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骗□□当男友》边竟

3、小巷

　　淡淡的白雾和黑色的老旧电线一起撕扯在楼宇间，明明还没到十一月份，但看着这样的景色不自觉地就想缩脖子。

　　何郁冉把头往高领里埋了埋，他后悔今天穿毛衣出门了，粗棒针的毛衣，风能从每个空眼钻进他的身体。
　　救助站在偏远的老城区，何郁冉专门起了个大早从地铁转公交，这才到达救助站附近。跟着导航穿过一栋栋长得差不多的老楼，何郁冉抬眼看着周围，这边的人差不多都搬到新城了，所以这些老楼们就像完成使命战殒的士兵般被人埋进了土，显得死气沉沉。

　　“艹，有本事那你就...呃...”突兀的声音从两栋楼间传出。

　　何郁冉看了眼掉皮的墙围，以及在墙角处长到人腰处的几棵杂草。老楼是发不出这样歇斯底里的声音的，当然，老楼里的老人也不行。

　　“别再让我逮着机会收拾你了。”两道清脆的啪啪声随着低沉的声音传出。

　　何郁冉停在楼侧，不敢出去了，单凭这两句也知道里面有人被揍的不轻。
　　不过，后面那个声音怎么有点耳熟呢，何郁冉特性使然对不关己的事很少走心，听着熟悉但又的确是陌生音那肯定是这两天接触过的人，还得是面对面的那种。

　　这边何郁冉不合时地走着自己的神，他没注意到的是自从他驻足里面就没再发出过声音了，安静的像没人一样。

　　“川爷，是他。”
　　人突然出现在眼前，应激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提溜着领子猛地拽出了楼的保护圈。

　　这下何郁冉看清了两栋楼间发生的事。
　　七八个人呈半包围状围着一个男生，那男生跪在地上头发被人往后扯着，力道大的双膝几乎离地，男生脸上嘴角挂着血，抑不住的痛色只在男生脸上显了三分，剩下的全是不甘不愤等少年期独有的外强中干。

　　被叫“川爷”的那人往何郁冉脸上扫了一眼，转头问跪在地上的那人：“帮手？”
　　“艹！”那人回了句。
　　陈辞川反手在那人脸上拍了两下，交代：“弄走。”
　　听到这话一个人上来把人拎起来往楼后走去了，老楼间距窄，跪那那男生被弄走后何郁冉才发现被打的远不止他一人，更远处的地面上横七竖八着五六个。

　　何郁冉直愣愣地盯着远处某个男生身下的一片深色地面，直到逼人的危险气息离他不到五米时何郁冉才惊觉回头，正对上陈辞川的眼睛，他不自主地想起纪录片里的大型食肉动物。

　　下一秒何郁冉就被朝他走来的陈辞川卡住了下颌，陈辞川就这样把着何郁冉往前走，何郁冉步子凌乱地跟着倒退直到后脚跟抵到了楼墙。
　　何郁冉怕得瞳孔都在颤抖，他望着陈辞川看不出情绪的双眸，嘴唇哆哆嗦嗦地张开刚发出一个音就被一股力掼的没了音，陈辞川卡着何郁冉的脸把他的头撞到了墙上。
　　连疼再吓何郁冉的眼眶瞬间湿了，不只是脑袋他的右胳膊也因为姿势原因被连带着磕在了冷硬的墙面，疼意顺着没恢复的手窜遍了全身。

　　陈辞川弯腰低头，盯着何郁冉的红眼眶说：“以后别瞎掺和，挑大道走。”
　　何郁冉心里有一千句辩言，但被卡着嘴巴一句也说不出，他的眼里涌出屈愤。

　　陈辞川：“点头会不会。”
　　何郁冉看着这个两天内接触略多的男生，心里的情绪再复杂也只得上下摆了两下头。
　　下颌被放开的那一瞬何郁冉险些没站住，他后背贴靠着墙，双手也连忙扶上去才勉强在陈辞川面前站定。
　　陈辞川顺着何郁冉惊魂未定的双眼向下，扫见了他还在颤抖的右手，盯了两秒转身走了。

　　看着陈辞川的背影，何郁冉忍了又忍还是操着颤抖声线说：“陈辞川，我没有。”
　　没有瞎掺和，没有不挑大路，他也不是什么帮手。

　　陈辞川的身子停顿了下，继续往前走了。

　　等在楼那侧的人们似乎认识何郁冉，陈辞川走到他们面前时，那些人的视线还在他俩之间徘徊，带着不解。
　　闫江开口：“干什么川爷，那人他...”
　　陈辞川停在闫江跟前，侧头说：“嗯，路过的。”
　　闫江松了一口气，看他川爷刚那举动他以为那学霸跟着也有过节呢。闫江话多，气卸了就开始劈里啪啦：“我说呢，我看着他就不像那会打架的样，咱都没想动人家，你明知道还吓唬人。”
　　陈辞川说：“逗逗不行？”

　　何郁冉要是记人清点，不用太多，近三天的能记住就行，他就能看出，揍人那伙和前天在他检录台前签字那些是同一伙。要再仔细些，巴拉巴拉，在今天那伙人里还能刨出个同班同学。

　　.

　　“快让小主人看看，我们漂不漂亮。”救助站的工作人员捧着一只小狸花走到何郁冉跟前。
　　“我...”何郁冉有些手足无措，在手机里看不出猫是这样小，何郁冉就像个新生爸爸，不敢去抱。
　　看何郁冉的样子工作人员笑了笑低头对猫讲：“小主人很珍视咱们是不是。”
　　听到被这样说何郁冉不好意思地抿起下唇。
　　“好了，跟着小主人去过你自己的日子吧。”救助站的负责人最后抚了抚小猫的头，把它装进航空箱。
　　“回家后先不要把它抱出来，只开门就好，适应之后自己会出来的。”工作人员交代。
　　“好的。”何郁冉点头。

　　考虑到猫和公共交通都相互不太方便，何郁冉抱着猫箱坐在了出租车后座。
　　“抱好啊，别给我放一边。”这是上车后师傅第三次从后视镜对上何郁冉的眼，跟他交代这话，这还是多给了五十块钱的效果。
　　“知道的。”何郁冉答。

　　猫小小一团蜷在箱的一角贴的很紧,毛从猫箱的缝隙中挤出有几绺搭在了何郁冉抱猫箱的手指上，软的。
　　何郁冉低头通过缝隙看猫的情况，她眼中满是怯怯。“马上就到家了。”

　　熟悉的建筑出现。
　　“到了。”师傅说，“后面有码自己扫。”
　　何郁冉付钱下车，其实猫箱是有拎着的把手的，但何郁冉不想他就想抱着，就这样一直抱到家换鞋上楼都没离手。

　　李芸华正在扫地，从何郁冉上楼起就停了动作皱眉盯着他怀里的箱子：“你这什么？”
　　“猫，小狸花，女...”说实在何郁冉其实是有些兴奋的，只是这一路没找到能分享的人，这会看到妈妈了忍不住和她介绍自己的新宝。

　　“猫？”话还没说完就被李芸华的反问打断了。
　　何郁冉眼里的兴奋还没褪去，眼睛透着亮，他答：“啊。”

　　“谁让你养的？”
　　何郁冉察觉他妈话里的情绪不对，连忙说：“不是上次，你们答应了啊。”
　　李芸华张嘴，话还没说出就被从屋里冲出来的何郁森打断了：“什么啊妈？”他猛一下扑到何郁冉抱着的箱子上，何郁冉的右手本就使不上什么劲了，箱子咵一声掉到地上，猫在里面发出一道惊厉的声音。
　　“你干什么！”何郁冉一把推开何郁森，皱着眉把猫箱抱进自己屋里。

　　李芸华带着何郁森也紧跟着进来了。
　　“何郁冉，有你这样对弟弟的吗，就为一只破猫把你弟推个趔趄，在你心里你弟还不如一只猫？你这不是给我找事，弄个猫回来谁伺候，你是觉得我天天伺候你们还不够啊！不能养，你哪来的扔哪去。”李芸华进来后一阵疾言厉色。

　　何郁冉把猫箱放在床尾，身体挡在前面。
　　李芸华看他这劲，上来推开他就要去拿猫箱。

　　何郁森拦住了李芸华的动作，说：“妈，我也想要小猫。”
　　何郁冉听到他这话说：“不行。”
　　李芸华反身对何郁冉厉声说：“不行就扔出去。”
　　何郁冉不回他妈这种话，他就站在那。

　　看着何郁冉这架势李芸华连说了两声你行，“你就等着你爸回来收拾你，小森跟妈走，咱不稀罕他那破玩意，妈给你买好的去。”

　　何郁冉目送着他妈和何郁森离开，何郁森离开前还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身后的的箱子，但随着“哐”一声大力的关门，消失了。
　　隔着木门，何郁冉听到外面何郁森的声音：“妈，你和爸好像确实答应过他养猫，就我那次成绩进步咱去吃海鲜自助的时候。”
　　“还想吃吗，今天你爸不回家，妈带你去。”李芸华说。

　　后面的话何郁冉没在听，他抱起猫箱走到阳台，打开门看了眼猫的情况，好在没什么大碍，何郁冉给她在小猫碗里添满猫粮，拿起手机靠近小门给猫拍了她第一张照片。
　　猫箱放在地上，这个角度何郁冉纯属盲拍，他低头查看，照片里猫很配合眼睛看向镜头。

　　何郁冉：看。
　　何郁冉在微信上找上了陆一，把猫照发了过去。
　　陆一这家伙总是会秒回：我靠！小猫！
　　何郁冉：我的。
　　陆一：！！！
　　陆一：什么时候的事？
　　何郁冉：今天呢。
　　陆一：他好小，吃完饭去你家，等我。
　　何郁冉回个“好”收起了手机。

　　猫的适应能力比何郁冉想象中的强，就在他和陆一聊这两句天的功夫，她已经爬出来了，在箱子口好奇地仰头看着何郁冉。

　　何郁冉在她头顶轻轻点了一下说：“咱也是有人喜欢的，是不是。”
　　猫没给他回应，何郁冉收回手。

　　何郁冉吧嗒吧嗒眼睛，他这会的心情算不上好，搓搓手指，那种感觉来了，他知道他又要吃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