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花仗剑行》阿忱

6、第 6 章 落白在偃龙

　　落白因为在外面玩了一两个月，也觉得有些累乏，近些日子也不打算出门了。她每日都在繁英阁内睡到日上三竿，起来便有丫鬟浅碧伺候。
　　山庄里的老人不少，最德高望重的当属钟师叔和钟师母。钟师叔还是武长夷为数不多的门徒之一，夫妇俩武功在江湖内算不得上乘，为人却忠厚可靠。自打武如玉去世，慕容洵抱羞含愧离开山庄，这夫妇二人就负责看顾武家兄妹。兄妹俩也视他们如亲生父母一般。
　　山庄里的人各形各色，过着世外桃源的生活。这里有大片良田种着粮食和蔬果，还有茶叶和桑树。这里的桑蚕声名在外，丝绸更是远销到了北方和外邦。
　　落白最不喜欢繁文缛节，云海要她读四书五经，她偏不喜欢，全都扔进火塘里付之一炬。众人见她这样，也就不再强求。只得由着她看喜欢的诗词歌赋。
　　若是让她练武，她便开心得了不得。别的她学得慢，但是这武艺她便一学就会。她已经和钟师母学成了玉女掌。这武艺原是武如玉独创的，数钟师母学得最精，别人只是会三招五式而已。穿云剑法虽然没有完全学会，但是也够了。
　　有一日落白在这山庄的屋顶上来回穿梭，却见了让她愤怒的一幕。她立刻从房顶上跳了下来。
　　“卖给你了，说打就打？”落白一个耳刮子打在了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脸上，那男人摔了个仰八叉。
　　“对，她就是卖给我了！再说，我的女人我想怎么打怎么打！我管教我的女人，不兴别人插手！”那男人站起身来，还不服气。
　　“好个张狂的男人！本姑娘最看不起为难女人的男人，没种的东西！连太监都不如！”
　　“姑娘，还是算了吧。姑娘这样做，奴家的日子只会更不好过！”那个被打得脸上挂彩的女人跪下恳求道。
　　“什么？你还要和他继续过日子？你是要被他打死吗？”
　　“奴家能怎么办？我就是离开了这里，娘家人也会让我再回到这个地方来的。”说着这女人就呜呜哭了起来。
　　“你娘家怎么这样啊？你无家可归了？即是这样，你跟我走，从今以后，你就在繁英阁服侍我，我每个月给你二两银子，你也不必干粗活，比在这魔窟里强得多！走吧！”说着落白就要拉上那个女人走。
　　“不能走！这贱坯还欠了老子十两银子！不给钱就别想走！”那男人愤愤道。
　　那女人低下头来，怯生生道：“他说的没错，奴家欠了他钱，所以离不得他。”
　　落白嘲弄地看着那男人：“是么？她欠你钱，但是不欠你的命！既然欠了钱，还了你就是了。你刚才说什么？她欠你十两银子？那好啊，明日你就去聚义堂找我，我给你十两银子！”
　　那女人对落白说：“姑娘别信他的！奴家的确欠他钱，但没有这么多，他之前娶了奴家只花了四两银子，给奴家弟弟的药钱还不到一两银子。就算了利钱也没这么多，他这分明就是狮子大开口！”
　　男人道：“你进门快一年了，连个蛋都没生出来！在我家吃吃喝喝的我还不能算了？
　　落白不以为意：“你把人打成这样，没向你要药钱已经不错了，再说她在你家里没有洗衣做饭？也罢了，既然他要十两银子，我就给他十两银子，生下的那些钱就当是他的棺材本吧！”
　　那个男人气得面色如同猪肝一样：“你。。。”
　　落白也不理会，便带着那个女人走了。
　　第二天那打老婆的汉子过来领钱，待那人走了之后，武云海笑道：“起初我还以为你又在外面闯祸了，有人来讨赔来了。”
　　落白笑道：“这难道不是讨赔的？”
　　“你这脾气要是闹出去，多少婆家都不敢要你呢！到时候你可就成了老姑娘了。”
　　“有什么要紧？谁不知道‘俏夜叉’？一辈子不嫁人‘乐得干净呢！怕就怕哥哥嫌我在家里烦。”
　　“你这丫头说的什么浑话？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就算是不嫁人了，哥哥养你一辈子。若是嫁人了，断断不会让婆家欺负你。不过以你的性格，只怕没人欺负得了你。”
　　“妹子可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不会找不痛快，也不会一味隐忍。”
　　繁英阁之前有个叫轻红的侍女由父母安排远嫁了，就只剩下了浅碧一人。落白得知这被打女子叫何招娣，便给她改名叫桂霭，留在自己的身边。落白拿出好衣服给她穿，又捡了些好的首饰给她戴，还让任神医过来给她治伤。桂霭便把繁英阁当成家一样，对落白也更为尽心。落白看她虽然不是十分貌美，但也干净水秀，心思细密，做起事来干净利索。也放心把繁英阁里的事情交给她安排。
　　钟师叔的儿子从海上漂泊了一年多回来了，带了许多稀奇古怪见所未见的东西。有一箱子东西干瘪鲜红，钟师兄捻起一个用帕子擦了擦，笑着递给落白：“师妹尝尝这个，很好吃的。”落白咀嚼了两下，吐了出来：“这什么鬼东西？这么辣？”钟师兄笑道：“这就是杂书上记载的辣椒，我想着拿来一些，在我们这种下，除了自己留着吃，还能卖出去一些。”落白道：“只怕没几个人能吃这个东西。师兄，你什么时候也带我出海吧。”钟师兄摇了摇头，笑道：“那可不行！海上风浪很大，漂泊出海除了吃海鱼就是吃海草，我这么运功行船到了对岸好几个月了，在对岸我见过一些奇怪的人，衣不蔽体的，看我们就跟看怪物一样，我们险些被他们伤了，说什么我们也听不懂，在那个地方只能自言自语。”落白拍手道：“有趣有趣！但我要是去了，我哥哥和师叔师婶要担心死了。不去也罢。”
　　武云海身边有个身着紫衫的女人，叫苏蕴秀，和武云海关系很微妙，看着不像姐弟，不像主仆，两人眼神相看带着几分暧昧。
　　苏蕴秀的样貌远不及武落白和萧绮云，顶多算是清秀，也没有谢道韫之才，论才貌均不算出挑，年龄又比武云海大了好几岁。多少人只觉得她配不上武云海，不理解武云海怎么看上这么个女人。但是说过几次话，冷眼瞥其为人，都会发现这女子有许多可贵之处，聪敏，善良，温和，包容。
　　此人正是武云海的红颜知己。武如玉在世之时年长一些的丫头都已让她放出去嫁人成家了，下剩的这两个小丫头蕴秀和噙香，在她过世后一个陪在其儿女身边照应，另一个人不告而别不知所踪。苏蕴秀和武云海日久生情，武云海年幼丧母对蕴秀格外依赖，两人已同居同住，形如夫妻。
　　那日落白要澜翠阁找哥哥，却见云海身边的小厮在小院门外鬼头鬼脑的，看样子是在放风了。落白便知道这里“有鬼”，她也不去惊动那个小厮，便悄无声息地从大房墙外一下子跃到了院子内。好在她跳下来的时候不曾被老嬷嬷发现，那个老嬷嬷也是东张西望，应该也是怕人跳进来。这老嬷嬷正往后张望的时候，落白手疾眼快躲到一根红柱子后面，这才没被发现。
　　她悄悄走到澜翠阁门外，只听得屋里有细细碎碎的声音，就像布料揉搓的声音，紧接着就听得里面有她哥哥的声音：“好姐姐，我们就在这里做吧！只怕有人过来！”蕴秀娇声道：“快点吧，我们做完就赶紧离开。”紧接着就是喘着粗气的声音，还有蕴秀发出的呻吟声。
　　落白在外面听着心里好奇道：“在干什么？练武功吗？但是什么武功要关门练呢？刚才听那声音莫不是蕴秀姐姐受伤了？”
　　心里想着，她便通过门缝往里瞅，只见云海和蕴秀脱得条丝未挂，四体相缠。蕴秀当时皱着眉，落白便认为云海欺负她。她最看不得男人欺负女人，就一觉踹开门大喊道：“不准你欺负蕴秀姐姐。”
　　云海吓得忙兜上小衣，大怒道：“死丫头！你撞尸游魂来了！”蕴秀立刻裹了裙子，用手是以他噤声，走到落白身边柔声道：“落白，我和你哥哥没什么，只是做了成年人该做的事。你快出去吧，这件事别告诉别人，也别声张，你就当没看见。有的事，你长大后就懂了。知道了吗？”落白看蕴秀一脸严肃，就不去说什么了。外面的嬷嬷立刻把落白领走了。
　　云海还怒意未消：“这死丫头，什么都偷看，以后也养成这个习惯，传出去成什么了？”蕴秀倚在云海的肩头道：“小白虽然性格上强了些，但也不是什么坏孩子，她只是好奇，又不是真要怎么样，让嬷嬷教导她就是了。”云海道：“你说的是，只是这丫头现在快十四了，也应该早点说婆家了。”
　　嬷嬷把落白拉到无人处。还未等嬷嬷开口，落白就好奇道：“嬷嬷，我哥哥和蕴秀姐在干什么呀？为什么要避着人？为什么要那个样子？”嬷嬷严肃道：“你个小孩子，大人的事最好别打听，等你以后嫁了人就知道了。”
　　落白还是带着几分好奇，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把当天所见所闻说了一遍，问桂霭：“你说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桂霭一听脸色酡红：“小姐你怎么什么都看啊？他们这是。。。说多了你也不懂，这种事哪有问的？您现在还小，等长大了慢慢就知道了。”
　　落白见每个人的含糊态度，不免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