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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不禁想起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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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外裹了层布,送伞的女郎很是用心,墨书却像拿着块烫手山芋:“郎君,那我把伞扔了吧。”
他清楚郎君的喜洁,决计不会沾染这样的污点。
崔未雪早就看见这伞了,他当然不会再用一个被柳惜翠碰过的伞,可真扔掉,又可惜黄大师的真迹。
他挑了挑眉:“大动干戈才把这伞拿回来,要是再扔了,岂不辜负你的美意?放进库房去吧。”
墨书被说得面红耳赤,低低说了句:“是。”
崔未雪慢慢仰脖,靠坐在椅上,不禁想起她哭得满面泪容,颤颤抖抖的可怜样。
“刚才柳娘子去祠堂,拦着卫大人,不让给卫三郎动家法,她倒还挺痴情。听说去的时候还病着呢,路都走不稳。”
扫地的婢女不知他在,自顾自议论着,话飘进崔未雪耳中。
他想了想,是走不太稳。
“说不定这就是她的苦肉计,以此来讨卫三郎欢心呢。”
“也是。”
崔未雪呷了口茶,唇边笑意深了深,她哪里使得出这么高深的苦肉计?不然也不至于被人扔在半路上,还要来劳烦他。
*
采芳熬的药喝下肚,柳惜翠出了一身汗,烧很快退了,她感激地握住采芳的手:“你真厉害,我感觉好多了。真是太谢谢你了。”
这夸赞真诚坦然,采芳红了耳朵:“哪有那么厉害。但是之前的方子不对症,您千万别再吃了。不过要谢,也该谢崔郎君。”
柳惜翠喃喃道:“是,是得谢他。”
她站在廊下,一见到崔未雪,像小狗似飞扑上去,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多些崔郎君给我找了医女!日后你有用我之处,只管开口!”
崔未雪不禁挑眉,落到求她、用她之时,怕太难点,于是轻声道:“小事一桩。”
柳惜翠双颊红扑扑,开心地一弯眼:“那我走啦。”
这个笑依旧蓬勃、用力,可少了些奉承,澄澈的如山间溪水,透出繁茂的生命力来。
虽还病着,可已没那么不舒服,柳惜翠压着高高的药包在前胸,浑身透着雀跃。
崔未雪不禁跟着挑唇。刚刚还一副雨打残花的模样,没过一会,花枝就又傲然挺立了。
是像野草,生命力强。
崔未雪轻道:“去吧。”
柳惜翠一回西苑,将药包递于秋月:“别煎那个药了,这个对症。”
秋月脸色难看:“哪来的药啊?吃坏我可不管。”
柳惜翠没理会她的冷淡:“反正是我吃,你熬就行。”
秋月重重撩开帘,心中不快。
过了几日,柳惜翠的病终于大好,她一早就去给卫夫人请安报喜。
退出来时,光顾着低头撩帘,猛然撞上个铜墙铁壁,痛得柳惜翠眼冒泪花。
视线朦着水雾,她抬起来,正对上卫晏燃冷冰冰的面容。
柳惜翠吓了一跳:“你站这我看不见,不是有意撞你。”
卫晏燃低眸:“是吗?”
她缩了缩脖子:“你想干嘛?别忘了我帮过你。”
柳惜翠压着声音提醒他,卫晏燃看着贼溜溜的双眼,却是沉默了。
倒是提醒他了。
背后藤条抽出的伤愈了大半,比起疼,更多是痒。
就像现在,看着她,胸膛麻麻的。
卫晏燃深吸口气,还没说话,柳惜翠又撩了裙摆就想跑,他眼疾手快,立马攥住她手腕。
软、滑。
卫晏燃没忍住摩挲娇嫩的皮肤,见柳惜翠双目惶恐,正了正色道:“每次做错事就想跑。谁教你的?”
像被抓住七寸的蛇,独独玉臂裸露在外头,颤啊颤。
柳惜翠不满地瞪他:“拉拉扯扯像什么样,你快放开我?”
“我不放。”卫晏燃觉得好玩,“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柳惜翠使劲地想抽手,可他力太大,手腕红了一片也没撼动这桎梏,只得悻悻道:“什么事?”
“晏燃,做什么呢?还不进来。”
屋内传来卫夫人泠然的声响。
二人身形一顿,卫晏燃忙道:“马上就来!”
说罢,一瞪柳惜翠:“明天早上在西街口等我,你要是不来,等着我给你算账!”
柳惜翠终于抽出手了,她可怜巴巴地揉了揉:“噢,知道了。”
“还有。”半撩帘子的卫晏燃回头,阴测测一笑:“穿好看点,再敢别这么穷酸的绢花,你就完蛋了。”
柳惜翠懵懂地摸了摸头上的海棠绢花。
他懂什么?金啊银啊,别到脑袋上明晃晃给人抢,花多好看。
*
柳惜翠一点也不想去赴约!
可是,秋月说的对,她要嫁的是卫晏燃,当然得听他的话。
一大早,柳惜翠就等在西街口。
寒风凛冽,穿透紧裹的斗篷,她冷得直打颤。
到大中午,还没等到人。
卫晏燃在耍她。
什么人啊这是!
柳惜翠气得跺了跺脚,即刻就要走。
一只红马踏泥而来,卫晏燃翻身下马:“你想跑是不是!”
说着,就扣着她的细腕往前带,柳惜翠踉跄几步怒道:“放手!”
卫晏燃撩开酒肆厚帘,朝掌柜扔了碎银:“二楼雅间。”
踹开屋门,柳惜翠被推了进去,她不满地皱了皱眉。
“我要不来,你岂不是想跑?”卫晏燃琥珀色的瞳仁映着跳动的火焰。
柳惜翠解开斗篷,搓了搓冰凉的手:“说的是早上见面?这都什么时辰了?太阳都照屁股了!”
卫晏燃先是一虚,即刻又被这粗俗的言语惹得额角一跳:“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这不是来了吗?”
见他发怒,柳惜翠沉默地蹲下去:“哦。”
也对,他能来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