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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逃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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璧方雪轻蔑道:“本座出言掷地有声,不似某些背信弃义的龌龊小人。”
漆山月眼神虚晃,他知道璧方雪是在说他。
无妨,只要她能遵守承诺,怎么骂他折辱他都可以。
这些都是他对自己所作所为应该付出的代价。
璧方雪平复心境,重回阴狠神色:“破羽,不必在这些腌臜仙族身上浪费时间了,把他们都抓起来。”
漆山月紧张道:“你答应了不会杀他们的!”
璧方雪漠然道:“不是你说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本座不杀他们,但也必然不会放了他们。”
“你……”漆山月皱眉,“天界气数已尽,他们对你根本造不成任何威胁。”
璧方雪不屑再搭理漆山月,她做出的决定,没有任何人可以违背。
不杀他们,已是最大的恩赐。
她看向破羽:“破羽,本座没心思再和这帮废物浪费时间,还剩何处未攻破?本座亲征!”
破羽颔首:“玉康宫。”
这是熹婴祖师生活了五千年的地方。
熹婴祖师没有发话,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唯恐处理不当,惹她不悦。
璧方雪抬眼眺望西北方向,那是玉康宫的位置。
她沉默了,没有表情、没有动作、没有说话。
她曾把玉康宫视为她唯一的家。
在那里,她寻到了久违的平静和短暂的快乐。
可现在……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破羽猜不透她的心思,只能安静待命。
漆山月站不住了,玉康宫是他的居所,也是他和璧方雪定情成婚的地方。
里面的人、事、记忆对于他的意义非比寻常,对于璧方雪,应如是。
毕竟她曾说过,玉康宫是她的福地,也是她永远的家。
他多想唤起璧方雪在做漆渺渺时的单纯无邪,唤起她对玉康宫的旧日情意。
于是哽咽着说:“渺渺,玉康宫是你在天界的家啊,里面的人好歹也算你半个家人,你真的忍心?”
璧方雪听到“渺渺”这个名字,身体猛地一震。
她拳头攒紧,骨节绷紧,她在犹豫什么?
作为漆渺渺待在玉康宫的日子里,她备受白眼和打骂,尝尽了被抛弃、被冷落、被背叛的滋味。
那些微不足道的平静和快乐算什么?
这样的地方不是家,是地狱!
想到这些痛苦过往,她恨意冲天,凶恶地指着漆山月的鼻子。
面目狰狞道:“漆山月,别叫我‘渺渺’,那个整日只知道眼巴巴围着你转、盼着你回心转意的舔狗早就死了,玉康宫是你的家,家人也是你的,不是本座的!”
这个名字代表了她这一生最不堪的时光,将是她最屈辱的记忆。
她是目中无人、高高在上的熹婴祖师。
绝不能容忍有这样一段暗黑历史存在。
所有关于“漆渺渺”的东西都得毁灭,都得消失!
过往的一切无助和不甘,在这一瞬,都化为最锋利的刀。
璧方雪决绝道:“破羽,带上漆山月,去玉康宫!”
她不仅要毁了玉康宫,还要让漆山月亲眼见到她毁掉玉康宫的一切。
*
“快逃啊~璧方雪的人很快就要攻过来了。”
“我们之前那样对她,她对我们恨之入骨,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天杀的漆渺渺居然是璧方雪伪装的,我早就说她不是什么好人,偏偏祖师不听,非要娶她。”
“我还纳闷她等了祖师五千年,怎么突然就不等了,原来全是假的,不过是她攻占天界的时机成熟了。”
“还不是祖师瞎了眼,一开始就不该把这个祸害捡回来,否则天界也不会遭来灭顶之灾。”
“是啊,都怪祖师开门揖盗,养虎为患……”
玉康宫众仙子一边仓皇逃命,一边不忘愤恨咒骂。
慌忙奔逃之中,有人一个踉跄跌倒,膝盖被嵌着灵石的地面磕破。
生死存亡之际,她顾不上疼痛,双手撑着灵石欲起身。
下一秒,一只萦满魔气的黑玉靴子重重踩上她的一只手背。
登时她发出一声凄戾的惨叫,她的手被踩碎成泥陷入地面,血液将块块灵石染成红色。
她面色惨白战战兢兢抬起头,璧方雪正泛着狰狞嗜血的魔瞳俯视她。
“今日玉康宫,一个也逃不掉!”
璧方雪淡淡说了一声,随手一掌劈死了脚下的人。
然后纵身一跃,不偏不倚落到玉康宫门口的灵石上。
这是玉康宫的最高点,能看到玉康宫的全貌,也是她等了漆山月五千年的驻扎点。
众人见璧方雪矗立在玉康宫门口,身后狼狈不堪的漆山月被押住。
他们无暇顾及漆山月,一个个如同老鼠见了猫,加快了四处逃窜的步伐。
大门被堵,他们只能慌不择路地折返其他出口。
璧方雪不屑地对漆山月说:“呵、这就是你口中的家人,大难临头便把所有过错怪到你一人头上,见你被抓却自顾自逃命,连看都不看你一眼。”
漆山月愧疚道:“他们说的没错,是我害了他们,他们不救我是应该的。”
璧方雪白了漆山月一眼,指尖随意施出一个法术,整个玉康宫就被封上结界,连只苍蝇也飞不出。
众仙人见状,有人施法、有人号召神器、有人动用武器。
使出浑身解数,拼了命去也未能撼动结界分毫。
璧方雪嘴角轻笑,这些人几斤几两,她再清楚不过。
她连毁天灭地的棋局都下了,他们却连当棋子的资格都不配。
曾经冷言冷语冷眼相待她的人,怎么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会落到她手里吧。
璧方雪睥睨众人疯狂地去破除结界,仿佛一个屠夫,漠然地望着垂死挣扎,沦为刀俎的牲畜。
报复的快感涌上心间,她阴冷冷笑出声:“有趣,实在有趣!这场游戏越来越好玩了!”
漆山月痛心疾首,玉康宫里都是他最亲近的人。
他看向璧方雪,她眼中极强的杀意就快漫出来。
直觉告诉他,她不会只是把他们抓起来这么简单。
漆山月怀着忐忑的心,试探道:“璧方雪,你不会杀他们的对吧?”
璧方雪声音极淡:“本座什么时候说过不杀他们了?”
漆山月脸上青筋暴起:“你不是说你不会食言吗?”
璧方雪摊开手,漫不经心道:“哦、本座确实没有食言呐,方才本座许诺你不杀之人是万象台下的仙族,可没说包括玉康宫的人。”
“你……诡辩。”漆山月气急败坏,脸色一阵发青,“他们好歹也和你一起生活了五千年,你就这么狠心?”
“狠心?”怒吼道,“到底是谁狠心?这五千年来他们欺我没了法力,是怎么对我的你知道吗?”
“你知道每天活在尖酸刻薄的谩骂声中是什么滋味吗?”
“玉康宫的温度一直是极低的,你知道我有多少次差点被冻死在寒夜吗?我有多渴望有一件御寒的衣物被褥吗?”
“为了活着,为了待下去,我学狗叫,跪在冰天雪地,只为了讨要一口连狗不都不吃的馊饭。”
“多少次,我忍冻挨饿,好不容易睡着,却不是被冰水淋醒,就是被滚烫的烛泪烫醒。”
“稍有反抗不满,便会遭到毒打……”
璧方雪眼中闪起泪花,心底的痛再也控制不住。
漆山月难以置信地摇摇头:“不可能……他们虽嫉妒你嫁给了我,但你是我的夫人,他们怎么敢?”
“他们有什么不敢的?你都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夫人,他们又怎会在意。”
璧方雪崩溃道,然后拉开自己的衣袖。
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惨不忍睹。
漆山月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璧方雪手臂上的伤痕。
却在即将碰到的瞬间,被璧方雪躲开。
漆山月的手定在半空中,语气失控道:“他们怎么敢这么对你?”
璧方雪捋了捋衣袖,冷哼道:“你怎么有脸问的?他们之所以敢如此对我,罪魁祸首就是你!若不是你抛弃我,他们不会视我如草芥,我也不会遭受这一切,所以你和他们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漆山月按住璧方雪的肩膀,既自责又心疼:“如果我知道,绝不会让他们这么对你!”
他不知道他当时的逃避,会给她带来这么大的伤害。
更不知道他最亲近的人,竟然会对她做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他什么都不知道……
璧方雪推开漆山月的手:“说得真好听啊,若你真的对我有一丝怜悯之心,也不会在大婚当夜抛下我,一走就是五千年,现在你却问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你,你觉得我会指望你这么绝情的人吗?”
是啊,明明道理她都是明白的,为什么还要自欺欺人地苦等他五千年。
甚至曾经在被逼无奈想逃离玉康宫时,还担心离开了,漆山月若回来了会找不到她。
真是傻得无以复加!
漆山月红着眼:“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是爱你的,只是碍于我们的身份……”
璧方雪眼若寒芒:“仙又如何?魔又如何?凭什么仙就可以凌驾于九天之上,魔就得屈居在浊渊荒域?凭什么在你眼中,魔就是卑劣不堪的?”
她越说越恨:“本座偏要向你证明,魔族也可以高居九霄,而仙族只配永远活在魔族的阴影之下。”
漆山月双脚一软,倒在地上,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
失魂落魄道:“或许,真是我错了,是我的偏见害了你,也害了整个天界。”
漆山月心口处传来千刀万剐般的剧痛。
“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他像疯了般不断喃喃自语,忽然,他猛地一头撞向璧方雪脚下的灵石。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光将漆山月弹开,他飞出去数米远,昏了过去。
璧方雪收回手,阴沉地扫了他一眼:“死?痴心妄想!”
她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尝尽世间最痛苦的滋味。
在她没有得到报仇的满足感之前,他休想这么轻易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