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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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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名相萧秉贤被斩首于京城西市,他的红颜知己阮莲漪几天前也去见了他一面,被狱卒强拉出来后撞墙身亡,两人没能等到真正成为夫妻的那一天。
他们的一对遗孤萧乾和萧绮云被昭阳长公主所收留。已算是这对兄妹不幸之中的万幸。
就在萧丞相被杀的同时,厉帝驾崩。本来聚在西市看断头丞相的百姓,一瞬间被那响彻云霄的丧钟声惊醒。监斩官刽子手和百姓们登时朝向皇宫的方向下跪嚎哭起来。
昭阳公主把萧乾兄妹交给绣梅和簪菊,自己一袭素服离开公主府,在皇宫大门外几乎是跌跌撞撞下了马车,幸而侍女聚墨扶住了,不曾跌倒。此时林太后已经哭得昏天黑地,昭阳公主一边流泪一边劝道:“皇兄已是去了,母后切勿哭伤了身体,如今最要紧的是料理好国丧,迎新君登基才是。”林太后哭道:“我也没这个精神,把凤印暂时交给你,凡事由你做主吧。”
三天后昭阳公主回到公主府,问下人:“萧大人的尸首可还在刑场吗?”那下人小声道:“回公主的话,本来第一天下午就被刑场的人卷了草席埋到乱坟岗去了,但是奴才细细观察了,萧大人的尸首已经被掘出来了,那几个人,好像是萧秉义将军家里的下人。”昭阳公主面色如常,令下人带这人去吃些热汤热菜,随后叫人赏他银子,一坛好酒和一腿羊肉来。那下人千恩万谢叩头而去。
昭阳公主找来一位画技高超的画师,让侍女攒霜小心翼翼掀开衾单给画师看阮莲漪的遗容。那画师虽然守着规矩嘴上没说什么,内心里称叹道:“好一个美色佳人!如今香消玉殒,可惜可惜!”看着看着,整个人愣在原地。
昭阳公主清了清嗓子,沉声问道:“可画下来吗?”
那画师这才如梦初醒般,恭敬道:“卑职虽不算什么神笔,可也能画得出来。”
昭阳公主冷冷道:“即是这样,你画一幅本公主看看,若是好,重重有赏;若是不好了。。。”
还不等说完,画师跪下道:“长公主放心,卑职一定好好为夫人作画。”
第二日阮莲漪的尸首被装进一口棺材内,抬到城外葬了。昭阳公主只把府内的事交给聚墨,自己带着几个侍女去宫中陪伴太后。
过了数日,睿太子登基,太子妃萧滢月为皇后,世子元臻为太子。一切似乎恢复如常。
阮莲漪的画像被送到公主府内,画中人沉鱼落雁之姿,可见生前是个怎样一个绝色佳人。长公主面露微笑,聚墨、攒霜等侍女发出赞叹之声。
萧太夫人多日噩梦缠身,心生不祥预感。那日儿子儿媳出了门,她就在门外张望,听见路边有人议论长子已死了多日,当时一阵眩晕倒在地上。。。
正巧萧秉义夫妇回来,将老娘扶进屋内,那萧太夫人稍有些醒转,就指着一个小柜子:“蓝色锦匣,里面有你哥哥生母的遗物。。。”说着没了气。
秉义哪里顾得上锦匣?扑到他娘身上放声痛哭,因丧礼忙了两日。秉义把锦盒找寻出来打开,见里面有一只金镶玉戒指和一个看起来像是铠甲片似的物事,都裹在一个绣鸳鸯戏莲的丝帕里。秉义不禁好奇:这东西和我哥哥有甚关系?但也不容多想,紧接下来就忙起母亲的后事。
昭阳长公主过来送祭品来了。秉义夫妇俩跪迎公主。昭阳公主给萧太夫人上了香,又让萧乾给他祖母磕了头。
昭阳公主坐下啜了口茶:“原该早些带乾儿过来的,萧将军也知道这之前本公主为什么不带乾儿过来。”
秉义道:“公主思虑周全,微臣至家兄亡故之后,也不知道如何面对家母,日日战战兢兢。兄长的事情发生突然,倒是累得公主照顾侄子侄女。”
“本公主倒也不辛苦,日后他小兄妹两个在公主府长大也好。我无儿无女倒也照应得过来。”说着推了推萧乾,“快让你叔叔婶子抱抱。”
夫妇俩对孩子抱了又抱,亲了又亲。吴氏料定昭阳公主此次来一定有事,便对乾儿说:“婶娘带乾儿去吃荷花酥好不好?”萧乾乖巧地点点头,和吴氏一起去吃糕点了。
原来这吴氏乃是故去的萧太夫人的侄女,应了“养女随姑”那句话,和萧太夫人一样为人良善,宽和待人。萧秉义的一双儿女皆是妾室康氏所生,她亦是视为己出,对萧乾也如同对亲侄儿一般。闲说了几句,公主就带着乾儿离开了将军府。
西厥那一边,可汗正在陪着爱妃锦棠,此时锦棠即将临盆。一个西厥小官倒也识趣,进了宫帐后给西厥可汗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西厥可汗心领神会走出宫帐。
“你说什么?你们没打听错?萧秉贤死了?”
“千真万确。这些细作都不用去打听,这么大的事,在江宁几乎妇孺皆知。小的不敢说谎。现在知道锦妃娘娘有孕,怕惊了娘娘的胎。”
“你是个知好歹的,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个没嘴的葫芦,如果锦妃知道了一星半点,都在你身上。”
那人忙跪下道:“小的不敢!小的现在就当个哑巴。”
“行了,行了,快起来吧!”
正在这时,帐子里发出一声哀嚎。可汗闻声立刻惊慌跑进帐中,只见锦棠倒在地上已经见了大红,便跌脚大喊:“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叫大夫和产婆。”
锦棠在剧痛之中生下了女儿燕姬,算是儿女双全了。但因为这次见红,此后可能都不能生育了。
短暂昏迷,醒转过来,锦棠拉着可汗的手哭道:“大汗,我爹是不是死了?是不是?他怎么死的?这么大的事,你们却要瞒着我?让你们瞒我!让你们瞒我!”说着双手开始捶打可汗,可是刚生过孩子,身体乏力。又伤心过度,倒在了床上。
可汗一脸为难,搂她在怀里道:“爱妃休要伤心。岳丈此时已经去了,你再伤心也是无益。听细作说,你爹收买了江湖杀手杀了张副相。说的不中听些,你爹也是糊涂,这样辣手行凶,那皇帝老儿岂能容他?你们的皇帝也殡天了。”
锦棠自嫁到西厥被可汗强幸,就对他厌恶至极,现在虽然内心里有所缓和,也心存芥蒂。只是不便表露出来,只伏在他怀里:“可是,我爹为什么要做这样的糊涂事呢?”
可汗道:“天知道,我再去派人打听估计也是无济于事。岳丈没了,如今是死无对证了。”
锦棠因这事整日伤心,茶饭日减,过了好些日子才好转过来。
萧乾兄妹两个度过了第一个没有父母的春节,公主带着萧乾进凝寿宫看望母亲太皇太后林氏。林氏穿着绛色宫缎百鸟朝凰通袖袍,头戴着比公主头上华丽数倍的九尾金凤钗,将手炉递给宫女,伸手抱过萧乾,笑道:“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你看看这脸,和我那侄女婿真像呢!”说着叹息了一回。
“大过年的,母后提这个干什么?晚上除夕家宴,今儿也不算冷,女儿陪母后坐了暖轿一块去。”
晚上紫华殿热闹异常,睿帝坐于中间,太皇太后和长公主坐一桌在旁边,萧皇后和张淑妃坐于下首,妃嫔皇子皇女皇亲国戚齐聚一堂。满桌珍馐美味,彩灯争光耀目。乐声不绝于耳,歌舞动人心魄,一片太平景象。
赏过歌舞用过晚膳后,太皇太后熬不过夜回到凝寿宫。睿帝领着后妃子女和皇亲们看烟花赏红梅,长公主领着养子萧乾不免引得众皇亲另眼相看,但她不以为意。
那梅花如红色火焰一样开得纵情四溢。长公主神色只是淡淡的:“皇宫里的梅花虽是茂盛,却太过艳丽,没了疏朗之美。我前个儿去看了,还是镇国公府的梅花开得最好。”
睿帝轻叹了一声:“姑母还是忘不了岳父啊。既然姑母这般睹物思人,朕便让最好的花匠把那株红梅移种到公主府如何?”
长公主笑了:“那株红梅属于浣烟阁,不属于公主府。我得回去看看绮云怎么样了。”
这对兄妹在公主府内成长。绮云尚小,一事不知。倒是萧乾,小小年纪就开始心事重重,公主也只能想方设法让这孩子开朗起来。
京城的比武大会甚是热闹,乾儿由他二叔振武将军萧秉义带着去看。此时见一个穿着墨蓝氅衣白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与一个五大三粗的西域壮汉比武,这中年男子武剑如花、招式潇洒。引得观者喝彩连连。
十岁的萧乾问道:“二叔,这人是谁?好厉害。”
秉义笑道:“此人就是偃龙帮的帮主慕容洵,看到台下那两个孩子了么?那个十几岁的是他儿子慕容云海,那个年纪尚小一团孩气的是他女儿慕容白樱。领着他们的是侍女蕴秀,据说武功也是不弱。慕容洵的夫人武如玉容色既冠,武艺更精,可惜如今怀着身孕不能来此比武。这慕容帮主虽然不及夫人,却也算是不错,可见武家这独门武术的厉害!”
萧烁笑了半天:“爹和他说这个干嘛?他这个年龄知道什么?”
秉义哼了一声:“你弟弟虽然小,但是人家比你聪明!”
萧烁道:“大伯是探花,乾儿又能差到哪儿去?对了,这武家的独门武术是何人所创的呢?”
秉义道:“该武艺乃是武如玉那已故的父亲武长夷所创,也就是慕容帮主的老丈人。武长夷只这一个女儿,如今自然是女婿当家了。我今天说的这些,你弟弟一定记得住,是不是,乾儿?”
萧乾道:“回二叔,侄儿记得住。”
秉义父子只顾着看比武,却忘了萧乾这小子偷偷溜去比武台另一端。萧乾叫上那个慕容白樱,两个孩子玩心大起,在人群里穿梭跑闹。比武结束,秉义父子和慕容家才发现两个孩子丢了。找了半天才发现他们正在一处食肆的门外玩,两家虚惊一场。
萧乾看了看慕容洵,只惊讶这偃龙帮帮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英气和脱俗,气质和朝堂上那些追名逐利的人大不相同,不禁呆了。随后就被堂兄牵着手领走了。
慕容洵抱走了小白樱,与一个相貌俏丽的食肆小丫头深情一望,走到她身边悄悄丢下一张字条,随后转身离去。那小丫头捡起纸条,脸色一红低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