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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变小的侦探08 杀了他杀了 ...


  •   这边琴酒开车赶来,另一边维里斯已经清醒了不少,抬腕看看时间,叹了口气。

      居然两点多了。
      以后真的不能随着毛利先生胡闹了。

      他撑着墙壁站起来,把口袋里歪歪扭扭的橄榄枝拿到手里。这么晚了在这一块很打到车,只能自己走回家了。

      基安蒂想上前告诉维里斯琴酒已经回来了,但踌躇了一下还是没有上前。

      反正不是她让对方走的,对方自己要移动,与她基安蒂无关!

      维里斯不知道暗处的基安蒂在想什么,他唯一在意的就是如何靠四肢发软的身体走回家。

      维里斯:放纵自己是这样的。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几步就停下来休息喘口气。
      深夜的行人很少,在夜间若是遇见晚归的人彼此都会往更远的地方挪一挪,侧着身子呈现防御的姿态经过彼此。

      维里斯往墙边歪了歪,与相向而行的人错一下身,就在他继续往前突然皱了皱眉。

      气味。

      从他丧失听力以来,他的嗅觉、视觉都变成了他接触这个世界的媒介,他比普通人更敏锐。
      在刚刚与那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闻到了血的腥味。

      虽然掩盖在对方身上的酸臭令他一时间没有发现,但是捕捉到血腥味的大脑在几秒后还是做出了判断。

      他杀了人。
      刚刚这个人杀了人。
      他在逃窜。

      维里斯很快就想清楚了这些。

      在苏格兰场追查犯人的时候,最危险的情况就是凡人是正在逃亡的穷凶极恶之徒。他们已经不再惧怕法律,变得狂暴嗜血失去理智。

      事实上苏格兰场视作为危险的情况不是他形容的这种,但真正的情况对维里斯来说不算危险。苏格兰场将最凶险的案件定义为s级,任务内容是——

      搜捕琴酒。

      维里斯:手到擒来。

      只身一人在日本遇到亡命之徒,他绝不会让擦肩而过的凶手察觉自己已经发现他杀了人。

      维里斯不动神色的收敛情绪,按照平缓的节奏往前。因为听不见声音,维里斯通过注视着对方的影子来判断他的动作和位置。

      下一秒维里斯看见,身后与自己方向相反的人,停下了脚步。

      糟了。

      醉酒的后遗症就是全身乏力,维里斯根本没有什么把握能战胜一个亡命之徒,能做的就是争取机会逃跑。他瞬间稳住心神,继续往前走。

      空气仿佛凝固了,维里斯谨慎的盯着对方的影子。

      他看见那个静止的身影动了动。

      他回头了。

      脑子里的弦'嗡'得断开,维里斯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跑。

      两个人同时动起来。

      在看见对方停住脚步的时候,维里斯就立刻往琴酒那边发了消息,在刚清醒的时候他看了看,对方已经到了东京。

      同一时刻,琴酒开着车前往维里斯所在地,放在衣服内侧的通讯器剧烈地震动起来。

      放松的身体一时间紧绷起来,杀气骤然弥漫全车。

      维里斯出事了。

      ·

      “基安蒂!”

      基安蒂的电话刚接通,就听到琴酒的厉喝,愤怒仿佛实体化了就在眼前。

      “我知道!”基安蒂的声音也急了起来,扛着巴/雷特跳下高楼,一个翻滚落在一旁屋顶,落下的一瞬间站稳身体,将狙击木仓背在身后,从住房的屋顶上飞速跑过。

      住房里面的住户听到声音抬头往外看,却什么都没看到,仿佛是错觉。

      月夜下,红色短发的女人背着光,快速地在屋顶跳跃奔跑。

      “我跟着呢,你快来!”

      在维里斯跑起来的瞬间她就跟上了,但是该死的,她跟的太近了。维里斯身边过于太平,她放松警惕跟近了一些。

      跟近的代价就是,一旦维里斯跑动便离开了她的视野范围。这种情况下再顶尖的狙击手也无计可施,她只能扛着木仓追上。

      完蛋。
      基安蒂咬牙。

      她不习惯用手.枪,一直走的风格是扛着狙击.枪和冲锋.枪莽,所以身上没有手.枪,导致陷入这样的局面。

      维里斯出点事她皮都会被扒了。

      蠢货!杂碎!老娘要剁碎你!

      这边一辆车突然破开夜色赶来,另一边维里斯只能尽力地跑。他不知道琴酒还要多久,他只能为他争取时间。

      真倒霉。
      维里斯抿了抿唇。

      剧烈地跑动令他心脏快速跳动,胃里的酒水灼烧起来,腹腔一片热辣。

      直到现在他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察觉到自己。他没有做出过激的反应,对方是如何判断自己知道他是逃窜的亡命之徒。

      谷家给他的橄榄叶枝在跑动间掉落,顾着逃命的维里斯无暇顾及。

      还好在柯南等人追出去的时候,无聊的他已经把周围都逛了一遍。所有可以躲藏的建筑、逃跑的路线都像3d立体图一样存在他的脑海里,凭借自己的记忆能飞快地逃窜逃避。

      很久没有这么狼狈地逃命了。
      他想。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对方只是一个普通人,手上的凶器最多只是一把锋利刀。

      没有枪就好。
      维里斯苦中作乐。
      让他还有机会逃命。

      虽然他对周围具备大概的了解,但是他还是没有甩掉对方。
      一方面,他的体力即将耗尽。对方被他干扰无法追上自己,可他的速度也无法加快,双发都是在进行一场拉锯战。

      另一方面,他听不见。

      维里斯坐在'小学生乐园'摆放的滑梯内部,尽力稳住呼吸,把自己的呼吸声降到最低。

      至少在他眼里是这么认为。

      听不见让他无法判断是否惊动了对方,也不知道对方是否靠近,完全处于被动状态。

      滑梯外部,拿着刀的男人一步步接近。

      他真的没想杀这个人。

      讨债的人再次上门,两人开始争执,后来便是一片空白,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讨债的人已经死了。
      握着刀的他落荒而逃,逃命在和这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还处于杀人后的错愕和慌张中。

      怎么办,该往哪里跑?

      他没把一身酒味的醉鬼放在心上,但就在他没有在意对方的时候,听到了身后那个人骤停的脚步声。

      这一声脚步声仿佛踩在他的大脑里,不断地放大。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知道了——

      脑子里仿佛有声音在大叫。

      杀过人的脑袋极度紧张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的警惕。他一点点凝固,身体像机械一样。

      这个醉酒的人知道自己杀了人。

      恐惧不断放大,仿佛身边只剩警笛的声音。

      不不不不不不不,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没有杀人,他只是不小心,他没有杀人,他只是举起了刀子,然后满地都是血,房间里满地都是血,他怎么擦都擦不完。

      一遍一遍的冲刷,但是每个角落仿佛都渗满了血,耳边一直回荡着叫,他想大叫让他们滚,可是耳边仿佛是邻居好奇议论的声音。

      他们在干什么?是不是在报警?警察是不是在路上?

      可他没有杀人,脑袋剧痛,像是有人用东西砸过他的脑袋,他只是把刀子捅进那个人身体里,他捅进去了吗?他怎么就死了呢?

      情绪不断撕扯,最后崩溃,他终于逃出来了。

      然后,他遇见了一个喝醉酒的外国人,他看到了…看到了…是他…他知道他杀了人,恐惧达到了顶点,变成了癫狂。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他就没人知道自己杀了人。

      所有的思绪都没了,脑海里只剩下要杀了这个人。

      你别跑你别跑你别跑——

      求求你别跑,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求求让我杀了你。

      “我看到你了,你看到我了,是你…你看到我杀了人,我看到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他拿着刀一步步靠近,大喊大叫,又哭又笑,理智在一天的情绪起伏间已经全部消散。

      他一步一步靠近夜色里传来呼吸声的滑梯,想着自己自己如何一刀杀了对方,想着自己如何拖着他扔到河里。

      很快的很快的,很快一切都结束了,他会变成普通人,没有人能知道,他不会死,他不会被捕!

      他甚至开始幻想自己以后回到以前的自己的生活,他可以变回自己,他会把尸体藏好,没人知道自己杀了人。

      下一瞬间,有人狠狠地踩住他的膝盖,拽住了自己的头,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指骨摁进他的头颅里,逼迫他后仰、逼迫他抬头、逼迫他跪下。

      冰冷的东西塞进自己的嘴里,他感觉自己的喉道连同腹腔一起炸开。
      空气像是变成了巨石,不断地挤压他的身体,他像是一个落入深海里被海水挤压着的气球,每一根血管都被压爆。

      他听到一个饱含戾气杀意怒火的声音,那个声音说: “你要杀了谁?”

      像是索命的恶鬼。

      前所未有的恐惧袭来,求生的欲望令他清醒。他想大喊救命,但他喊不出来。

      下一秒他看见了一个跪着的身体,膝盖被人踩着,狠狠地碾在地上,喉道的子弹打穿,腹腔被打穿,内脏散落一地。
      谁的身体?
      哦,是他的身体。

      头颅滚到基安蒂脚边。她已经追上了,本来要一子弹打穿对方,就看见琴酒鬼魅般出现的身影。

      盛怒之下的杀手拽着对方的脑袋逼着对方跪下,木仓管塞进杂碎的嘴里,直接摁下扳机。他问:“你要杀了谁?”

      他这么问对方,却直接扣动扳机,完全不想听到任何回答仅仅只是在表达自己的怒火。
      他不想听到任何回答,甚至不希望另一个名字和死亡这样的字眼有任何联系。

      几步外的基安蒂感觉背上都是寒意,感觉眼前的人已去失去理智,下一秒会转过身毫不留情地杀了自己。
      她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惊扰了对方,夜色中只剩下了不远处带着紧张的呼吸声。

      消了音的子弹爆裂在对方的喉道里,后座力使他往后仰。琴酒不肯放过对方,死死地摁着他,拔出木仓来射向他的腹腔和四肢,直到打空了一管子弹。

      打飞的子弹滚到她脚边,琴酒往她过来,眼神冷得煞人。在对上琴酒双眼的那一刻,基安蒂感觉眼前的颜色变成瘆人猩红。

      琴酒的身形不断拔高,周围像是被一把巨大的斧子劈碎,自己在崩塌的裂缝里面不断下坠。
      基安蒂感觉自己变成一只锁定的猎物,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拿瓶水过来。”
      她听见琴酒说。

      无尽的血色消散,回到了现实世界。莹蓝清亮的月光照耀大地,血腥味不断刺激着她的鼻腔。
      在琴酒看过来的那一瞬间,她仿佛进入了琴酒宰杀猎物的领域里。

      基安蒂从琴酒的车后拿出一瓶水递给琴酒,远远地抛过去。

      原来被琴酒杀死之前的世界是这样的,所有颜色声音都丧失,勇气被毫不留情的粉碎,只能等待琴酒带来的死亡。

      琴酒没搭理她,接过抛过来的水,拧开之后倒在自己的手上,流水冲走满手的粘腻,令人作呕的杂碎留下的痕迹慢慢消失。

      在看见手上的鲜血被冲干净之后,他转身往某个人躲藏着的滑梯走去,伸起手在滑梯入口轻轻一敲。

      颤动顺着管道传导到维里斯身后,他浑身一滞,随即慢慢地坐直身体,探查对方的动静。

      他选在这里,一是他的体力经过这么久的消耗已经到了极限,必须休息;其次就是这里他预知对方的动静。

      他处在管道的中间,对方要杀他必须进到滑梯内部,无论从出口还是入口进入,他都能察觉。躲在这里,听觉的劣势被他最大程度的化解。

      并且,他最大的目的不是反击对方,而是给琴酒拖时间。

      听到动静,他已经做好继续逃亡的准备,没想到敲击声没停。

      砰,砰,砰。
      砰。
      砰,砰。

      琴酒在外面按着节奏的敲击,确定里面的人能够感觉清楚自己的频率,而不是慌乱地逃跑。

      管道里的人突然松懈下来,警惕和防备都变成了信任和轻松,躬起腰往入口跑去。

      3。
      1。
      2。

      维里斯的生日。
      琴酒来了。

      琴酒听见里面的人动静后退一步,管道的高度正好在他的胸膛,微仰一下头可以看见马上出现的人。

      管道不长,入口的光亮近在眼前,一个加速后维里斯从管道里钻出,喘着气站好。

      不远处一片惨状,可他无暇顾及,专注地看着眼前的人。

      皎洁的月光洒在长发上,长发像莹白的绸缎。微仰着脑袋,绿色的漂亮眼睛看着他。

      他站的高度和另一个人的腰胯平齐,对方要仰着头伸出双手,他看见对方说:

      “我身上有血,要抱吗?”

      黑色的大衣带着几乎看不见的深红血迹,骨节分明的手挂着清澈潮湿的水珠扬在月色下。

      巨大的月亮挂在天上,两人侧面迎着月光。从另一面看莹白的月光像是舞台的白布,两个人像是幕布上的投影。

      维里斯轻轻一跃,有人稳稳地撑在他的腋窝接住他,轻轻往上一扬,他坐在对方的臂弯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变小的侦探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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