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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天真与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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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套的故事,宴会上醉酒的梁将军,与宫女一日云雨。本也不是什么大事,皇帝毫不在意大手一挥将那宫女赐给了他。但谁知,只当时一晚,宫女便有了身孕。而好巧不巧,就在生产当晚,梁将军的唯一的儿子,因风寒去世。
梁夫人难以接受,坚信是宫女肚子里的孩子把她的孩子克死了,拿着剪刀发疯似的就要冲进产房要宫女和梁夜安给她的儿子赔命
若不是梁将军及时赶到,就是一尸两命。
他刚没了一个儿子,自然不能轻易放弃这个儿子。
宫女乃是御赐自然不能是被害死的,他先是杀了宫女称其已难产而死,再急忙找来一个女婴,稳住梁夫人。
梁夫人岂能察觉不到梁将军的袒护之意,再闹下去,就要把梁将军那点愧疚消耗殆尽。
梁夜安自小男扮女装,用昭音这个名字掩盖身份,表面上是唯一的小姐,实际在梁府中战战兢兢,生怕惹怒了梁夫人。
可就算如此,梁夫人也时不时对梁夜安罚这罚那出出气,梁将军为了少些麻烦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出人命他也就不管。
就这么过了几年,梁将军也努力好几年,别说儿子,连个女儿都没有。
他眼见梁夜安身量越窜越高,再过几年怕是再也瞒不住了,只能找他的皇后妹妹帮忙,将梁夜安送到皇后宫里躲躲,等他将梁夫人哄好了,就让梁夜安彻底恢复身份。
梁夜安自小在府上就是个多余的人,身边的人对他都是动辄打骂,进宫之后,虽然明面上无人敢对他做什么,但宫中同龄的皇子公主们总归是瞧不上他这个宫女生的“小姐”,他自然也懒得去讨无趣,在宫里努力当好透明人。
只有伊水,毫无私心的遇见伊水,反而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如果可以,他愿意用昭音的身份,一直陪在伊水身边。可是在与伊水谈论未来夫婿的时候,他才发现,女子早晚是要成亲的,好朋友是不会一辈子在一起的。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是他来娶呢。
他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会恢复男身,因此他有预谋的在伊水脑中灌输他所谓的兄长的优点。
梁文赋不知跟梁夫人商量了什么,总之,梁夫人最终妥协,同意将梁夜安过入自己名下。
狩猎场刺杀,本就是梁文赋为了昭音能顺利消失的一场戏。
为了将昭音的作用放到最大,梁夜安不惜真的中剑,只为了在伊水心里,牢牢地留下他的位置,无可替代的位置。
就算他有了大将军之子的身份,想要求取公主,也并非易事。他伤一好就离京去了北面前线,经过五年,势力逐渐壮大,终于有了求娶的底气。
等到他满心欢喜的回到京里,却得知了伊水要去和亲的噩耗。他找了所有能找的人,希望能改变人选,但是如果伊水不去,去的就是皇后的女儿,那就等于跟皇后,跟梁家作对。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可是,明明是他先!如果他能早一点回来,如果他能早一点......
伊水听完梁夜安的身世也沉默了,女身在明为昭,男身在暗为夜,此事确实怨不得他,当年他也只是个孩子。大人造的孽,却让孩子来遭罪。
“好,暂且此事放下不谈,那你掳走我又是做什么?你与皇兄的谋划岂不毁于一旦?”
伊水是着实十分疑惑,男子无不以建功立业为先,而掳走她,对哪方势力都无好处。
梁夜安轻轻的牵着伊水的手,就像小时候做过无数次的那样,眼神无比真挚,
“因为你不想去。”
这句话对此时此刻,被家人“抛弃”的伊水来说,犹如一颗炸雷,让她再次红了眼眶,说不出话来。
梁夜安用大拇指摩挲着伊水嫣红的眼尾,声音是那么的柔,那么的轻,
“傻阿镜,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你的身边,所谓的功业、政绩,都是为此而已。”
伊水承认,有这样一个人全心全意的只在乎你所想,她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很感动,甚至想要不就跟他走了算了,梁夜安不会辜负她的,可是...可是...
伊水抬手止住梁夜安摩挲的手,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
“你若真是为我好,那就放我走。”
梁夜安僵住了,他如此动之以情,为何伊水还是如此坚决,明明她就是不想去,为什么要一次次拒绝他。
伊水继续说,
“梁夜安,我知道,若是我跟你走了,我会很幸福的。什么百姓,什么天下,什么狗屁大义,我也都可以不管。可是母妃呢?皇兄呢?”
伊水都不敢想,若是她逃婚的消息传回夏朝,该是怎样的朝野动荡。她将成为刺向母妃与皇兄的利剑。
梁夜安急忙解释,
“我都说了,我可以伪造成你因病过世,淑妃和三皇子——”
“你这话有多天真,还需要我说吗?”
伊水打断梁夜安那虚无的幻想,
“父皇不会让此次结盟有丝毫的闪失的,那和亲队伍里能有多少是皇兄的人?你当真以为我跟赫尔丹偷溜出来父皇不知?他不过是跟乐见其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伊水的质问,梁夜安身为伊善的幕僚又岂会不知,但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些权利争夺,只要伊水在他身边,什么都不重要,甚至死也无憾。
但很显然,伊水的顾虑要比他多得多,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来日方长了。
梁夜安不再试图说服伊水,双手握住伊水的双肩,不顾伊水的挣扎,将她缓缓按回床榻里,用哄孩子睡觉的语气说,
“阿镜,嘘。阿镜,睡吧。等你睡醒,我们就到新家了。”
她才刚醒,怎么又睡?!好歹给她吃口饭再睡吧!
但要吃饭的话还没说出口,一股不可抵挡的睡意袭来,伊水又昏睡了过去。
伊水在梦里一直跑,一直跑,似乎在躲避什么。结果路上到处都是石子,导致她时不时就摔一跤,十分让人恼火。
甚至伊水醒的时候都自带烦躁,伊水迷瞪了一会,就发现自己在马车上,一颠一颠的,怪不得在梦里老摔。
伊水睡得久,又加上没吃饭整个人软趴趴的枕在梁夜安的腿上。
梁夜安手里拿本书,伊水也不知道这么颠他怎么看清的字。他估摸着药效伊水也该醒了,因此看见伊水滴溜溜的眼睛也不惊讶,慢悠悠放下书,扶伊水坐起来。然后给她倒了杯茶,
“睡了这么久,喝点水润润嗓子。”
伊水也确实是嗓子冒烟,哐当一杯子下去,又见梁夜安喂她嘴边一块糕点。
伊水想抬手自己吃,但却被梁夜安轻轻避过,
“油,我替你拿着。”
伊水有不合时宜的回忆起小时候她跟昭音,不,应该是梁夜安的事。
她从小就嫌弃用手拿糕点会粘上油,觉得就算每次吃完用皂洗手麻烦得很,但嘴又馋,因此她宫里上糕点都会多上一双筷子。
后来跟梁夜安玩熟了,有时候吃糕点没筷子,她又不想用手拿,梁夜安就会喂她。次数多了,她都熟练了,一见有糕点吃,就扭头要梁夜安喂。当时年纪小,只觉得梁夜安人真好,愿意给她当筷子用。
现在想来确实是有些荒唐了。
小时候都不合适,更别说现在长大了更不合适了。
但伊水实在是饿急了,犹豫着下口,尽力避开梁夜安的手指。
一口吃的下肚,伊水总算不是那么心慌,饿意也更加上涌,几口就将拳头大小的糕点吃完了。
吃完还是嘴馋,从身上找个帕子打算自己再拿一个。谁知小气的梁夜安把糕点收了起来,说,
“不急,等到了地方再带你好好吃饭。”
伊水撇了撇嘴,他莫不是怕她吃饱了又力气逃跑。
而梁夜安倒是不怕伊水跑,在马车上,伊水总不能跳车吧。
他想得是,糕点油腻,伊水又长时间未进食,怕伊水多吃胃不舒服。
伊水睡久了头脑发胀,这破马车又颠的很,她看了梁夜安一眼,试探地撩开窗帘放放风,也顺便看看梁夜安这是要把她带哪去。
梁夜安夜也不拦,气定神闲的看书,伊水一个久居深宫的公主,哪能认路。
正如梁夜安所料,伊水看半天也看不出个花来,正打算蔫蔫的放下帘子,但是她突然感觉远方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的,晃得着她眼睛。
她上次被晃到还是第一次见赫尔丹的时候。
伊水细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这么闪,堪比赫尔丹那套花里胡哨的衣服。
难不成是什么金子掉地上了?
但随着亮闪闪越来越近,她感觉是个人,还没等她看清脸,她就激动得认出了此人的衣服。
是赫尔丹!
赫尔丹穿着他们二人第一次见面的那身叮叮当当亮瞎眼的红衣,像新郎一样,策马奔向他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