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我呢？嗯？》暴躁老头子

4、老板

　　出乎意料的，高一新开学的第一周是军训。可是付远恒竟然天天都来学校。
　　换作以前，余淼淼心里肯定会觉得很开心。
　　可如今，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整整一周时间，她都试图用繁忙的课业把自己淹没，强迫自己不去想付远恒。
　　毕竟，只要她一闲下来，就会想起那天在小巷的事。
　　开学第五天，周五，也是余淼淼疯狗学习模式开启的第五天。
　　周五下午，高二一班有两节数学连排课加一节晚自习。余淼淼连口水都没喝，大课间也没有去操场活动，她的屁股已经连续三个小时没有从凳子上挪开过了。
　　总算提前把所有作业写完了，回家以后可以留出时间来看竞赛题和预习功课。余淼淼心里稍微有些开心。
　　她收拾好书包，把笔记本都放回书桌里，只带了几本教科书，拉上拉链，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伸了个懒腰。顺便还分出些闲工夫看向窗外，稍微休息一下。
　　可下一秒，班主任胡秀莲突然拿着一沓子资料火急火燎地出现在讲台上。
　　“大家先停笔”胡秀莲刚开完班主任例会，估计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宣布。
　　所有同学乖巧地把笔放在桌上，认真听胡秀莲讲话。
　　“还有三分钟就放学了，我快速说一下。两件事，第一件，新学年，团员要交团费了。一个月0.2，咱们学校是收两块钱，所有人必须准备零钱，周一上午班长替我收起来。”
　　胡秀莲语速很快，刚收完，班长徐昀就get到了，很配合地举起手比了个“OK”，胡秀莲朝他点点头，继续说下一件事：
　　“第二件事，入团的机会很宝贵，咱们班的孩子们都很优秀，很多初中就入团了。剩余的孩子，也在高一入团了。到现在，全班只有三个孩子不是团员。你们准备一下，下个星期交材料。否则就没机会了。”
　　胡秀莲虽然没有明确点出是哪三个人，可是她眼神刚好带过那三人，最后停留在角落的余淼淼身上。
　　虽然胡秀莲的眼神很快就移开了，可是刚刚胡秀莲看过来的时候，余淼淼感觉仿佛被人压住了头颅一样。
　　很羞耻，很惭愧。
　　余淼淼没什么特长。既不是名列前茅的大学霸，也不是能歌善舞的大才女。她只是一个靠着努力才挤进实验班中流的普通学生。
　　她从来没有被老师表扬过“聪明”，“能干”，“有才”，这些拔尖儿的词。
　　更多时候，她最常听到的表扬就是“踏实”，“稳重”，还有“乖”。
　　在她的“乖”系教育中，没有申请上团员，很明显是值得羞愧的。
　　这样一来，她在这个班，不仅学习一般，还是唯三不是团员的人。
　　本以为这件事会这么过去。
　　可是胡秀莲刚说完，另外两名不是团员的学生就主动上讲台去领了团员申请表。
　　余淼淼本来是不打算申请的。如今也赶鸭子上架地硬着头皮，假模假样地走上讲台领了一份申请表。
　　没办法，她得“乖”，起码先把这个环节撑过去。
　　刚领完申请表，就放学了。
　　放学铃声轻快，后面还跟着周五独有的音乐。所有人的心情都瞬间变得超好，抄起早已收拾好的书包，往外冲去。
　　余淼淼则垂头丧气地像落败的公鸡，背起书包，手里拿着一张入团申请表格往校外走去。
　　周五比平时少上几节课，五点多放学时夕阳正西斜着，圆圆的太阳还挂在天边，刺眼的光线变成了柔和的金，整片大地也都被渲染成了金黄色的。
　　余淼淼好好沉到谷底的心莫名被这柔和的金光抚平。大自然也许就是拥有超能力的疗愈高手，总可以在一瞬间治愈人的坏心情。
　　暖色调的室外，和冷冰冰的家里。
　　是个人都会选择在室外多待一会儿。
　　余淼淼也是。
　　想了想，她选择了一条回家最绕远路的路线，慢慢踱步。希望可以和这个美好的下午多待一会儿。
　　这条路是绕远的路，但是也并没有很远。
　　走到一半，余淼淼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选择这条路，也许是因为：付远恒最爱去的迷迭酒馆就在这条路上吧。
　　她潜意识里，还是想和付远恒的生活贴近些，虽然只是远远的张望，如过去两年那样…
　　绕过南城一中的车棚，就到了后巷。迷迭就在这条街上。
　　街边已经可以见到一些社会人士染着不同颜色的头发，在街边抽烟。
　　余淼淼身着校服，背一个大书包，小白鞋，高马尾，手里还抓着那张入团申请表格，显得像一个突然闯入的外来者，格格不入。
　　前面不远处，就是迷迭了。
　　此时刚开门，但是还没有开始营业。
　　余淼淼盯着黑色招牌上的红色蝴蝶，拿着入团申请书的右手仿佛隐隐发烫。
　　身后，传来别的女人在打电话的声音。
　　鬼使神差的，余淼淼也鼓起勇气从书包的最底部掏出她一直偷偷携带着的手机，试着给余龙又打了一次电话。
　　电话正在呼出，手机那头传来有规律的等待声“嘟………………嘟……………………”。
　　余淼淼的心揪成一团，脑海中不断演练一会儿要说的话：
　　“爸爸，学校要申请入团，父亲那一栏，我可以写你的名字么？”
　　不对不对，称呼太亲密了。余淼淼赶忙调整思路，更换措辞。
　　“您好，学校要…”
　　没等余淼淼在心中演练第二遍，电话已经被挂断。
　　是很明显的，时间还没到就被挂断了。而不是没人接。
　　电话那边的嘟嘟声就是那么突然的停止了，与之一同戛然而止的，还有余淼淼的思绪。
　　仿佛是一位选手好不容易进了总决赛，正在最强大脑的舞台上思考世纪难题时，突然被对手不讲规则地拿起棒球棍当头一棒的感觉。
　　她的整个大脑，在听到电话挂断时，突然就宕机了。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需要像她一样有问必答有求必应的，大人们可以直接忽略你，跳过你。
　　她就不该抱有期待的…大人的游戏，分明就是…不讲武德…
　　余淼淼有些沮丧，更多的是无力的生气。她的心里充满了委屈和气愤，但是却无处发泄。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她根本没有情绪的出口。
　　没有人关心她到底有没有爸爸，没有人教她父母信息栏怎么填，没有人在意她到底要不要入团。她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难过了，就更无人在意了。
　　她她爹的就像是个工具人，像是个npc，像是透明的软海绵。被推着拿了入团申请表，又没办法地想去打电话，然后被人挂断电话。
　　谁希望成为班级的“漏网之鱼”啊？谁不想入团啊？谁不希望戴上光荣的充满荣誉的团徽？她也想成为一名光荣的团员，可她有的选么？
　　她真的好烦啊！
　　余淼淼右手使了劲，把入团申请表揉皱，准备随便找一个垃圾桶扔掉。
　　这时，她的肩头被人拍了一下。
　　余淼淼扭头，红色链条吊带配红色短发，女人一双桃花眸轻佻又张扬。阳光细洒在女人的锁骨和胸口，更衬得女人肤白又性感。
　　这种和明星一样的气质，余淼淼记得！是昨天那个站在酒吧门口抽烟的女人！
　　余淼淼一眼就认出来了。
　　看余淼淼在盯着她领口发呆，女人也不恼，轻笑着问“小妹妹，有没有纸笔，姐姐借一张。”
　　“纸鼻？”余淼淼没想到女人会和她说话，一时间有些呆呆的。女人身上好闻的香水味儿直往她鼻子里钻，不知道是什么花香的香水竟然这么好闻，香味熏得余淼淼有些晕头转向。
　　余淼淼怔怔地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女人。
　　女人看了笑意更重了，眼角笑得宛如能开出花来“小妹妹，你真有意思。我问你借能写字的纸和笔啦。你找找你书包里，什么作业纸，A4纸，格纹纸都可以，随便一张就行。”
　　女人笑似银铃，声音却不像人那样娇媚，如冰如泉，清冽空灵。宛如初春刚解冻的泉水，从冰冷的冰湖中流出，缓缓的，沁人心脾，让余淼淼冷静了下来。
　　余淼淼翻开书包找出一根笔，她今天收拾书包没带笔记本，只带了教科书。想了想，余淼淼直接把手中的入团申请表展开，翻了个面，递给了女人。
　　“揉皱了的纸，也可以么？”余淼淼的声音一出，就和女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的声音软软绵绵的，娇滴滴的，无论说什么都自带些江南女孩撒娇的感觉。
　　女人忍不住揉了揉余淼淼的头发：“可以，在这儿等一下姐姐。我是这个酒馆的老板，你千万别走哈。”
　　说完，女人就用下巴夹住电话，走到了旁边的墙边。把纸放在墙上，开始抄录信息。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很多，女人一个劲的记录。
　　余淼淼盯着女人的背影，移不开眼。
　　这就是迷迭的老板么？
　　就是陈宁口中所说的迷倒万千少男的姐姐？
　　就是付远恒喜欢的类型么？
　　光滑而细薄的后背配着短发更突出了脖颈的纤长。短裙直逼大腿根，展现出极致的腰臀比。站在黑色的迷迭旁边，女人分明像一直在黑暗中饮血的天鹅。
　　余淼淼一个小女孩，看着都觉得心砰砰跳，忍不住为漂亮的女生着迷。
　　直觉告诉余淼淼，眼前这个女人的衣着打扮，就是老师和家长最讨厌的那种社会女人。自己作为乖学生，是不应该和这些人沾上关系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吧。又也许是因为眼前的女人是付远恒喜欢的类型。余淼淼觉得眼前的女人对自己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她莫名地很想了解这个人，也莫名地觉得很羡慕这个漂亮的姐姐。
　　于是，余淼淼还真就背着书包，穿着校服地站在酒吧的门口等了五分钟。