他继续说道,“ 我本来还想选齐望京的,哪知道昨天……” 他没说下去,但其他三个人也会心的没有再问。
哪知道昨天打架就刚好被这位齐教官逮住了,还被罚了检讨。
“ 我选齐教官。” 本来一直沉默,专心打牌的俞浔突然开口,一开口就来了个深水炸弹。
“ 哈?你疯啦?” 蒋知越反应最激烈,手里握着的那一张孤零零的牌都差点被他甩飞出去。
“ 顺子!” 俞浔将手里的所有牌在地板上排成一列,伸出空空的手掌心在蒋知越眼前晃了晃。
“ 没疯,我好得很。”
这一招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虽说齐望京以前跟他认识,但他不认为齐望京能认出他来。更何况,齐望京现在在联盟里的地位之高毋庸置疑,跟着他说不定还能查到些什么。
俞浔想得美滋滋,殊不知他在其他三人眼中已经变成了舍身为大义的英雄。
————
“ 活……活下去……”
男人靠在树上,伤痕累累,衣衫上满是混着泥土的血污。
他用手捂住男人胸前的血窟窿,鲜血透过他的指缝流出,染红了一大片草地。
“ 文叔,不……你不能……” 他无措地呢喃着,用力按压住伤口企图止住不断涌出的血。
“ 这边,快,今天必须把他弄死了,不然怎么交差。” 轻轻重重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男人面露恨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面前的人推开,“ 走……快走。”
“ 可是……”
“ 快走!” 男人嘶吼着让他离开,“ 活下去,你必须活下去。”
脚步声越发接近,他哽咽着,转身,跑向丛林深处。
身后传来枪响。
他不能回头。
俞浔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单薄的短袖被汗水浸湿。
他抬手,通讯手表的光照亮他惨白的脸。
3:59。
自从从植物人状态醒来之后,他便噩梦缠身,没有一天晚上是从完完整整从躺下睡到天亮的。
真够烦的。
他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打开门溜了出去。
军校大概就宿舍没有宵禁这条有点儿人性。
在一楼坐在楼梯口上抽烟时,他不禁感叹道。
至于烟?那得感谢不知道从什么渠道带了大量“ 违禁物”的蒋小少爷。
他其实烟瘾不大,但他爱犯贱。他知道齐望京不喜欢烟味儿,每次一闻到他抽烟,那个眉头皱的,嫌弃得就好像他刚从垃圾库里出来。
后来组了队,两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他就天天抽,抽完就在齐望京面前晃悠。看见齐望京不爽的表情,他就高兴得想起飞。
当然他那些年犯过的贱可远远不止这些。要细数的话,他能跟你说一个晚上。
他掐灭烟,起身弹了弹身上的烟灰,准备回宿舍。
“ 哟,这不是严同学吗?半夜睡不着就出来抽烟?”
啊妈的,这讨厌的声音。
他转过身,果然看到了那个身影。
月光下,齐望京站在他不远处,卸下了白日里隆重的军装,简洁的牛仔裤倒显得他的身形更加修长。
他一步步走近,俞浔这才看见,齐望京手指间夹着根燃着的烟。
他心里泛起疑惑,齐望京不是最讨厌烟味了吗?怎么也开始抽起烟来了。
“ 严同学,我没记错的话,校规里是明明白白的写着不允许抽烟的吧。”
“ 你不也抽着呢。”
“ 我是教官。”
“ 没听说过天子与庶民同罪吗?”
“ 我又不是天子。”
俞浔:“……”
是是是,你是教官你了不起,我惹不起行了吧。
“严同学,这才刚入学两天呢,昨天打架,今天又是不去体检又是抽烟的,非要我给你个处分你才满意吗?”齐望京语气
严肃起来,倒真的像是在训人了。
“ 那齐教官,就麻烦您给我个处分吧。” 俞浔特意在“您”这个字上加重语气
齐望京:“……?”
两人相对而站,一时无言。
齐望京抬起手吸了一口,然后吐出白烟。氤氲间,他轻笑了一声,“ 你跟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俞浔心里咯噔一声,强装镇定地嗯了一声算作应答。
齐望京叹了口气,“ 算了,你回去吧,下次再让我抓到,我肯定给你处分。”
俞浔松了口气,在心里直翻白眼。还摆什么教官架子,要是没有那些事,老子跟你一样能当教官。
齐望京把折了一半的烟丢在地上,用脚碾灭。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俞浔上楼的背影渐渐消失,最后脱力一般在长椅上坐下。他闭上眼,将额头靠在交握的双手上,平日里从不曾弯下的脊背微微驼起。
再睁眼时,天光已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