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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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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啊那是。”闫江抻脖往陈辞川来的方向看去。
“没谁。”陈辞川脚步不停说。
闫江转身跟上:“没谁你跟人说话。”
陈辞川一言不发地继续向前,可脑子却不受控制地想频繁在他眼前出现的那张脸。
何郁冉是个很帅气的男生,但他眼睛圆,配合着刚刚他递东西时的表情,整体看上去有一丝不符合这个年纪的蠢气。
*
“郁冉,比赛的队伍都到了没?”裁判老师从场地快步走来,抬起手腕扫了眼手表。
坐在检录台后的何郁冉说:“二班到了,十班还没有。”
今天是篮球的总决赛,B部的二班和十班最终进位。
“这都几点了,陈辞川真的是又不知道领着去哪瞎磨了。”就在老师焦急地要掏手机不知道要给谁打电话时,一道慵懒低沉男音传来。
“别掏了,到了。”
何郁冉下意识抬头去看,身穿球衣的男生逆光而来,他看不清他的脸。身旁跟着他的队员,他们一行明明只有七八个人,气势却很有浩浩荡荡那劲。
男生走到何郁冉的桌前,曲起手指敲了两下桌面:“签字。”
“干嘛呢,态度好点。”裁判老师半侃半批着说。
老师是B部的,何郁冉不认识,但和刚到的男生却很熟。
签完字,听到老师的话他很配合地对何郁冉讲:“伸手。”
“啊?”何郁冉莫名其妙。
他愣了两秒,要不是面前的男生和他身后的队员,以及裁判老师都向他投来了等待的目光,何郁冉还真以为是他听错了,谁会突然来这么一句啊,什么意思。
在各路目光下,何郁冉还是伸出了手,是那种掌心朝上的姿势,他不明白对方的意图,只好选了这个最平常的。
对方却不满意,捏着何郁冉的手碗旋转90度,给他摆成要握手的姿势,随后反手在何郁冉手心轻碰一下,走了。动作快的何郁冉都没反应过来,被对方一番摆弄后,只配着他离开的背影听到他到他留下的一句:“签字。”
还不是对他说的,何郁冉看着面前一个个弯腰低头的头顶,一阵无语。
男生们签完字又聚到了领头那人的身旁,男生们并不吵闹嘈杂,安静有力又带着专属于这个年纪的桀骜气。何郁冉盯着绿树青天背景下火红球衣的几个少年。火红球衣的一个少年,握拳摸了摸自己刚被碰到的地方。
“你干嘛呢,我从咱那校门一路溜到这,路上每个人的脸我都恨不得瞅上一眼,我还以为你走了。”陆一走过来问还呆在树下的何郁冉,没好气地给了他一巴掌。
陆一说这话虚假程度颇高,不提越往B部这边走白校服越少,单凭何郁冉那张脸也不值得他每人都去瞧上那么一眼,为什么这么说,人长得帅呗。
“我突然想起点事。”何郁冉说。
“就不能边走边想。”陆一看何郁冉就跟定在这了似的,推了他一把:“现在能走了吧,什么事?”
何郁冉随着陆一的脚步向前,他摇摇头。
怎么说,说我今早误会一个人要跳楼,反手把人推下去了,刚碰到人连道歉都不会讲,最后又想起天台那不是他们的第一面,原来在登记本上四方格子框不住的那个龙飞凤舞的名字才是我见“陈辞川”这个名字的第一次?
太扯了,何郁冉觉得他和陈辞川见的这几面都太扯了。
“你校服怎么脏了?”陆一指着何郁冉肚子那块问。
他们这白校服脏一点都很显眼,再仔细看脏的何止肚子整个右胳膊都内侧都是脏的。
“怎么整的啊你这是。”陆一皱眉,何郁冉平时可不会这样。
“嗯,不想说。”何郁冉说。
“行吧。”陆一说。
他俩之间就是这样,这不是何郁冉第一次有反常陆一问不出来了,他们俩也接受了这样,一个问一个想说不想说都明明白白把话撂清楚。
“那我走了。”陆一说。
“拜。”何郁冉说。
陆一和何郁冉不完全顺路,他俩只能走半程,过了他们等的这个红绿灯他们一个往前一个往右。
其实向右的何郁冉是不用等红灯的但就像陆一不会追问那样,相处下来他们都有了特定的模式。
陆一的身影随着人流到了街对面,何郁冉低头拍拍肚子上最显眼的土,顽固。
主街走完,拐进小巷,往常等在巷口的身影今天没了。何郁冉也没在意,那人总是这样,让人琢磨不透。
那人是今年新转到他们班的男生,叫单湳。高三转班的人不多何况是普通班往实验班转,班里人都说是单湳走了后门,成绩好的同学都带些清高,对单湳瞧不上,况且,单湳的成绩确实是和他们有差距。
何郁冉开始也没注意到单湳,对单湳的认知仅仅是班里的多了一把桌椅,何郁冉总是对跟自己无关的人事下的关注度少。
什么时候注意到的呢,何郁冉脚下踢着一颗小石子边走边想,好像还是因为陆一,他看到了走在他们前面的单湳。
“那是不是咱班新来的那个转班生。”在不知道第几次单湳出现在他们前面不远处时陆一问何郁冉,何郁冉这才把目光第一次投向了单湳,他看着单湳带些单薄的身影说:“不知道,不认识。”
“诶!咱离人又不远,你这么说让人听见多伤心,人都来咱班小一个月了。”陆一拿胳膊肘杵了下何郁冉。
陆一是个热情人有次他俩在校门口正巧与单湳打了照面。
陆一:“我看咱顺路,以后不行一起走。”
结果,人单湳连一个连神都没分给他,径直从面前走了。
陆一转头看何郁冉:“这么高冷吗?”
陆一不知道的是,同一天他和何郁冉分道后,何郁冉在小巷口碰到了等在那里的单湳。
单湳这人真的很怪,在班里孤僻不说,连和人同走也古怪的很。
他们这个年纪本就吵闹,就算再冷的人到了话口也能搭上两句,可单湳一句话都没有,何郁冉尝试过两次,那话最后都掉到了地上。
何郁冉撇嘴,谁有那心劲儿天天热脸贴冷屁股,索性他也不说了。可这样的气氛实在沉闷,有时候何郁冉甚至感觉压抑,渐渐他与单湳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从开始的并排到现在的前后十几米。
同走时单湳会等在巷口,看何郁冉从他面前走过,一直到男生的身影就快要消失在这条小巷时,才会抬步,跟在他后面。
但单湳也不是每天都会等在巷口,每天都跟何郁冉同走。
那次他也是没见到巷口的单湳,正纳闷时一转身何郁冉看到了走在巷子里单湳的背影,何郁冉扬声喊:“单湳。”
何郁冉那天值日他以为是单湳等烦了,他想告诉单湳他来了,可单湳脚步连顿都没顿,何郁冉确定他俩间的距离单湳不可能没听见。
“莫名其妙。”不知是不是何郁冉的错觉,他在单湳的背影中察出一股气,那人好像在生气?但就凭他和单湳间的这点算都算不上的友谊,他懒得琢磨。
从那起何郁冉和单湳同走的情谊就断了,原前碰到巷口的单湳何郁冉会礼貌性的和人对视点头,哪天心情好还会对人笑笑,现在何郁冉就当巷口没人,什么都没了。
可能是被刺激的,何郁冉今天的思绪格外发散,稀里糊涂想了这么多都走到家门口了。
何郁冉把脚下的石子踢到一旁绿化带仰头去看,视线停在从顶楼往下数三层左边那扇窗,现在是白天不好判断家里有没有人。
走进单元楼电梯恰好在一楼,电梯尽责地把何郁冉带到16楼,何郁冉出电梯左拐掏兜拿钥匙。
何郁冉开锁的时候正巧有人从里面推门,把门外的何郁冉晃了一下。
看清推门人,何郁冉口中的“爸”还没喊出口,男人就从他面前直接走了,乘上他搭来的电梯,冷漠的面前好似不是他儿子而是一团空气。
何郁冉抿抿嘴他习惯了,冷战,他爸的惯用套路。
何郁冉左手撑着鞋柜换鞋,他这会儿肚子和右胳膊更疼了,皮的反应也这么迟缓?
何郁冉听到他妈在楼上喊了一句:“怎么又回来了。”
他家是个复式,楼下只有大客厅和一个卫生间,平时都在上面。
何郁冉说:“妈,是我。”
李芸华从楼上楼梯处探头问:“你怎么现在回家。”
何郁冉回:“今天运动会闭幕式,多放半天假,我昨晚和你说过了。”
听到何郁冉有正当理由后李芸华回身,说了个:“哦。”
李芸华是家庭主妇,依靠着何书平生存,所以每每何郁冉和他爸冷战期间,就像是臣子向皇上表忠心那样,他妈对他的态度也不会好。
这次冷战是因为什么,何郁冉使劲捋了捋,找到一点头,是一碗蘑菇面。
何郁冉不吃菌类,那天李芸华做面放了蘑菇,何郁冉闻着满是蘑菇独有味道的面,告诉妈妈他吃不下,“给你爸吧。”何郁冉记得他妈是这么说的,于是何郁冉把面碗推到了他爸面前,没想到何书平又给他把碗推了回来,何郁冉不明所以地又给他爸把碗推回去了。
这样来回两次,何书平烦了,“推一次你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那么大人了,屁事不懂!”
面对突然暴起的何书平,何郁冉懵了,瞬间他心不受控制地发紧,从小起太多次了,阴晴不定。但现在好多了他身高长过何书平后他爸后没再动过手,搁以前下一秒就是巴掌。何郁冉伸手把面碗拉回,起身端去了厨房。
可他这个行为,又不知道触到了何书平心里的哪条高压线,反正从那后他爸就没在对他说过话。
何郁冉踢踏着鞋上楼,突然发觉他身边擅长冷战的人还挺多,他爸,现在又添了个单湳,他是有什么特异体制专吸喜欢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的人吗。
下午何郁冉在自己房间没出门,在屋里做卷子,这也是他解压的一种方式,写到手疼做到头脑混沌后到打开窗深吸两口气,爽。要是这样压力还没能疏解,那就得..何郁冉搓搓手。
放在桌上的手机连续震动几下,何郁冉转头看到是绿色图标,这才拿起。
流浪猫救助中心:“这只可以吗,打过一针疫苗的小母猫,很乖的。”
何郁冉回:“明天去接。”
何郁冉早就有想养小动物的心了,在救助中心预定了小一个月才等到。
一个月前他家当时好像是在为什么事庆祝,气氛还算和乐融融,何郁冉就趁着档口提了句,他爸妈当场就同意了。
何郁冉的房间有个阳台,他给猫安置的窝就在那里,毛窝,小碗,猫砂盆,仿真小老鼠还有猫抓板,何郁冉最后归置一遍,让他们各就各位等着主人的到来。
隔着阳台的玻璃门何郁冉看到放在桌上的手机又亮了,他以为是救助中心又发来什么交代,他两步走到桌边。
打开后才发现不是什么救助中心,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上面只有两个字。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