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你谁来着…… 养的小狗 ...
-
渡聆顿了一下，对着这声镌刻入骨的称呼从一个眉眼熟悉的陌生人口中说出，他一时间竟反应不过来。
谁……
慢慢的，渡聆才将久远破碎的记忆一点一点拼凑起来了。
他也从未料到，甚至是从未去想，他和谢渊重逢，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本以为他们再也不会相逢了。
渡聆的脑中一片空白，几乎是凭着本能开口，嗓音干涩：“……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怎么会在这儿，呵。”谢渊像是听到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一般，居然还笑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松了下来，“你猜啊？”
谢渊放下的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轻轻压住了渡聆腕上的镣铐。
这是一个极具禁锢性的动作，渡聆如果试图挣脱，谢渊的手只会收的更紧。
渡聆就这么看着他的脸往前倾，鼻尖最终停在了他的锁骨旁。谢渊微微偏头，温热的鼻息铺洒在白皙的皮肤上。
渡聆就像被烫了一下，身子微微颤了颤，再瞬间僵住，仿佛被一股电流划过全身，就这么怔怔的看着谢渊。
那时的包子已经完全长开了，零零碎碎的刘海还为这张妖治又帅到人神共愤的脸添了几丝张扬的邪气。地界夏炎冬寒的天气并没有实质性的影响到谢渊，他的脸反而是在地界不多见的的冷白。
渡聆想了想，正要开口：“你……”
谢渊又突然把原本松下来的手向前擒去，只不过这次换了位置，修长的手青筋暴起，狠狠的掐上了渡聆的脖子。
渡聆的背撞在墙上，火辣辣的痛感从身后袭来，他再次被迫抬头，呼吸一滞。
谢渊脸上布满阴霾，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先生又有什么立场来问我？”
渡聆感觉脖颈上那只烫的惊人的手正在慢慢收紧，呼吸越来越乱，头脑充血，身上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窒息感则越来越弱。
我要死了么……
“咚！”
谢渊把渡聆摔在地上，力道之大，渡聆倒在一旁，脑中嗡嗡直响，浑身上下倍感沉重。
谢渊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居高临下的望着渡聆狼狈的样子，冷笑一声：“人，说话之前要动脑子，你可不该问我。先生，这可是曾经你教我的。”
“现在——”谢渊俯身，压迫感扑面而来，与地上才缓过劲儿来的渡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渡聆费力的抬眼，只听上方的人开口：
“你呢，是沈越阳派来的奸细，诡计多端，死不足惜。而我，是正好抓住贼人的谢府少将军。”
“你说，就算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在意的吧？”
渡聆的一颗心直直坠到了谷底。
他感觉一直平静到可怕的心脉微微动了动，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闷痛打断。
渡聆感到全身抽痛，就像有几百根针无孔不入的扎着他的脉络。渡聆就算把下唇咬破了皮也经不住痛吟出声，蜷起身子，而疼痛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发严重。
他的喉头涌上一阵腥甜，额上迅速冒出冷汗，大颗大颗的滴在地上，意识逐渐模糊。
毒发了……渡聆喃喃道，甚至已经分不出他有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
很快，他就两眼一黑，晕了过去，因此也没有注意到谢渊的脸上此时是什么神情。
谢渊看着渡聆晕倒，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看着渡聆。
他有一瞬间想要冲上去把渡聆揽入怀里替他检查的冲动，但被他生生压制住了。
一个羽澜军侍卫闻声赶来，恭敬地朝谢渊单膝下跪：“少将军。”
谢渊没有作声。
那侍卫缓缓抬头，瞥见地上的人，吓了一跳，随即小心翼翼的问：“少将军，此人……”
谢渊眼神一扫，那人就赶紧低下头去。
谢渊沉默一阵，终于开口：“找医师给他看看。别弄死了，他还有用。”
侍卫心中一跳，少将军不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吗……当然，只是在心中想想罢了，他深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是，我马上去办。”
——
渡聆再次昏昏沉沉的醒来，是在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但手腕上的触感令人无法集中精力去观察周围。
他正被一个相当被动的姿势禁锢着，双手举过头顶，被细而韧的银链绑在身后的柱子上。
虽然姿势令人无地自容，但渡聆还是能感觉身上被组略的包扎过了，臂膀上缠着一圈一圈的绷带。
过了一小会儿，就在他要再次睡过去时，木门终于被人推开了。
谢渊身着暗朱色劲装，依旧披着一件玄色长袄，只不过一进门就脱了。
他看上去步伐轻松，但微皱的眉头却暴露了它的主人正在思索什么事。
谢渊想起医师对他说的话，面色又沉了几分。
——“这位公子除了身上有些略微严重的外伤，灵力被封外，身体一切正常，我并未探出有什么严重的内伤。”
渡聆看着谢渊不急不缓的走到面对自己的木椅上坐下，一手撑着下巴，一脸玩味的垂眸盯着他。
一时间，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最后，谢渊先开了口：“先生……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渡聆敛神，结束了这场漫长的对视：“你想让我说什么。”他可不想讨论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
幸运的是，谢渊并没有提这件事。
“所有。”谢渊直起身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和玄宿的细作在一起？”
渡聆沉默。
“哑巴了？还是无话可说？”
见渡聆不说话，谢渊面无表情地站起来：“算了，不说就不说吧。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严刑逼供就不必了。”
渡聆终于开口，对上微微错愕的谢渊，他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我确实是玄宿的人，和他们是一伙的。”
“哈……我就知道。看到你时我就猜到了。”谢渊愣了一下，随及自嘲的笑了一声“但你居然连骗都不骗我。”
在看到渡聆时，谢渊的内心其实十分挣扎。他甚至在瞬间想出了各种原因为渡聆开脱，现在却被渡聆亲口打碎了他那可怜的侥幸。
“不过没关系，你的命，现在在我手里。”
谢渊朝渡聆逼近，亮出了一把精致的银雕匕首。渡聆的视线被匕首吸引，微微抬了抬眉。
谢渊晃了晃匕首“怕了？”
渡聆摇了摇头，他是真的不怕。
“先生，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么？”
无形的压迫感朝渡聆袭来，但渡聆丝毫不慌。
怎么说也是他曾经的弟子，那时候，什么都是跟他学的。即使他被封了修为，但曾经的气场还在。
在一场隐匿的交锋中，谢渊还是收起了威压：“好吧，我确实不会杀你。”
“但是啊，”谢渊蹲下来，神情玩味。他用拇指指腹狠狠的擦拭渡聆的唇，先前咬破的伤口再次裂开，显得有些红肿“只要你还有口气，我可以对你做任何事。”
渡聆别过头去，不看谢渊：“……呵。”
谢渊拿起匕首，对着渡聆的锁骨轻轻划了一刀，殷红的血珠争先恐后的涌出，在白的病态的脖颈之中格外刺眼。
“……你要做什么？”
谢渊用匕首沾了一些血，滴到掌心，催动灵力使他浮在空中。
那些血液在半空仿佛在被无形的空气拉扯着，反复变换，最后分裂凝成两颗圆润的珠子。
将匕首挂到腰间，谢渊双手合拢，施加法术。
最后，渡聆眼睁睁的看着一条通体莹白的半透明小蛇慢慢从谢渊的指缝中滑出，绕着他的胳膊缠上肩膀，眯起眼睛亲昵的蹭了蹭谢渊的脸颊。
瘆人的是，小蛇有一双赤红的眼珠，和刚刚两枚珠子一摸一样。
谢渊很‘贴心’地解释道：“我专门养的蛊，它除非我遭遇不测则永生，算是我的半个分身。”
说着，他又往小蛇的额头上滴了一滴黑紫色的液体。小蛇抬头，液体渗入了他的体中，瞬间消失了。
谢渊把手搭在地上，笑道：“去。”
小蛇得了令，在地上朝渡聆的方向滑动着尾巴，缠上了他的小腿。
刚开始隔着布料，渡聆只是感觉不舒服，可那条小蛇在围着他的脖子绕了一圈后，竟然直接顺着他的衣领钻了进去。
渡聆的面具终于裂开，脸色瞬间变得相当精彩。
小蛇顺着渡聆的锁骨滑下，修长的身体在渡聆的身上反复游动，令他无意识的颤了起来。它游过的地方发着烫，一路烧上了渡聆的耳根。
最后，小蛇缠上了渡聆的腰，冰凉光滑的身躯紧紧贴着渡聆的腹部。渡聆虽然瘦，但该有的都有，因此小蛇只能碰到硬邦邦的肌肉。
察觉这点，谢渊带有几分不怀好意的开口道：“先生，别绷着，放松。”
“……唔！”渡聆刚想开口让谢渊停下，可身上的小蛇却突然收紧，尖尖的尾巴正好蹭到了渡聆的腰窝，如不是被绑着，渡聆恨不得直接蜷起来。
渡聆精瘦的腹部剧烈收缩着，身上升起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他此时分不出精力去说话，咬紧牙关，全神在抑制口中将要溢出的令人羞耻的声响。
欣赏着渡聆的失态，谢渊的舌尖顶了顶腮帮，眼底晦暗不明。
等到小蛇松了松，渡聆才恼怒地望向谢渊，从口中挤出几个字：“你……这是……做……什么……！？”
罪魁祸首一脸无所谓：“不干什么啊。你现在虽然是我的俘虏，但毕竟和那些人实力不一样。如果你不能为我们所用，那可就太可惜了。”
“什……什么意思？”
“它会时时刻刻替我跟着你。”谢渊打了个响指，渡聆顿时感觉身上那令人不安的触感变得若有若无，似乎消失了“不过，如果你做出什么不应该的事，比如妄图逃走，”
“那就不要怪我了。我刚刚滴的可是无解的剧毒。”
对于谢渊的阴晴不定，渡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当初养的小孩不是这样的啊！！
“先生，别那么看着我啊。”
谢渊直起身，走至门前，又像是对着渡聆说，又像是对着一门之隔的什么人朗声道：“阁下远道而来，路途劳累，乃我府上最为尊贵的客卿。从今往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我一定满足。”
最后，他笑了起来——“当然，除了离开。”
门被关上了，渡聆久久凝视着谢渊离开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你谁来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