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京都命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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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繁华的京都策马扬鞭，马蹄踩踏的声音分外悦耳，一阵喧闹的鼓声在耳边聒噪，她们已经在离开东宫的路上。
李婉一入自家庭院，就被春莱拉去侧厢房，她见到的就是手脚被捆，嘴上被布条绕头缠绑的人，一整个蜷跪在地上，涕泗横流地哀恸哭泣，脸上先前特意涂抹的黑土，在汗液的泥泞下淌出歪斜的几道沟渠。
“他，他怎么在这儿？”李婉蹙了蹙眉间，“我不是让你随便解决了吗？你把他带上咱们府上，还说不说的清？”
春莱恍然，道：“是您给我的指令啊。”
“怎么是我？”李婉摆手，“他私下里没暗审吧？”
春莱惶恐：“没有，有需要殿下可以亲自审。”
李婉微笑着回应，什么人敢当街拦东宫的马车，又恰如其分碰上她在现场，此人乔装打扮化作良民，又现场在民众面前演戏，混淆视听，如果并非今日的巧合，一来彰显东宫那边德行有亏，二来她便要驾车行往……
“今日京都有什么热闹看吗？”李婉问。
春莱道：“确有一件，江影楼，死了人。”
李婉拧眉，她会如此问，初设不过是预测，拦皇家的马车很难不让人猜想是受人指使，绕了这么一大圈总要有所图谋，不过初衷似乎是好的，杜绝了她背上命案的机会。
“谁？”
“工部主事，蔡十谦，也就是个微末官职也好查，听说是死于自焚，血淋淋的，烧的皮开肉绽满屋恶臭，然而整间屋子也就地板上烧了几个黑洞，其他的地方干干净净，一点不留痕迹。”
“果然……”李婉轻声问：“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春莱回话：“大概，就在咱们刚去东宫的路上烧起来的火。”
李婉微微皱眉，要促成这件事不容易，以刺客的突袭来看，她的府上估计已经被渗透成筛子了，今日看来，东宫也没好到哪去，听着倒像是个笑话。
李婉扶着前额，脑中昏头酱脑，仿佛隔着整个京都大街嗅到了江影楼里的糊味，遂碎碎念道：“官大官小到底也是个官啊，江影楼后续怎么样？”
春莱道：“还能怎么样，楼里涉嫌命案，尤其这里还是天子脚下的京都，封楼查办，楼里的人出不去，楼外的人望眼欲穿。”
李婉悻悻然，对于这个结果也在意料之中，不想再多挂念，这江影楼这么神秘，真是离不开为首人的辛勤栽培。前脚让她去江影楼领份差事，后脚一把火在楼里搞出了京城命案。
春莱问道：“那他，怎么办？也不能一直留在府上？”
“杀了吧，”李婉疲倦地按按额间，“他既然敢当街围拦太子马车就该有这个觉悟，就算我们不杀他，他的命也活不长了，留他越久越显得我们不够诚意。”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罗里吧嗦解释一下，她还想再多说一些，比如说世间万物皆有命理，是非曲直自有天命，她不过借力打力，诡计开端又不是出自她手，死亡，大家心知肚明。
春莱疑惑，出手如此狠辣的人竟然是长公主，但主子吩咐她也只能照办。
或许此时那个犯上作乱者才是最崩溃的，他的肩膀颤动的更厉害了，可惜身上嘴上被捂的严实，言不能吐，泣不出声。
李婉提醒道：“这件事你不要假手他人，你亲自去办，总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是秘密就让它扣住在我们这里。”
春莱忧心：“死了人恐怕会给殿下招惹麻烦，不说普通百姓，就是获罪的犯人也会有名册记录，这里又是京都，万一有人存心记下，怕是不好摆平。”她说辞还未说尽，望着殿下冷漠的眸色，急着咽回要说的话。
如若殿下借故怪罪于她，他也只能本分接受，可偏偏公主殿下情绪稳定地浅笑了笑，此笑绝非揶揄，乃是诚心赞赏，她道：“不好摆平就别去摆平了，劳心又劳力，效力又不高。”
“……这，这要是捅出祸端来……”春莱操碎了心，可看殿下不像是在开玩笑。
李婉给了她一个意志坚定的眼神，宽慰道：“不用担心，天捅破了不还有我顶着的吗？”
春莱肃然道：“那请殿下移驾，一会场面血腥。”
“……”李婉皱着眉头，她思绪飘游天外，喃喃道：“这次江影楼的贼人与夜闯公主府的恶徒实为同一伙人，在一次夜袭公主不成，转而将爪子伸向了当朝官员的身上，意图……”
这突变的话题莫名其妙，春莱有些听不明白，但殿下不可冒犯的威严令她不敢妄自进言，忠诚是回敬的第一标准。
再听殿下吐露无比凄寒的话：“……扰乱京都。”
春莱抿嘴，她明确殿下的意思，夜袭公主府、暗杀本朝官员，罪名叠加罪责自然越大，那时惊动整个京都的效果也会更佳，可她还想挣扎一下，便轻声问道：“既然想要把事情规整到一起，这个罪名足够，但这个人不也可当做助力吗？杀与不杀……”
“那你告诉我整个京都谁能保他的命？”李婉轻描淡写道：“无论两起案件是否有关联，幕后真凶意图明确，是为拖太子与我下马，加速京都剧变，破局先入局，我就是要清楚地告诉这些人，他们的招数我摸透了，我既然能看透，太子会糊里糊涂任人摆布吗？”
她的一声嗤笑，让空气中的氛围又凝结了一分。
春莱仍是不解，不就是当庭拦了东宫的马车吗？如何能牵连到太子，就是公主府也仅仅将人带回了王府而已，如果略过这一段根本毫无关系。
李婉红润的嘴唇微微上扬：“……工部尚书禄元振是太子手下的人。”
春莱急道：“可是死的不是禄元振，死的只是一个主事，太子会为了一个主事亲自下场，那不是变相的告诉群臣工部整体听从太子殿下了吗？”
听到这句话，李婉微有触动，她点点头。
……
东宫内室，淡黄色的帷幔垂下，格挡出了两室的人，正堂上位的太子嘴角总是轻轻上扯，在他的坐镇之下，庭下不敢再有人呢喃窃语。
太子身板挺直，盘坐如活佛，轻声道：“禄大人，那个人是工部主事，此事本就该由你来上表，请旨彻查此案。”
禄元振规矩本分地跪趴在地上，跪的腿酸，也不敢乱动，只能臀部使力，两手捂住鼻子时不时冒出点动静。
太子抬起眼皮，从旁侧案上抽出一叠奏章，扔到禄元振的面前，“站着回话。”
“殿下，依臣之见，蔡十谦在殿下手下从事，却偷溜混迹青楼，本就不甚光彩，丢了东宫的脸面，而且在下官看来，他不过是不慎失足醉死，既不会惊动大理寺，更无需交由刑部受理，”禄元振说完再拜一节，极尽卑躬屈膝，道：“此为秘事，微臣，微臣不知此事，……殿下也不知。”
太子冷峻的面容无甚触动，这段糊弄的话在他这里只会招来怒气。
他冷哼道：“整个京都传遍了偏就你不知晓，你一个工部尚书难道是常伴青灯古佛，两耳不闻窗外事？”
禄元振欲言又止，口齿笨拙地开口：“凡事有重有轻，死一个工部主事事小，就是今日换成微臣去死一死也不算事，可陛下最忌讳皇子与臣子相交，且说吏部乃六部之首，才有的先太子的……我们工部的确成不了事，但终究是人言可畏，陛下慧眼如炬，工部听命殿下的事许是欺瞒不了陛下，但，但到底抬不了明面上啊……”
太子喟叹一声，禄元振所言何尝不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拾人牙慧。
禄元振又道：“若想消匿此案，无人奏请自然也就传不到陛下耳目之中，然天下皆王土，只要陛下不深究，此事就闹不出什么动静，咱们以静制动。”
“闹不起来？”太子皱着眉头，寒声道：“青楼查封只是第一步，里面那堆烂账就算是真要烂在里面了……”
禄元振弯腰，偷偷用余光斜瞅一眼太子殿下，瞧见殿下无喜无怒，令人费解，难不成这是殿下的手笔？
……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